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掩》菊菊如意

8、第 8 章 "

　　"@吃瓜小能手"删除视频时，杨琛正在打印对她辱骂的微博截图。这个坐拥百万粉丝的博主，三天前还信誓旦旦分析着"海大女教授与健身房教练深夜密会九大实锤"，此刻置顶的道歉声明里，"未经核实"四个字被加粗标红。
　　"我向杨琛女士诚恳道歉。在打假博主“学术小侦探"的几天前的视频里，杨琛的调研报告被截图，编造出"女学者借公益之名敛财" ”社会学学者对社会的傲慢“的长篇分析，此刻却抹着眼泪承认："那些标注'知情人透露'的聊天记录，其实是我用小号伪造的。
　　贴吧用户"真相侠客"。他在凌晨发布的万字长贴中，详细"揭露"杨琛与曾熙言存在不正当金钱关系，与健身房教练设计构陷周黎文，以获取高额离婚赔偿的来龙去脉，甚至PS了伪造的转账记录。当法院传票送达时，这个躲在黑龙江某县城网吧的失业青年，连夜发出道歉信，他联系不到当时让他发这篇文章的人，于是慌乱间的声明里还带着错别字："本人道歉杨琛女士及其家人，所有不食言论均为虚构。"
　　法槌落下时，杨琛在原告席看着窗外的阳光穿透穹顶彩色玻璃，在被告席投射出一层玄幻的光晕，她感觉健身教练阿杰的皮肤此刻泛着病态的青白。
　　"请原告律师出示证据链。"杨琛的代理律师起身整理西装驳领，电子屏亮起的刹那，阿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健身房监控里，他正将杨琛的储物柜照片导入PS软件，"这是你向营销号投稿的原始素材。"律师点击暂停键，下一幕是你与'吃瓜小能手'的聊天记录，你说'要给她P得骚一点，现在的网友就爱看女教授偷情'。"阿杰的辩护律师申诉"我方当事人仅是素材提供者，真正实施网络暴力的——"
　　"反对！杨琛代理律师继续陈述，"根据《民法典》第1024条，被告人通过十二个虚拟账号继续诽谤，其转评赞数据形成完整的违法事实闭环。"最终陈述阶段，阿杰口水反复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低声咒骂"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杨琛继续望着被告席上投下的光晕，她想起那晚周黎文的耳语："底层蝼蚁最适合当替罪羊。"
　　一夜间，热搜词条#学术潘金莲竟是受害者# #这是一场对女性学者的围剿# #出轨者造谣#爆红时，杨琛正在查看一个来自美国IP的匿名账号"草乌"上传的九宫格长图，图中是长达三年来曾熙言和周黎文的往来邮件，一件件瞒着她的事情被揭露。在良朔公司的助力下，周黎文在洱海的录音视频，加速传播。
　　"反转了家人们！"美妆博主"栗子酱"连夜将痛骂杨琛的视频换成哭泣表情包。她新化的"破碎感高知妆"特意强调下眼睑，弹幕刷过成排的"姐姐独美"。"真正的大女主同款，vintage款市价八千，我们这款是它的高级平替，点击下方小黄车......"还有博主深扒#周家学术门阀#的网络结构图，背景音乐是周黎文的录音。
　　周行蹇看着最新的舆情监控屏正播放着最热短视频。"立刻联系他们，把周家学术门阀的话题关联缅北电诈案。"秘书战战兢兢提醒他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新证据，2018年邮件显示，周行蹇授意《经济研究》主编枪毙同行的论文，只因"社科基金要向自科倾斜"。
　　周行蹇握住佛珠手串一言不发，檀香燃尽时，他忽然轻笑出声："什么时候我们的公共资源要被用来讨论一家一户的私事，告诉他们尽快处理，这种浪费是公众的不负责。"
　　（林城）
　　晚霞泼在挡风玻璃上，将良朔的白衬衫染成蜜橘色，杨琛看他被染成琥珀色的睫毛，心里有种异样的温情。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机械卡尔，"陪陪你妈妈，咱们马上到家"最后一个字尾音拉长。
　　望着后视镜里良朔翘起的发梢和扬起的嘴角，杨琛忍不住向他交代，"下周我回学校交病假单，可能去江南待一个学期，这段时间真的多亏你们"
　　“我们游戏工作室就在杭州，师姐可以帮忙过来看看？，我们游戏里狐仙庙的祈愿符做的像超市小票，美工组那帮理科生哪懂什么是民俗纹样......"他絮絮叨叨的说完，偷瞥一眼杨琛，看对方一脸犹豫思考的样子，突然一本正经的盯着杨琛，眼中满是期待。杨琛觉得他真的很像卡尔小时候，说不出哪里像，但就是那种感觉。比如说在听到”虽然我不是这个方向，但如果我确实有所帮助的话，乐意效劳。“后开始摇头晃脑的哼歌，就很像。
　　防盗门打开的刹那，杨琛闻到了花椒爆锅的香气。杨爸正举着锅铲在厨房转圈。陈一言端着糖醋鱼探头，"可算回来了！你妈非说糖醋汁要熬到挂勺，再晚两分钟锅底都要烧穿了！"
　　杨妈摘了老花镜从沙发上起身，针织开衫滑落在地也顾不上捡，向前半抱住杨琛："瘦了瘦了！小陈说你这周都没好好吃饭..."她突然瞥见在杨琛身后微笑的良朔，话锋一转，"这位就是帮忙整理证据的良总吧？快进来！" “阿姨，叫我小良就好，我是师姐多年挚友，这些都是小事。”良朔的挚友二字语气压重，说话间朝杨琛微微眨眼。
　　陈一言的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欢快的节奏："姨，您不知道良总多厉害！愣是挖出周黎文雇水军的证据..."话没说完就被杨爸轻敲了脑门："吃饭前
　　不谈糟心事，反胃！"饭桌上，杨爸不断往良朔碗里夹菜，良朔脸埋在堆成小山的饭菜中还与杨爸唠着家常，笑成狐狸眼。"听小陈说你最近总是通宵，这山药鸡汤炖了四个钟头呢，快趁热喝。"“这个蔬菜要多吃，小伙子要注意营养均衡......” 杨妈的手不断轻抚着女儿，满眼心疼。一言握住杨琛的右手，朝着良朔方向挤眉弄眼，疯狂暗示。客厅传来英短猫的呼噜声，混着杨爸和良朔哼跑调的《甜蜜蜜》，在暮色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