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宋云的男人决定去破案》谶chmngy

3、考核

　　明又圆在大理寺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五日。这几日里，案子倒是没有，她一边熟悉大理寺的规矩和事务，一边与几位同僚渐渐熟络起来。大理寺的评事、录事们起初对这个新来的女仵作颇为惊奇，甚至有些轻视，但见她做事麻利，性子爽朗，倒也慢慢接纳了她。

　　“明姑娘，多谢你的相助。不过你身为仵作，这整理案卷的手法倒是颇为娴熟啊。”录事张奕均立于一旁，见明又圆熟练地整理案卷，忍不住赞叹。

　　明又圆抬头一笑，手中动作未停：“张大哥过奖了，不过是跟着师父学了几年，熟能生巧罢了。”

　　“听闻你是秦仵作举荐的？老秦便是你师父？我们怎未听他提起过有你这么能干的徒弟？”评事卢狄凑过来，好奇问道。

　　“秦哥是我师父的旧友，听说大理寺缺人，他就推荐我来了。”明又圆一边回答，一边将整理好的案卷递给张奕均，“张大哥，这些是已经归档的，您瞧瞧可有疏漏？”

　　张奕均接过案卷，随意翻了翻，点头道：“不错，整理得井井有条。明姑娘，你这本事真不比我们这些个老人差。”

　　明又圆正欲谦辞，忽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宋云立于门口，目光冷峻地扫过屋内众人。她心头一紧，险些咬了舌头。

　　“宋大人。”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宋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明又圆身上：“明仵作，这几日可还适应？”

　　明又圆连忙答道：“回大人，一切安好，多谢大人关心。”

　　宋云“嗯”了一声，接下来说出的话比他现下的眼神还要冷：“既然适应了，那便准备一下，明日开始考核。”

　　“考核？”明又圆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宋云。

　　宋云淡淡道：“大理寺近日事务繁多，我需了解手下人的能力，以便分派任务。明日辰时，所有评事、录事、仵作等皆需到场，考核内容包括案卷整理、案情分析、现场勘验。当然，大家不必限于自己的专业所长，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全面的人才。”

　　几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张奕均忍不住问道：“大人，这考核……可有具体标准？”

　　宋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明又圆，语气依旧平静：“标准自会由我定夺。你们只需尽力而为便是。”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屋内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宋大人这是要开始动真格了啊……”卢狄小声嘀咕道。

　　“可不是嘛，听说他刚来就破了李员外的案子，手段了得。我们也不太清楚他的路数，不过听说他办案时任何细节都不放过，这次考核，怕不是个省心的。”张奕均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明又圆，“明姑娘，你可要注意些，宋大人对仵作的要求大概极为严格。”

　　卢狄也附和道：“是啊，明姑娘，你还是多做些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明又圆点头应下，心中却并无太多紧张。她对自己的能力颇有信心，虽初来乍到，但宋云要考核，她便全力以赴便是。略一思忖，她笑道：“张大哥，卢大哥，要不咱们一起准备吧？人多力量大，我们对彼此的分工内容多少有些了解，互相帮衬着，总比单打独斗强。”

　　张奕均与卢狄对视一眼，点头道：“也好。明姑娘，你心思活络，咱们一起准备，说不定还能互相提点。”

　　于是，三人便凑在一起，开始商讨明日的考核内容。明又圆将自己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勘验、分析技巧一一分享，张奕均和卢狄也将自己多年在大理寺的经验倾囊相授。三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

　　“明姑娘，今日多谢你了，咱们明早再继续。”张奕均拍了拍明又圆的肩膀，又打了个呵欠。复习了一天，的确有些疲惫。

　　明又圆比了个知晓的手势，和他们道别。目送张平和李远离开后，她自己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房休息。她刚走出房门，听到身后有细簌的动静。

　　“明仵作。”宋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明又圆虽不知第几次被他吓到，但仍连忙转身行礼：“宋大人。”

　　宋云站在廊下，月光如碎银般洒落，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抛开其他不谈，这人的皮相倒真如画中走出的谪仙一般。

　　“明日考核，你可准备好了？”

　　明又圆语气坚定：“回大人，我已准备妥当。”

　　才怪。哪有这样突袭考察的啊……

　　宋云点头，随即转身离去，留下明又圆呆立原地，心中莫名。这人相貌虽好，性子却着实难相处。她暗自发誓，日后定要离宋云远远的。

　　翌日清晨，大理寺的院子里早已站满了人。评事、录事、仵作们齐聚一堂，等待着宋云的考核。明又圆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四周，见张奕均和卢狄正朝她招手，便快步走了过去。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互相打气，几分忐忑，几分期待。

　　没过多久，宋云一袭青袍，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如霜，看向众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考核，诸位需全力以赴，不得懈怠。考核分为三部分——案卷整理、案情分析、现场勘验。每部分限时完成，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评分。专业项标准更为严苛，其余两项会有所放宽。只是一次小考，大家也不必过度紧张。”

　　话音一落，几名差役便抬来了几大箱杂乱无章的案卷，堆放在院中。宋云抬手一挥，淡淡道：“限时半个时辰，将这些案卷分类整理，标注重要线索。”

　　明又圆闻言，第一个冲了过去。抓起一部卷宗，她目光专注，手指飞快地翻阅起来，不时拿笔做圈画。毕竟不是专业的，那便笨鸟先飞吧。

　　张奕均与卢狄对视一眼，也都默契地上前，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

　　明又圆还有空偷偷瞥一眼他们，这一眼真教她自愧不如。昨日的夸赞，想来只是谦词罢了。不敢再想其他，她再次沉浸考核之中。

　　院中只听得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竹简落地的脆响，偶尔夹杂着几句低声交谈。

　　宋云负手而立，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似能洞察一切。见明又圆走神，眉头微皱。

　　主簿刘正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大人觉得如何？”

　　“不是花架子便好，一切得等验过才知。”

　　半个时辰后，宋云抬手示意时间到。众人停下手中动作，退到一旁。宋云和刘正缓步走下台阶，逐一检查案卷。他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摞案卷，偶尔伸手抽出一两份仔细查看。

　　走到明又圆整理的案卷前，宋云略一停顿，伸手翻了翻，见分类清晰，标注详尽，微微颔首，却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