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镜》偷亲被拿一血

3、胭脂阵 曲慕云的桃

　　曲慕云的桃花劫来得比物理月考成绩还荒诞。廊下飘着的脂粉香活似打翻的胭脂盒，姑娘们裙摆扫过课桌的簌簌声，倒比窗外的梧桐落叶更扰人心绪。他盯着祁霄楚空荡荡的座位，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黑洞——前日公交站台扭捏作态那幕又在眼前晃：祁某人攥着星巴克纸杯，眼底汪着两潭子鳄鱼泪，说什么"怕误了人家前程"，转眼却在宛蕴玥的数学笔记里夹了朵风干的玫瑰。曲慕云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前脚明修栈道，说自己心有所属，不愿耽误人家。后脚就暗渡陈仓，也不跟哥们招呼一声，什么人这是。”
　　气罢，曲先生环顾了一周，还真是往来无男丁，惊诧之余曲审视了一下周边的人，倒是都不是无事生非的主，可算能消停几天了，最后曲目光停留在他的右边，那是苏丽珍，这小姑娘原不是曲原选的同桌，只是因为某些曲懒得理解的原因，主动换过来的，自她坐在曲慕云旁边就好比徐庶进曹营，无论发生什么都只做自己的事情，对周遭的人不发一言。苏丽珍的沉默是柄包着天鹅绒的青铜剑。她总在晨读时将铅笔盒摆成精确的三十度角，橡皮屑扫进印着梵高向日葵的便当袋，仿佛曲慕云不过是她数学作业里多出来的辅助线。直到那日宛蕴玥搬着朗文词典落座前面，苏姑娘的檀香扇"啪"地合上，惊得曲慕云看清扇面题着《牡丹亭》的唱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起初曲还以为这人性格有些内向，不善言辞，后来才发现是当时苏丽珍对他先入为主，颇有微词，不愿与其多有接触引起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四圣试禅心？我看是白骨观！"曲慕云咬着后槽牙暗忖。
　　放课铃响时，祁霄楚的影子鬼魅般贴在窗玻璃上。宛蕴玥突然哼起流行歌来，指甲敲着保温杯打拍子，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下来，正落在曲慕云摊开的化学方程式中间。他盯着那个渐渐晕开的湿痕，恍惚看见方程式变成了《西厢记》的戏文："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