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镜》偷亲被拿一血

7、激将法 期末的阴云

　　期末的阴云压得曲慕云透不过气，苏丽珍的殷勤却似黄梅天的潮，无孔不入地漫进他每个休憩日。也亏了曲先生心善嘴短，一时还没法拒绝，正盘算着如何推脱，忽见林颖璃从前门出转出来，藏青披肩扫过桌前，惊散了他满腹的搪塞话。
　　说起这位林姑娘，原是因着颗蛀牙结的缘。那日曲慕云在诊所疼得嘶气，恰逢林夫人携女坐班。两位太太隔着手术帘聊开，竟从牙齿健康聊到子女课业，全然将又痛又怕的曲先生忘至脑后，狼狈不堪，倒让一旁做功课的林家小姐见了笑。待曲生咬着止血棉起身时，两家八字已合了七分。诊金单背面墨迹未干的地址，转眼就成了新学期的同窗名录。
　　霎时曲慕云眉头一挑，计上心来，想着自己母亲曾说与林颖璃的父亲林先生在同校任职，常邀请曲慕云和林颖璃同去自习室做功课，这不刚好？既得了清闲周末，又能探苏小姐的态度，天底下哪有这一箭双雕的好事？
　　巧的是林小姐也是在家呆的烦闷，想着去书馆挑上几本闲书，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定了周末同去。
　　不出一天，曲慕云就将这事旁敲侧击的讲给了苏小姐，他将书局邀约说得轻巧，好似在青瓷盏里掷了枚雨花石。林颖璃的名字在舌尖滚了三滚，终是惊碎了苏丽珍心底的某件物什。只见她听到“我们两个”的时候嘴角一抽，握笔的指节泛起骨瓷白，笔尖在纸上洇出个浑圆的墨团，连声音似乎都颤抖了几分：“这样啊，那，那……”苏丽珍缓缓将笔盖盖回，似乎是在平复心中的波澜“那我就不叨扰你们了。原是别处的藏书楼敞亮。”这你们两个字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妒意和酸气悠悠的飞到曲慕云耳畔，冰的叫人打哆嗦。
　　若是宛小姐在场，定是要拉过曲慕云一通数落的，煮青蛙要用温水，试探情感亦是要用文火，哪有上来就用此等火候的。只可惜兴许是曲先生急着放假昏了头，抑或是他与人直来直往，玩笑惯了，忘记了苏小姐玉壶中的一片冰心，只觉得直到放课，苏小姐又恢复了先前的默不作声，两人的桌子虽是紧挨着，身子却似隔了天堑。但见苏丽珍和平常一样，与他人言谈举止皆如平常，便放下心来，只觉自己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