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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哪走都是朝前走 ...

  •   2021.6.15
      今天学考。
      2021年湖南省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简称学考)是湖南省高考综合改革方案公布后实施的“新学考”第二年,首次有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学生同时参加,报考人数达到87.73万,考试规模创历史纪录。
      刚刚各班小范围紧急打扫卫生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去,在嘈杂的教室里,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操碎了心的年级主任在广播里一遍遍提醒,等下学考前下发的分科表是最后一次确认分班情况,之后除非极特殊情况不做调整。打闹声、背书声和广播声交织在一起,吵得我太阳穴突突地疼。
      学考结束就全校大扫除,接着分班。

      我略微紧张地找到自己的选科,深呼吸了一口,在物生政下面郑重地打钩。

      亲爱的,勇敢朝前走,别回头。

      考完距离下午放学还有一段时间。
      王老师交代大家等下去操场拍分班前的集体照。舍不得了。
      王老师说,随时可以找他问题目,像从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对视超过了10秒,我决定低下头去翻资料。余光看见程竹和易游都在偷偷抹眼泪。
      全班集合去拍最后一次照片,我跟在王老师的背后盯着他的鞋跟,跟的比较近,几乎是他一步我一步。
      王老师猛的停下并回头,害得我直接撞上了他,鼻子疼。
      “你去找一下那个老师,让他给我们班拍照。”他指着操场看台。
      “为什么是我啊。”我正揉着疼痛的鼻子呢,转头看那里已经坐了不少老师。
      操场尘土被太阳烘烤出特别的只留存在青春记忆里只属于橡胶跑道的味道,耳边是同学们一声赛过一声的哄笑,我本隐藏的好好的情绪就这样又被引了出来。我不乐意去,谁爱搭理他谁去吧。
      “因为你长得好看些。”他坏笑。
      我心想,好吧,你赢了,我就是吃这一套。我抿了抿嘴,不高兴地朝着与大部队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走快点!”王老师的声音追着我。
      无语至极,我加快了步子。
      很意外,因为刚刚王老师指人的时候我隔太远看不真切,于是我随便找了一位看着好说话的老师,可他居然有单反相机。别的班拜托的老师最多是手机的像素分辨率清晰一点。
      “果然长得好看些,找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他看照片的时候露出他得意的招牌斜嘴笑。

      最终高一尖子班一班二班的主体拆成理科一二三班,也有六位同学分去了文科一班二班。
      我在一班,物生政和物化政混班。班主任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左侧,靠近厕所和初中楼。我们这栋教学楼和初中楼中间由走廊连接。
      程竹在二班,物生地和物化地混班。王老师带班。他的新独立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右侧,靠近扶梯。我们笑话他孤单寂寞冷。
      傅劫在三班,传统全理组合,物化生。原物理老师带班。她的新办公室在三楼中段,大办公室。
      晚自习前又打扫一遍原教室,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大家一边整理一边道别。明明不是再也不见,空气里却莫名弥漫了一点淡淡的忧伤。迈出这间房子,大家就不再是同班同学了。
      搬了两次书箱才把书搬到新教室,我不禁担忧自己到高三毕业得搬运多少书。在新教室恢复我的桌面原布置时听不认识的新同学兴高采烈闲聊才发现我有巨大的信息差,我一直以为分班是开盲盒,除了江老师的带班情况——我甚至以为那是谣言。结果大体阵容早就出了,只是不准老师们公布,怕学生跟着喜欢的老师改选科来胡闹。新一班的老师阵容猜了个大概,只有物理老师位悬而未决。他们都不确定江老师愿不愿意带三个班。
      我们新班主任是个慈祥的小老头,教完我们这届就退休了。他向我们抱怨原高一的尖子班教师队伍被二三班抢了个精光,又摸着脑袋嘿嘿的笑,看似调侃自己实则安慰我们说没关系,他虽然抢不过二三班的班主任,剩下的年级优秀资源还是在朝我们倾斜的。
      毕竟我们班分班时平均分比新二班高。
      新老师阵容和大家猜的大差不差,我懊悔地想,应该提前多了解了解的。不过,了解我也不会改选科,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现在知道也没什么。
      最后一个宣布名单的是物理老师,我听见名字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是我之前在大家面前用来当做借口的吐槽过的台湾腔。
      原地凝固。
      我发誓我再也不乱讲话了,虽然我只是不带恶意的拿她教的进度慢当借口。不知道她会不会听到。我错了,我真错了,卢老师拜托拜托,我未来两年的物理指着您呢(命苦地笑着作揖)。
      2021.6.16
      分班后第一天的第一节课,特别想念王老师。
      想他的板书,想他的特制红色横线课件,想他的招牌斜眼笑。
      想了五秒钟又立马拿数学成绩压自己,其实只要接受新老师的浓重口音,数学课依旧是心头好。毕竟这也是金牌老教师——教完我们这届就退休款。咱们也是一次性当上两位老师的关门大弟子了。
      大课间刷题被受力分析难到了,几乎只在江老师和卢老师二人中犹豫了一秒,我就决定去新物理老师那里扮乖巧脸表忠心,只上了一节文科物理课,应该不记得我吧。

      “老师,这道题为什么不是......”"这么简单的题你不会吗?"几乎只扫了一眼她就把我的题目夺了过去,厉声问我。新班主任从角落的沙发起身接水,我这才发现他也在。
      “我......”江老师最好的地方就是从来不会骂人笨,她自己开学第一节课都主动聊起,就算问她的题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一般,就算这个同学再白痴、理解能力再慢,她也只会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会温柔的笑。所以她办公室的人永远络绎不绝,不论是哪个班的都乐意去问题。
      我忘记年级里传闻新老师脾气不好了,经过“台湾腔”那节文科物理课的洗礼,我以为“凶”只是那些不喜欢她的同学传出的诋毁。
      就在我想解释的这短短一秒,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书推向了桌子边缘,可能是想让我看得更清楚。惯性使然,加上力气用重了,我的书不争气地从桌边掉了下去。我蹲下捡书,头顶传来声音。“你是哪个班的?”
      “......原理科一班。”我赧然。书的封面狠狠吻上了办公室地板,我抠了两下才把书捡起。我听见她冷哼一声,打算把书放回她面前,并且站得离她近一点。
      “你刚进门敲门了吗?”
      "我敲......""我没听见你敲门。这道题连普通班的人都会做,有什么好问的,自己回去看书。"她再次打断了我。
      “我真的敲了。老师,我物理基础不是太好,可以辛苦您讲一下吗。”我索性鼓起勇气一次性快速说完,她依旧盯着我但没有回答我,看不出喜乐。我清楚记得我敲了门。我求助地看向新班主任,他吹着保温杯的热气,朝我慈祥的笑。“我好像,也没听见。”
      ......可是我敲门了,这道题也没那么简单。我没笨到用一道随便就能解出来的题来新老师这里留下这么难堪的印象。
      看出卢老师是真的不想给我讲这道题,我只能合上书。“好吧,谢谢老师。”
      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刚刚并不回答我的不带感情的女声从背后响起。“记得关门。”
      “好。”本来也会关上。虚掩的前一刻我听见那个声音继续响起,并不刻意减小音量地抱怨。“这还是原理科一班,你们班的学生质量......”后面的话我听不见了我也不想听见了。
      抱着书去江老师办公室的路上,我一遍一遍的想自己进门到问题前做错了什么,我不愿意相信老师会莫名其妙的讨厌我。只是一道受力分析题,两分钟就可以帮我解答啊。

      梦到傅劫了,不记得受了什么委屈,梦到埋在他怀里哭,拥抱了他。
      我拼命追,拼命追那个不负众望的自己。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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