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为重》韫秀

16、第五章 这大学是你家开的？(3) “妈的，果

　　“妈的，果然是傻子！”大橘鄙视蓝猫。
　　总之大橘看出门道、看出滋味，惬意得尾巴尖儿一勾一勾的。
　　它那满足劲儿让蓝猫很不舒服，凭什么你能看出快乐，我看不出快乐？
　　这边玳瑁和熊猫以同是流浪猫的身份彼此惺惺相惜，也因为一个是学术猫、一个是政府猫，又比其他流浪猫多层优越感，心宽体胖、毛发油亮的样子有的，但和大橘相比还差一大截。所以，流浪的蓝猫反而激起它们的同情，骨子里最看不上的还是大橘这类属于人类宠物的猫。特别是玳瑁没抓住麻雀刚被熊猫嘲笑，更想找个对象发泄。
　　玳瑁爬上梧桐树，在斜对着景观石上的枝桠站住，望着下面的大橘计算跳下去的位置，这个位置要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还能给大橘一种被高空重物坠伤的痛感。
　　玳瑁其实就是个二货，哪有对付同类拿自己的身体做靶子的？
　　玳瑁从天而降，全身砸在大橘背脊上，痛感第一个传给大橘。谁知它在大橘避让翻身那会儿没来得及四爪抓住旁边的树干，又一个踉跄落在景观石上，后背硬邦邦与景观石撞击，最后承受的痛感比大橘还大。
　　“奶奶的，老子小时候干过的蠢事，你这中年傻子也干啊？”
　　对于这种自杀式搞破坏，大橘深有同感，不过那都是大橘小时候的故事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那会儿真傻，哪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猫骨头再软也是骨头，所以它一般不愿意去回忆，没想到玳瑁的举动让它又想起自己干过的傻事。
　　嘿，还真有个和我一样的二货！
　　“老子当年用四两拨千斤的力气摔碎郑樵的花盆，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咋，我的本领你也会啊？”
　　大橘从玳瑁的大腿骨里伸出头，觉得头骨麻滋滋的，一会儿感到头晕目眩。
　　玳瑁不是胖子，到底是成年猫，又正当壮年，从三四米高的树上掉到景观石上的确会产生很大的重力，且玳瑁掉下来前没找到准确的落脚点，前爪也没扒稳树干又滚下来，有失足失手的失败感。
　　所以这一掉，带着自残的意味，撞痛了大橘，也苦了自己。
　　这二货这么壮——怎么就遇到这二货呢！大橘嘀嘀咕咕。
　　熊猫和蓝猫对它们没兴趣，尤其熊猫的注意力正放在石墩上一个香烟盒上，它很久没见过香烟盒，那亲切的味道萦绕鼻翼，一个劲儿用爪子翻来覆去扒拉，还真从里面掏出一根烟，伸展利爪勾出来，香烟条纸薄，一爪子下去就给整破并一断两截，有半截随风滚走了，还有半截被熊猫叼在嘴里。
　　熊猫叼烟很娴熟，娴熟的以为它是老烟枪。在政府大院喂养它的是一个爱抽烟的普通职工老唐，每天上班早、下班迟，多出来的在单位时间几乎用来陪伴熊猫。比如在傍晚老唐走到办公楼外站住，下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熊猫会从他办公楼的过道口跑过来绕着他的脚腕转圈儿。
　　有一回，老唐蹲着给熊猫喂饭，刚弯腰下臀，肚子受压迫顺便放了一个屁，熊猫立马吐了口中饭，绕着老唐嗅来嗅去，最后找到老唐的屁股，伸爪子就扒□□，当然最后什么也没扒到，却把老唐裤子撕出一条缝，幸好下班后没人，要不老唐糗大了。这也是老唐为总何趁无人时去见熊猫的原因之一，熊猫每回看到他不是扒裤管就是扒□□，像只大色猫，反正它的爱好让人受不了，表达爱意的方式过于生猛，不过这爱好只对着老唐，也许老唐不在乎它这样磨爪子，从来不嫌弃熊猫暴力，老唐很多衣服、鞋子被它破坏，现在穿的都是结实的老棉布。
　　老唐没结婚也无父母，下班后喂养熊猫成为他生活中最温馨的时光。有些日子老唐想把熊猫带回家圈养，绑架熊猫到半路，熊猫挣扎着要下车。
　　老唐骑的电瓶车，车篓子上面有个盖子，熊猫就被他关在车篓子里。熊猫扒拉车篓子盖，用最温和的方式表示自己要出去。老唐也不勉强，没出大院就放他出去了。
　　老唐把电频车骑回车库，跟着熊猫又回到会议中心的大厅。此时还有三五个人在里面走动，熊猫在他们之间窜来窜去，那些人都很喜欢熊猫，也认识老唐。老唐对他们说想收养熊猫。那几个人不干了，说你不能带走我们的团宠，我们会喂养它，甚至带它去宠物店洗澡、驱虫、打疫苗。
　　说着，他们有猫粮的就拿猫粮给熊猫吃，有的拿自己的水杯倒给熊猫喝，还有直接给宠物店打电话，说明天带熊猫去驱虫，还要给熊猫做个全身检查……照顾熊猫体贴入微，表达爱心面面俱到。
　　那几天，除了老唐，吃饱喝足的熊猫在其他爱它的人的裤腿上蹭来蹭去，和对老唐一样的热心。总之市政大院里有不少工作之余照顾猫的人类群体存在，也许是寂寞孤独的人很多，都需要猫来治愈各自的不自在。
　　这么多人每天关注熊猫，老唐也就断了与熊猫同居的念头，也是的，自己一个孤身男人带男猫回去做啥，而且这男猫野惯了、傲娇惯了，在大院里被宠惯了，圈养它的确不人道。
　　这样熊猫接受老唐和其他人的喂养有半年，终于养成一股子官僚气，走到哪儿都迈着一本正经的步子，还像国宝一样喜欢接受别人爱戴和尊重。后来它把大院里一只橘白猫祸祸后怀孕了，老唐和那些人知道了很快分走一部分对它的爱，转头对橘白表现出很大的关心，猫粮的档次提高不说，橘白还被允许除了夏天、冬天自由出入大院里一楼会议厅每个角落，甚至可以进入封闭的会议厅偷听市领导的讲话，还有两个服务员在服务室里的靠着窗户的柜子下面为它准备产房。
　　这种待遇熊猫没享受过，感觉自己受到的恩宠减少很多。在一个雨停的午后，它走出市政大院。它不是第一次走出去，从前每次出去都让外面的猫羡慕，也有猫从大院围河的树枝上跳过进入市政大楼，但初来乍到不清楚其中的深浅，且有熊猫这几个霸气猫对它们追赶，后来外面的猫也不来了。
　　这一次，熊猫走出大院有种悲壮感，反正是为了缓解自己的不痛快，它走着走着进入还乔大学，进入还乔大学就遇到大橘几个猫。玳瑁傻乎乎的样子让它想起橘白，那个正在安心养胎的母猫。它觉得玳瑁比它祸祸过的橘白漂亮多了，且身肥体壮，学术猫的气质很入政府猫的眼。至于蓝猫就是一个呆子，看什么都没有兴趣，唯一的兴趣就是看其他猫打架，偶尔打个滚、抓抓虫子，纯粹是没有泯灭的天性基因在起作用，至于是不是有长性做好一件事，从蓝猫行为里看不出来。
　　不管玳瑁、熊猫、还是橘白，大橘一个也不想多交流，可是每天没有郑樵陪伴的日子总要打发时间，它们既然和自己遇上了，那就找点乐子呗。再说，它们对它很不友好，到了它的地盘还摆谱，不玩玩它们不知道大橘在还乔大学是什么身份。
　　它刚被玳瑁撞了一下，打算暂时放过玳瑁，再说，玳瑁也算是在还乔大学混的，尽管有些讨厌也算是一家人，最该去杀杀威风的应该是熊猫。大橘当然不知道今天熊猫失落感很重，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谁惹就怼谁。
　　不就是再打一架么？
　　大橘在草地上磨爪子。想了半天还是打架过瘾。它摆出打架的姿态，玳瑁和蓝猫没看出端倪，熊猫看出来了。这不是上次找自己打架的势头吗？
　　熊猫心里哆嗦，眼看着大橘朝玳瑁撩爪子，它还没跑开，就听到陈明明说：“你野够了没？野够了我送你回家。”
　　一旁早不耐烦的李程程听她的话，又结巴了，“明明……你、你看我，听你的安排吧，一直没说话……你咋就、就……要送一只猫回家……我，我怎么办？”
　　“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明明很不客气，特讨厌李程程嫌弃大橘，我喜欢的猫你敢嫌弃？她拾好书袋直朝7栋楼走去，走了两步，回头，“大橘，你还想打架？”想了想，停下步子，“你要打就打吧。刚才谁从树上跳下来撞你的，你就打谁。”
　　这人还鼓励打架啊？熊猫感到发怵。人好像真是难以琢磨。
　　大橘本来就不想回去，这一架它非打不可，要不下次玳瑁怎么服自己。再说这二货没脑子，能学它用自己的身体打击对象，万一以后再用其他方式欺负学校里其他家养猫，今天这个好机会正好教训它一顿，看看谁最威风。
　　陈明明鼓励它的话，它听得清清楚楚。别多想了，打吧。
　　大橘像一匹小老虎朝玳瑁扑过去，一拳击中玳瑁的左脸，玳瑁还没出爪子，又是一拳击中玳瑁的脖子，玳瑁正要还爪子，第三拳落到它的脊梁骨上。
　　这架打的，打得对手来不及反应，已经连吃了三拳，等有了反应，玳瑁的脑门发糊了，刚才那三拳，拳拳冲着它的要害去的，脸颊被抽，是要乱它的心智，脖子被打，是要让它闭嘴，脊梁骨被锤，是要它除了脑袋之外的身体每一个部位失去判断力，而它刚才因为从高空落到景观石上，下半身的骨头酥疼还未减轻。可以说这打架的势头一下子把它打蒙了。
　　这不是打架，而是一只猫精心研究出打法再找它做实验吧。
　　“还真打啊！”陈明明愣了。猫真听得懂人话，还打一拳看我一眼，是向我显摆它的威武？这么聪明好啊，还有两天时间我再好好指教指教它，等郑樵回来给我制造机会见面。嘻嘻！
　　她美滋滋地想着，脸上露出最美丽的笑容，看得李程程的心肝又被刺激了。他喜欢的女孩真是太美了，太美了！
　　“好猫，好猫！”他不敢夸赞她有多美，只好赞美猫。
　　陈明明瞟了他一眼，“你不是讨厌猫吗？”
　　“是……，哦，不，明明，你喜欢猫，我也喜欢猫……”李程程语无伦次。
　　“切！”陈明明白白他，“喜欢你去抱抱它。”
　　“抱？”李程程犹豫，脑瓜子也灵活，“现在不能抱，它正打得欢呢……”
　　陈明明不说话。
　　大橘真不给带玳瑁还手的机会，那三拳过后，又抱着玳瑁的脑袋用两条后腿一顿猛踹玳瑁的肚子。折算打到最狠的地步了，猫肚子能随便也其他猫踹的。玳瑁一开始从气势上就输给了大橘，现在更输得彻底。
　　已经躲到景观石后面的熊猫大气也不敢出，一双圆溜溜黑眼珠一动不动，蓝猫慢悠悠靠近它也没知觉，蓝猫低下头嗅它的尾巴还用胡子碰了碰它的尾巴毛它也没知觉，等它有知觉时蓝猫已经用爪子扒拉它的尾巴了。
　　“你干嘛？”熊猫惊得弹起来，把旁边的蔷薇丛弄歪了。
　　蓝猫可讨厌这一堆蔷薇丛，每回想从景观石下面蹦上树玩，这蔷薇丛第一个碍事，那弯弯曲曲的枝叶横七竖八的铺天盖地，枝干上还有数不清的刺，整得它每回都不能安心跳上景观石、跳上树，总担心自己的爪子被刺伤。
　　咦，熊猫怎不被刺呢，还一个劲儿往丛里钻？
　　“喵呜！”熊猫对着蓝猫龇牙咧嘴，“你滚开！”
　　蓝猫仍是一脸无辜。它不会明白熊猫的心情，毕竟它没有被大橘揍过，再说大橘现在揍的是玳瑁与它无关，又不会像熊猫和玳瑁瞧不起大橘，玳瑁可以带着它在还乔大学里混，大橘也可以，如果它愿意的话。它本来也没啥心思，要说现在有啥心思，就是刚才大橘问它你为什么是流浪猫？但对于这个问题，它还是不会放在心上。
　　“够了！”陈明明看不过大橘打玳瑁，“我看平时你俩还算和睦，今天有再大的仇恨，你也不要打了。”她上前拉住大橘的前腿，玳瑁乘机逃窜。
　　李程程一双眼珠子紧盯着陈明明抓住大橘爪子的手。
　　“猫，很脏吧……”
　　“你才脏！”
　　陈明明没好气怼他，对大橘也没好气说话，继续批评大橘，“这大学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干嘛要死揍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