489、第六回：鸡毛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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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朝旭艰难地转动脖子，手按在自己的背上，用力地搓着自己背上酸痛的位置，一边为上了年纪心虚，一边又不想承认自己好像真的开始老了。
最后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放下快要看完的公文，披上外套和披风，走到书房门口。
“殿下要出去散步吗？”准备拿着公文给她批阅的孙弘询问道。
“出去走走，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处理吧。”
“祝您一路顺风。”
朝旭颔首，之后在门口喊了几声丁奉的表字，又过了一阵子，才听见一串细碎的跑步声。
“殿下。”
“你跑哪里去了？”
“在亭子里看他们抄书。”丁奉倒也老实，很快就交代了自己不在附近的理由，“还请殿下赎罪。”
朝旭之前确实以为，每个家族都排了多个抄书人前来，应该很快就能把书抄完，没想到一年都快要过去，进度居然才过去一半。
“你提醒我了，我去问问，到底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抄完。”
朝旭将左手伸进右手袖子，又将右手伸进左手袖子，揣着双手走向抄书人们所在的位置。
她远远地就看见几排抄书人低着头奋笔疾书，冻得脸都是红的，请他们喝的热身子的酒也早已经喝尽。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找到了放在书案一角的、一个名刺上印有“张”字的男人，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张家的门生，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张家。
“......啊，殿下。”
那人像是接收到了她的视线一样，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站起，之后匆忙行礼，听见他的动静后，周围一圈的抄书人们也发现了朝旭，一时间周围都是起立行礼的声音。
“没事，我就看看你们抄得怎么样了，都快冬天了，还没抄完吗？”
“殿下，您有所不知，”张家的抄书人尴尬地笑了笑，“最近，查得严，我们这些抄书人进出皇宫，都需要提交一堆的材料，原来虽然也要，但只要完成搜身，再提交排我们过来的家族的说明信，就可以在守卫的监督下开始抄写。”
“那现在呢？”
张家的读书人左顾右盼，之后压低声音，说：“现在我们交完之后，还要核对给我们写说明信的大人的信息。若是最近刚被御史抽查过，我们就要被扣下，还要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一堆东西，若是那位大人没能自证清白，我们就无法进入，必须要换一个身份清白的人写说明信，才能进入。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怎么没听过这件事。”朝旭看向丁奉，“有这件事？”
丁奉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不忘趁机告状道：“他们连我都查，我天天守护殿下，他们觉得我会偷皇宫的东西，天天搜我身。”
“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他们有中央的告示文书，我想着，就算是您，应该也没办法违背陛下的意思，想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搜就搜吧，就是耽误点时间而已。”
“伯松进出也一样吗？”
“一样。”
可不是耽误点时间的问题。
“带我去看看。”
“这边请。”
连朝旭的儿子和护卫都敢天天查，何况其他没有什么身份的人，那些人到底是拿了什么鸡毛令当圣旨，她必须亲眼看看。
“殿下。”
门口，原本正在搜查进出的宫内官员的护卫看见朝旭出现，立刻终止检查，整齐地向她抱拳行礼。
“到底是什么告示要求你们天天查证？”
朝旭也不兜弯子，直戳了当地询问道。
那两个护卫相互对视后，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好的文书，双手交给朝旭。
她张开文书，反复读了两遍，用力合上文书，说：“这里应该只是在要求各地区加强防守，防止盗贼、小偷、间谍等不法分子混入城中吧？”
“殿下，我们也觉得是这样，但上面说，最近御史查了很多官员，也检举了不少行为不当的官员给圣上，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说要加强防守，多半就是因为圣上怀疑魏国故技重施，让间谍混入了我们吴国境内，再加上先前还有没有抓到的间谍，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更多间谍潜伏，所以才要加强防守。”
“所以你们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的可疑分子？”
“殿下，您别生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实在是莫名其妙。
但朝旭也知道自己和这两个守卫没什么好生气的地方，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她和他们过不去没有任何意义。
“光禄勋在哪里。”
“现在应该在寺里，承渊知道寺的位置，让他带您去如何？”那护卫生怕朝旭生气，赶紧又说道，“殿下，最近御史查得严，就算是给您带路，我们这也算擅离职守，实在抱歉。”
朝旭一想，也有道理，就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丁奉：“带路吧。”
“是，这边请。”
......
光禄勋，也叫郎中令，是管理皇宫禁卫军的官员。原本这个职位由朝旭的朋友刘基担任，如此算来，刘基也已经去世三年了。正是因为刘基的去世，让她最后一次与诸葛亮的见面减少了好几天。
想到这里，朝旭的脚步缓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前进的动作。这么一想，这几年，她也失去了好多人。
朋友、父亲、儿子、丈夫......
“新的光禄勋是谁？”
“姓林，出身于济南林氏，在北方大乱时，与家中族人一同南渡而来，到了吴郡，就在吴郡发展，前任刘光禄勋去世后，陛下就任命了他。”
济南林氏，那毫无疑问就是淮泗派。
光禄勋作为九卿之一，办事处自然就叫光禄勋寺，因为掌管宫中禁卫，所以寺离皇宫的距离并不遥远。
站在光禄勋寺前，守卫拦住了他们，朝旭看向丁奉，丁奉自觉地上前一步，代替朝旭向守卫说明身份。
“麻烦通报一下林光禄勋——”丁奉想了想，“皇后殿下想见他。”
“皇后殿下？”
他们看来并不相信，朝旭也不怪他们，谁让自己平常办公时穿的都是便于行动的衣服，皇后那一身衣服太过繁琐，除了正式场合之外，她实在是不乐意穿。
如果是会进出皇宫的官员，或者是地位高一些的官员，她可以直接从腰带上的授囊里摸出皇后的绶带给他们看，但一般守卫，她还真不确定认不认识。
但绶带都不认识的话，给写文字的符牌就能认识了吗？
“殿下，借印绶一用。”
朝旭解开授囊，取出还没将印绶全部取出，那两个守卫便迅速站好，其中一人快速抱拳后，跑入寺中。
“我还以为他们不会认识。”
“不认识也没事啊，这不是有长度吗？”
“也是，我都忘了还可以看长度了。”
绶带越长，身份越高，朝旭平常用的都是中书监的印绶，往来的也都是差不多地位的人，还真让她把可以看长度辨认身份这件事给忘了。
没一会儿，那守卫快步跑了回来，在朝旭面前再次行礼：“殿下，光禄勋正在接受御史的审问，还请您先到接待室等候，审问结束后，他会来见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