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加一大于夏天》芝麻丸丸丸

5、我听说喜马拉雅欢迎你

　　2021.4.1
　　交表，迅速分班，提前预走班。只走物理和历史这两门，其他课程正常上课。
　　我们班有四个人去了文科二班纯文班。我在文科一班，历生政和历生地混班。因为不是纯文科，教学资源再降一等。市一中的班级命名还真挺奇怪。我本来无所谓，想着不过是换个班。
　　来坐我原座位的同学是十班的，听说前几次月考拼了老命把物理考进了年级前100，就为了预走班能进尖子班。
　　虽然才新高考第二届，市一中不成文的暂定预走班分班时进什么样的班，高二正式分班就会进什么样的班。
　　他脸上生动的表情打动了我，那是对知识最纯真的期待。
　　我的座位在后排，趁着我们去文科班的五个同学收拾东西的时候，新同学已经在教室后面空地和相熟的其他四个同学低声议论开。他们中有同学连续好几天抓着江老师问题，就为了留下名字的印象，为了老师无意中那一句“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让老师分班时记得把自己的名字提进来。
　　现理科尖子班打算分成三个班，三班是我们现任物理老师也就是江老师带并且是选科组合传统全理的风早已在年级里悄然散开。
　　为了争资源，大家八仙过海。
　　正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新预走班老师代为转达年级主任通知，为了更好的适应走班环境，全年级课表调整，物理历史课全部调整成下午连堂，干脆安排大家连晚自习也在预走班班级上。
　　因为高二下才进行物理学考，正式分班后仍要学一年物理。我进班找到前排座位后，没有找眼熟的同学聊天，而是习惯性拿出了一套物理试卷。我这次月考物理成绩惨不忍睹。
　　……
　　“诶，你知道吗，我们这个班的物理老师凶的出名。”我前面的男生转头和我搭话。
　　我点点头，有点紧张的抓着红笔。“我也有耳闻。”
　　我不怕新老师，我怕对答案。
　　新物理老师姓卢，个子不高，看着确实很严肃。但是好像没有传说中的凶，把很基础的知识吐出来咽下去，夹着一副莫名其妙的台湾腔。为了统一大家的进度，刻意放缓了讲课速度。甚至上到一半和大家聊起了闲天，传说不言苟笑的冰山脸上有花一般灿烂的笑容。
　　“……？”程竹和易游的情报有误啊，行刑。
　　自习课大家就像被大赦天下的囚犯，憋了一下午的欢呼叫骂声四起。他们迅速抱团聊游戏、化妆品以及新出的奶茶套餐。
　　尖子班就算是讨论题目声音过大都害怕打扰到其他人。陌生的环境让我只好把自己隔绝起来，自顾自的刷题，整理历史笔记。
　　一个前桌男生像是看不惯我自视清高不融入大家，故意起身撞了下我的桌子。半瓶水洒了不少出来。我以为他会立马不好意思地道歉，没关系的三个字都习惯性的含在嘴里了，没想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冷哼，“哟，这不是一班的，中考得有多高的分啊，怎么和我们这群败类一个班，嗯？”“这么早就刷上了题啊。”
　　我充耳不闻缓缓把试卷擦干继续写，我刚那道题正写高潮呢。见我无趣，他吃瘪离开还不忘评价一句。“果然无聊。”
　　我本就不是在嘈杂环境能迅速静心的人，努力用最大的自制力把握住注意力写物理，一节自习课下来累得筋疲力尽。
　　我疯狂想念和我同窗奋斗大半年的同学们。
　　我晚自习就收拾东西回班了，抱歉地拍拍坐我位置的同学，他正在预习，抬头傲慢又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
　　他身上那股傲慢劲我很熟悉，曾经那是我。
　　在一班的我。
　　他本幽怨我打扰他学习，一听我说这是我的座位，立马谦卑的起立。都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是你的座位为什么你之前不在，你都已经去了文科班为什么又要回来，来抢占这过了几个月就会属于我的位置。
　　这份近乎虔诚的身体语言转换其实刺穿了我，我的喉尖充满了铅笔芯的苦涩。四月的风并不温暖，他比我高大半个头，我在他起身的阴影里短暂发冷——此刻才惊觉自己的手正在结霜。对面他的瞳孔里刚熄灭的烛芯还飘着余温，而那些被我抢先截获的知识并没有得到正确消化，在我的胃里一遍一遍翻卷成铁蒺藜。
　　我假装听不见对方起身时喉结滚动着压抑的求知的饥鸣，我自顾自的坐下。
　　这段其实只有几个字的交流像是跑马灯，我悲壮的想。我把资料和书重新整理了下，意外摸到一张很突兀的纸，拿出来一看是我上次月考的年级排名，于是又把这份具象的负罪感急急地使劲地往桌肚里塞。
　　等不到下自习课我就想去走廊给外婆打电话，我要换班，我要学理。

　　“为什么”
　　“物理教的比较慢。”我本就不怪文科班的那个同学，不怪任何人。学习氛围如此，换做是任何一个一班或者二班同学去，想必都是这个待遇，我不适应而已。为了避免她们担心和节省时间，我选择了个最不痛不痒的理由。
　　挂完电话以后，我莫名的感到歉疚，在最好资源的班，承载着无数老师的辛勤浇灌，但是我没能如愿成为闪闪发光的人。
　　我决定统一口径，不管谁问都以物理教的进度比较慢为换班理由。
　　祸从口出。
　　今天愚人节。愚我。
　　2021.4.2
　　"怎么，文科帅哥们留不住你？你不会是为了我做出什么留在理科班的傻事吧。"
　　向上的生命力比皮囊很有吸引力，你懂什么，我忍不住白了傅劫一眼。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王老师，“文科物理差关学文科什么事？”
　　我没有想到我随便搪塞的理由会被追问，又不想长篇大论的告诉他我在文科班发生的龃龉。何况他也不一定能懂，说不定反过来安慰我多心。
　　“反正我想转。”
　　"愚人节不是过了吗？"他逗我，我瞪他一眼。
　　"好吧，你去找年级组长和家长签字，就能直接转了。"怀疑地看了我两眼，松口倒也快。

　　又不是正式确定选科怎么还要这么多人都签字同意才能转，我顶着大雨回家踩水坑的路上想。
　　也许是怕我再次临时变卦，毕竟他的教学生涯里能有几个学生只上了一天文科班的物理课就坚持要回理科班，坚持要文转理，这才借故让我多想想。偏偏我就是头脑一热莽撞的主，趁着午休二十分钟后已经打车到了家门口。

　　命运就在你某天下定决心要改变命运的路上。

　　“你妈妈知不知道？”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外婆签字，她还是问了问。
　　“她问的时候，我会说的。”不问就算了，反正也没管过。上赶着去汇报很没劲。何况，我学理她应该是喜闻乐见的。
　　网上说，理科就业方向多。
　　2021.5.19
　　今天月考。
　　我为了问一道很难的数学必刷题第一次尝试做数学立体几何实体模型，拿着成品第二次去办公室问碰到了周亦逾。
　　周亦逾经过时，主动对我说“hi”。
　　这是我们两年来第一次打招呼，我本低着头装作没看见他。听见招呼声还是下意识点了点，走廊光线不好，不知道他看见了没。
　　月考自我感觉没考好，成绩也还没出。沮丧地拉着程竹打羽毛球，她腰病犯了，最近打不了篮球。
　　“给我打一下。”是傅劫。
　　这一球打了很久。

　　自习课问傅劫化学题目不小心碰到了手。

　　和易游手挽手去上厕所，刚好她八卦地问，“你喜欢谁啊？”
　　转角就迎面碰到了傅劫。

　　这两天聊天的时候我发现他一直在看我。
　　2021.5.20
　　英语月考题目讲解。
　　My eyes twinkled with excitement，and my heart was jumping with joy.英语老师说我这句读后续写写的很好。
　　不知道傅劫在那里得意个什么劲。

　　Mr.wang request me to do the homework.
　　Mr.wang request we should come back to school at 2:00p.m.
　　我发现我们俩的作文句式很像。

　　英语老师调侃傅劫人虽坐在我斜后方，向她提问的内容倒是可以组成一队。
　　因为我下课问了他一遍没问懂，所以上课才问雪樱姐的。至于他怎么在我问完又换角度问一遍，我怎么知道！！
　　同学们偷笑，眼里的揶揄不言而明。感觉我的脖子好烫一路升温，偏偏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这样解释听清了吗？”英语老师问。
　　“听清了吗。”他跟着低声重复一遍。就像在撩人。
　　我神使鬼差回头瞥一眼，发现他真的是捉弄我。

　　捡笔的时候他也帮我，又不小心和他碰头了。
　　桃花要开的时候谁也拦不住，是这意思吗。

　　刚刚是十点差三分。
　　不知道傅劫刷到了什么样的营销号微博，在九点五十五的时候，他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就为了让我去看时间。
　　莫名其妙。

　　不过，我也喜欢你。
　　很可能是我先喜欢你。
　　2021.6.11
　　分班前最后一次升旗仪式。
　　年级主任扶了扶眼镜站在上面给大家喂令人昏昏欲睡的鸡汤，喂到最后开始举例升华。“……我们年级居然还有从文转理的同学……在哪里都是要努力……不要觉得物理学不下去了就想着去学历史，这是一种变相逃避，知道怎么提高自己的成绩才是正道。”
　　身边同学偷瞄了我一眼，我报以微笑。倒是傅劫注意到了，回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啊，许原晚是文转理又不是理转文。而且就算是理转文关你什么事，你连人家一半的分都……”我拉了下他的校服袖子。他眉毛上挑与我四目相对，还是妥协的把头撇开了。还好广播声音比较大，没几个人听见。
　　谢谢你，傅劫。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还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