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宋云的男人决定去破案》谶chmngy

2、仵作 新来的仵作

　　第二日，阴雨绵绵。雨丝悄然落在青瓦飞檐之上，顺着雕花的檐角滴落，碎玉飞溅。

　　“这天气好生恼人！”

　　大理寺门前杵了个人，身板不似成年男子那般壮实，却扛了半人高的行囊，另一只手勉强撑了把油伞，衣衫难免湿了半边。

　　“幸好我连夜赶路，要是腿脚慢些，这路都不好走……”她一面小声嘟囔，一面收了伞，往大理寺里走。

　　“慢着，大理寺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守门的官差见她直愣愣向前冲，伸手将她拦下。

　　“官爷，我是新来的仵作。”

　　“女的？”

　　“对，这是凭证。”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张半湿的皱巴巴的纸递出去。

　　那官差像是怕她造假一样，盯着那张凭证瞅了许久。最后终于是放她通行。女仵作也不恼，乐呵呵地扛着行李拔腿就进。

　　不过初来乍到，她对大理寺的布局并不熟悉。扛着沉重的行囊，她左顾右盼，脚步匆匆，心里却还有空震惊京城的气派——跟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雨势渐大，斜打进廊檐，拦也拦不住，她只得加快步伐，结果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人。

　　“哎哟！”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手中的油伞也脱手飞出，行囊里的物件散落一地。她狼狈地坐在地上，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冷峻的眸子。

　　宋云刚从正厅出来，手中捧着一卷案宗，正低头沉思，冷不防被这冒冒失失的女子撞了个满怀。然后一把伞直冲面门，他下意识想伸手挡，无奈为了护着卷宗不落地湿掉，手腾不出来，他只得硬生生挨了这一道。伞“啪”地打到脸上，又“啪”地躺在地上。犹如那莽撞的姑娘。

　　空气一时凝滞住了。

　　宋云只是面上微红，沾了水痕，身形却稳如磐石，纹丝未动。反倒是对方摔得四仰八叉，浑身湿透。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地上散乱的物件，又落在她那张略显尴尬的脸上。

　　“你是何人？为何在大理寺内横冲直撞？”宋云语气冷淡，藏着几分不悦。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湿漉漉的衣裙，讪笑道：“这位大人，对不住，对不住！我叫明又圆，是新来的仵作。初来乍到，不识路，走得急了点……”

　　“仵作？”

　　宋云眉头皱得更紧，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年纪轻轻，身形瘦弱，还是个女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虑。大理寺的仵作向来是男子担任，怎会突然来了个女仵作？

　　明又圆见他神色不豫，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张湿漉漉的凭证，双手递上：“这是我的凭证，大人请过目。”

　　宋云接过凭证，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秦仵作亲笔所写，推荐她来接任。他淡淡瞥了一眼，道：“既是秦仵作推荐，那便先去主簿处报到吧。大理寺规矩森严，行事需谨慎，不可再如此莽撞。”

　　明又圆连连点头，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物件。宋云见她手忙脚乱，心中虽对她印象不佳，但想想毕竟也有自己的原因，他招手让人把卷宗送走，自己弯下身子帮她拾起几样东西，递还给她。

　　“多谢大人！”明又圆接过东西，笑得眉眼弯弯，全然不顾自己满身狼狈。

　　宋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他回头瞥了一眼，见她依旧站在原地，正低头整理行囊，嘴里还哼着小曲，似乎全然不受方才的尴尬影响。

　　“赶紧去收拾一番，莫得了风寒耽误事儿。”

　　明又圆被宋云冷不丁一声吓了一跳，连声应好。

　　收拾妥当，明又圆按照宋云的指点，找到了主簿刘正。刘正见她是个女子，也是一愣，但看了凭证后，便按规矩为她办理了入职手续。

　　“明姑娘，这是你的腰牌，日后出入大理寺需随身携带。仵作房在后院，我带你去认认路。”刘正态度和蔼，显然对这位新来的女仵作颇为好奇。

　　明又圆接过腰牌，笑嘻嘻地道了谢，跟着刘正往后院走去。一路上，她东张西望，对大理寺的一砖一瓦都充满了好奇。

　　“刘主簿，咱们大理寺平日里案子多吗？”明又圆随口问道。

　　刘正笑道：“京城重地，案子自然不少。不过有宋大人在，破案如神，倒也省了不少心力。”

　　“宋大人？”明又圆眨了眨眼，“就是刚才那位冷着脸的大人？”

　　刘正点头：“正是。宋大人年纪轻轻，却才华横溢，深得少卿大人器重。大人面冷，守规矩，你日后与他共事，需多加谨慎，莫要再像方才那般冒失了。”

　　明又圆吐了吐舌头，笑道：“我晓得了，多谢刘主簿提点。”

　　到了仵作房，刘正为她安排了住处，又交代了些日常事务，便告辞离去。明又圆推开房门，见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心中颇为满意。

　　她放下行囊，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总算安顿下来了。这大理寺瞧着挺气派，就是规矩多了点。不过嘛，既来之则安之，我明又圆可不是怕事的人！”

　　窗外雨声淅沥，她推开窗，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京城的风云变幻，大理寺的明争暗斗，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段崭新人生的开始。

　　另一边，宋云回到讼棘堂，见少卿王守开正坐其间，俯身作揖。只是尚未开口，鼻腔一股热意，鲜红的血淌下。他急忙侧过身子，微微仰面，用帕子擦拭干净。

　　“还请少卿大人见谅。”

　　“无碍，你近日操劳，也要顾好身子啊。”王少卿起身拍了拍宋云的肩，言语中尽是关切。

　　“小宋既然身体抱恙，就将事务匀些给小许。”

　　不等宋云答应，门外就传来暗沉的人声。来者一袭礼制官服，神情傲慢，举止投足冷意丛生。是大理寺另一位少卿冯源。

　　“多谢冯少卿关心，只是取卷宗时无意被高处掉落的竹简碰到，身子并无不适，就不必劳烦许大人了。”宋云向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又向冯源拱手。

　　“那小宋大人好好休息。王少卿，我同你有要事商议，一同去我那儿吧。”

　　“好。”

　　送走了两位少卿，宋云看了眼染血的帕子，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