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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漂亮的眼睛一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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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9.11
数学周测,老师们开会。
三个班互相改卷,说是让我们顺便了解下二班三班的水平。
我们改三班。
拿到卷子了,许愿是他的。先偷瞄一眼字迹,好吧不是。
我略微有点失望,认真地看起来。
后桌戳了戳我的背,递过来一张卷子。“我有卷子了。"我没接,回头小声说。
她低着头帮别人订正,空出来的左手晃晃手里的卷子又指了指贺江永。
贺江永朝我对口型说和我换。
我福至心灵地去看字迹,这不羁的阿拉伯数字不是傅劫的是谁的。
再看名字确认。“谢谢你”我也对着口型,并朝她追加了许式飞吻。
飞快的改完了前面的题目来到我期待的立体几何。反正一路批改过来都可以取代标准答案。
他的几何大题命名用的是“YIOU”这四个字母。
好吧,我是看不懂有没有特殊含义,自作多情的小女孩一枚。
其实是爱你啦。
这一行的字迹和前面的不一样。
2021.9.12
物理周测,全班只有两个人上80分。
蔡维晔86,我83。
我们在同一组,想抄很简单。只是很少有人浪费时间去换一个虚假的分数,没必要。早晚露馅,骗自己而已。
在尖子班谈论作弊很侮辱人,所以我没有也不会进入自证旋涡。但她记住了我的名字——她让我们俩起立和名字一一对应。也许是想认识一下大家,可她分班后第一次周测没有认同学。也许是心血来潮。
好吧,懒得揣测了。到底谁说只有初恋的女孩子心思难猜啊。难以接近的物理老师的心思也难猜啊。女人至死是女孩。
怎么说都是夸我,毕竟我上80分了。上次考80分还是在上次。
好吧,我承认,全班只有我一个人答对的那三个连号选择题是我猜的。
喜悦很快被惴惴不安代替,别让我起来讲解题思路。
怕什么来什么。“前面的选择题目都很简单,我们直接从最后三道题开始讲。许......许原晚对吧,你来说。”
“......老师,我是先用十字分解分析完受力之后拿排除法先排除了AC,在BD里面猜了一个。”
她笑。
再问蔡维晔,他说:我也是猜的,老师。
卢老师清了清嗓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先坐。许原晚你接着讲。”
“......我三道题都是用这种方法做的,老师。”
这次大家都笑了。
"......那你挺厉害。"
我开始懊悔我怎么运气这么好,连续蒙中三个选择题,1/64的概率。早知道课前就该溜出校门去买彩票。
本来还打算憋着一股劲在月考小鸣惊人让卢老师对我刮目相看,证明我的努力不是作假样子。这下好了,劲头根本维持不到月考,我先用许式得分大法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很小家子气的想,那天的脾气应该不是对着我。她只是厌蠢,而我恰好是那个堵枪口的。
2021.9.13
鼻炎犯了。
有点困,在人中涂风油精。药到困除,只是鼻炎被熏得更严重了,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直有鼻涕冒出。
让我们恭喜许原晚荣获红薯粉厂厂长称号。
物理课擤鼻涕被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我不会。“你当然不会啊睡那么香。”
有人偷笑。
她硬说我在睡觉,让我站着听一会。
我确实有些犯困,高中生通病。只是一直强撑着没有让困意包裹我的面部,毕竟有风油精大神保佑呢。
不过我懒得解释我一直在犯困预备状态前。因为这节课是物理课,我甚至轻轻舔了一口风油精。人为了读书狠起来不分伯仲,而犯困明明分为预备、正在、已完成这三种状态。
她说我在睡觉也没错,可能只是觉得我在犯困吧。就像小时候面对无数次冤枉一样,为了合群,为了不和老师对着干,为了不得罪最考不好的科目老师,我选择了沉默,这本来是一种态度。
而且她只是让我站一会儿嘛,等下就能坐下了。站着听课还能预防睡觉,一举一得,挺好。
半节课过去了她也没有让我坐下来的意思。前期在发现我热切的单方面注视后她倒是也回看了我两眼。无动于衷。后来干脆不往我这个方向看。
明明秋老虎已经过去了,天气还是炎热。破旧老风扇年迈的晃悠声、粉笔在黑板上不停歇的敲打以及她尖细并不悦耳的讲题声蜂拥着往我的耳朵里挤。
结果就真的让我站了一节课。
平常犯困我自己也会主动起立往后站,一节课而已不难的。
难的是坦然面对大家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大抵是忘记我了。
2021.9.14
卢老师粉笔头总能在教室画出精准的抛物线,落到目的地就变成散弹。
大扫除总能在教室各个角落扫出长短各异的白色粉笔头。
还好今天这颗子弹不是朝我发射了。
2021.9.15
课间操回程路上偶遇王老师。
“小许啊,没谈恋爱吧。”
“啊?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再长高点我就不担心你谈恋爱了。”
“......”是是是,长到一米八还有哪个男生配的上我。
中午问了一道《必刷题》的几何向量题,他说太难了,不要去想这么难的题目。
毕业后知道他为什么那天这样问我了。分班后原高一的同学选择理科的分往新一二三班。我在一班,他做二班的班主任,带二三班的数学,三班是全理生。
现一班原一班有个男孩英语书里有我的笔迹,于是和他妈妈聊到了。他妈妈是老师,见过了太多失足少年,又极其在乎自己的孩子,高度敏感。一周内给王老师打了4次电话。生怕我们俩在班上摩擦出什么火花。而实际上,我们高一时就各忙各的,我为数理化抓耳挠腮,他为语文英语着急上火。换座位规则是往右挪一组往后挪一个。我们除了偶尔坐的近时互相问问题目,再无多余交集。更别提分班后了。能见面都算运气好,能点点头算作打招呼。更多的同学分班后再没见过。虽然同在一所学校一栋教学楼,没缘分的人就是隔得再近也无济于事。
关于笔记,是因为他也帮我推导了数学公式,礼尚往来的我利用这个时间替他整理了下英语听力错题。
我想我会喜欢王老师一辈子。他说,“那个女孩子蛮好的。”“又努力又上进。”
“要是她真的是你儿媳妇你就这辈子烧高香了。”
“属于别人积八辈子福求都求不来。”
“你儿子这辈子可能能碰到的就这个是最好的了。”
“两个人要是能一起进步,再好不过。”
毕业分享给我的时候,看到我震惊的眼神又补充道:“我不是支持你恋爱,但他妈妈确实太紧张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发自内心的感激他。在我以为只有我独自一人面对的时候,我发现还有一股善意和温暖在支撑我。
他完全没有必要帮我抵挡压力,他本不是特别温暖的人,相反他其实日常理性得有些冷血。面对一些同学们不太合理的请求会反问,“这关我什么事。”
可他不仅一直在各个层面支持我并且给予我的这些不同于一味地对我好。这种给予背后没有患得患失的恐惧,没有欲求不满的焦虑,没有压抑委屈的自我。
一切爱与被爱都是如此流畅而自然。
我会永远记得那个瞬间,在我被质疑成绩匹配不上这个班,匹配不上被喜欢,甚至连我自己都进行自我否定的同时,有人向他打听我,他却说。
许原晚啊,她很好啊。很好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