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小夫郎[种田]》七里归青

97、第 97 章 带了什么好

　　秋日的日头燥得很，明明已经过了晌午，热气还缠着人不放。江珧从外面打草回来，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潮乎乎的。

　　他进了堂屋，先给自己倒了碗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凉茶顺着喉咙下去，才算是又活了过来。

　　瞥见在地上趴着呼哧喘气的狗子正眼巴巴看着，江珧又起身去把它的狗盆倒上了些水。

　　狗子似乎是跟着他出去跑得渴极了，三两下就把盆里的水给舔了个干净。

　　江珧这才坐下来，靠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秋风从门外吹进来，凉丝丝的，很快就驱散了一身燥热，江珧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这样，乔牧忙着进山打猎去，江珧就在家里忙着打草，常常忙上一整天。

　　趁着草还没有变黄，要多多存些草料才是。家里养的那头骡子和那两只兔子，都是张嘴等着吃的，多囤些总是没错的。

　　地里的麦子已经种上了，就等着过些日子出苗了，稻田里也已经翻了地，也施了肥，再没有什么要紧活儿。

　　日子眼看还有七八天就要到寒露了，两人想着到寒露他们的房子就要开始动工了，乔牧这些日子除了忙活地里的活儿，还要紧赶着找工匠、备工料，几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这不等活儿都忙活得差不多了，又赶着打猎去了。

　　尽管他们已经把盖房子的银子攒的差不多了，乔牧总想要让那钱匣子里的银子再多些，说这样心里才踏实。江珧拦不住，便让他去了。他自己就赶紧趁着眼下这草还有，多打草，为小家伙们多囤些冬日里的口粮。

　　江珧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舒舒服服地出了一口气。等歇了过来，脑子也活泛了，又盘算起这几日要做的活儿来。

　　两人早就商量好了，新房子就挨着山下的老房子盖。老房子屋后头的那一大片地方，他们已经找村长买了下来，只等着过几日一起去县衙办过契，画了押，那块地就真真切切是他们的了。到时候他们会直接搬到山下的老屋里住着去，也能方便干活儿。

　　在动工前，他们还要赶着把搬下山去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还有山上养着的这些小家伙们，也都要安置妥当了。正是因为知道后面几天会很忙，江珧才现在抓紧了一切空闲的时间忙着打草，毕竟住在这山上打草也更方便些。

　　乔牧这几天每日天还不亮就出了门，也不知道汉子是想打着个什么宝贝回来。前些日子两人又去把那第二茬的松茸采了，又熬了新鲜的松茸油出来卖给了那粮油铺子，加上卖给酒楼掌柜得的那四两多银子，一下子又得了整整六两。眼下他们盖新房用的银子已经攒了有八十一二两，已是妥妥够用了，江珧便劝汉子歇歇，汉子却总在嘴里嘟囔着，还没逮到那家伙，等逮到了，他就停下来，他们就可以动工了。

　　江珧见他一股不肯轻易放弃的执拗劲儿，便也任由他去了。他也想看看，汉子究竟会带回来个什么好东西呢。不过这几日汉子几乎都是空着手回来的，他心里着急，但也知道汉子心里定是比他更急，便也不再唠叨汉子，只每日提前做好了好吃的，等着汉子回来犒劳犒劳他。

　　想到汉子没准儿今日就能把他口里说的好东西给带回来，江珧的唇角不禁弯了弯。

　　等他歇了个够，江珧就又去了院子里，把他背回来的那筐草倒在竹席上摊开晾上了。大福那家伙也跟着他出来，撅着屁股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那家伙的狗嘴咧着，眼睛分明往那堆草上瞟了一眼，尾巴也开始摇个不停。江珧一看那架势就知道，小家伙下一个动作准是往那草上面一扑，打几个滚儿，把他刚摊好的草扑腾得一团糟。他赶紧就蹲下身来，一把把狗子给捞在了怀里。

　　小家伙也已经是六个多月大的大家伙了，不再是小不点，抱在手上沉甸甸的。江珧有点嫌弃，半开玩笑地嗔它：“小东西，我看牧哥哥说得没错，净会讨要吃的，别的本事半点没有。把自己吃成这个球样儿，到时候牧哥哥带你去撵兔子，你能追上兔子才怪！”

　　狗子当然听不懂小主人在说什么，只是眯起眼睛把脑袋往他身上蹭去。眼见刚才打草时被弄脏的衣裳又沾上了几撮狗毛，江珧赶紧把狗子放下，胡乱往身上拍了几下。

　　低头瞅见那已经被草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衣裳，江珧决定不再耽搁，再多去打几筐草回来，好能早点把衣裳换下来落个干净。

　　他马上就利索地又把竹筐背了起来，手里拿上了镰刀，向院门走去。谁知，他刚把院门打开，远远就瞅见了从林子那头冒出来的骡车。

　　仔细看去，竟是那王有恒赶着骡车，后面的板车上坐着的，当然是他那还未过门的夫郎灵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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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头儿的汪玉灵也远远的就瞧见了出了门的江珧。见他珧哥哥似是正要出门干活儿去，便又开口叮嘱起了跟前的汉子：“到了跟前，脑瓜子转得快些，多瞅瞅是不是有什么活儿可以帮着干点，别就傻不愣登地，只杵在那儿就不动了……”

　　江珧和乔牧小两口住在这山上，也没有别的人帮衬，他知道他们小两口马上就要盖房子了，家里还大的小的养了那么一大堆，两个人准是忙不过来的。他们上山来一趟，当然要帮小两口多干些活儿才是。

　　王有恒进了林子就从骡子上下来了，正牵着骡子在地上走着，听到身后的灵儿又反复叮咛起这几句话来，他大嘴一咧，转过大脑袋憨憨说道：“灵儿放心吧，我眼里有活儿，不是那傻的，这些日子以来在咱家不都一直是这样？”

　　汉子的这几句话说的也不假，汪玉灵一想到汉子这些日子以来在他们家埋头干活儿，做牛做马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挠了一下的痒痒。

　　一向心直口快的小哥儿竟也被汉子的这些话噎住了口，只是胡乱咕哝了一句“还不是你应该的”，便嚷嚷着他要下来。

　　他可不要被他珧哥哥取笑，就这几步路，汉子都舍不得让他自己走。

　　王有恒起初是有些不情愿的，但见他的灵哥儿狠狠地瞪了自己两眼，还是乖乖把车停稳了，扶着他下来了。

　　等到了江珧跟前，汉子果然就像刚才叮嘱的那样，他刚刚站定住，就直咧咧开口问江珧，是不是要急着出门干活儿呢。

　　江珧也没有多想，嘴上只说着不是多要紧的活儿，便连忙把二人给迎进了门。

　　目光不经意间和身后灵哥儿的碰上，王有恒分明看见，他的灵儿又冲着他撇起了嘴，狠狠瞪上了两眼呢。他这才心里一凛，自知自己开口的时机貌似是没有挑好，便又紧紧闭起了嘴巴。

　　他像是才想起来灵哥儿一路上的叮咛似的，手上不停，忙着先把板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

　　江珧见着这车上拉着的一大堆东西，见两人没说两句话就开始搬了起来，下意识便要把两人拦住。谁知眼前的汉子和小哥儿，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似的，手脚麻利，说话间就已经把东西搬进了院子。

　　江珧无奈，便帮忙把柿子树下的地方给腾了出来。甚至都不用他自己掺和动手，灵哥儿和汉子就把车上的东西给卸了个精光。

　　“珧哥哥，你就收下嘛，这些可都是阿娘的一片心意。”

　　东西都已经被抬了进来，放在了树下的阴凉里。两人被江珧叫到了堂屋坐下来喝起了茶，灵哥儿见江珧的目光仍是紧紧锁着那堆东西，似是还在思索着要怎样开口拒绝，便又习以为常地，开了口劝了起来。

　　也不怪江珧不肯收下，这回送上来的东西，还是用板车拉上来的，着实是有些多了——方才他们卸下来的东西里，有装了大半布袋的豆子，还有整整三大麻袋的红薯。除了这些给人吃的，甚至还有半车的红薯秧子和豆秧，说是让喂骡子用的。

　　听灵哥儿说，家里种的那几亩红薯前两日就已经都起了出来，阿娘就让赶着新鲜给送了些过来，正好那红薯秧子有的还带着绿呢，骡子也喜欢吃。至于那豆子和豆秧嘛，上回乔牧帮着他们家干了活儿，芦花婶儿让小两口弄些豆子豆秧回去最后也没有送成，干脆就等着晒好了和这红薯一起送来了。

　　“这些也太多了……”江珧还是觉得东西有些多了，虽说东西都已经被眼前的两人手快给全部卸在了院子里，他想着，若是他执意不肯收下，能让两人再拉回去些也是好的。

　　“我和牧哥哥过不了多久就要盖房子了，也是要搬到山下去住的，哪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

　　“嗐，到时候吃不完再拉回山下去就是了，又不是没有骡车，多容易的事儿！”

　　汪玉灵真没觉得这样麻烦。其实他阿娘也是这样提了一嘴，说他们其实直接放在山下也好，毕竟不久江珧他们就要搬下山来了，省得折腾了。谁知他的灵哥儿莫名就撒起了娇，说他想他的珧哥哥了，也想吃江珧给他做的好吃的了。正好把这红薯送上来，他也缠着他珧哥哥给他做些吃的。见他为了口吃的，连撒娇这招儿都用上了，芦花婶儿便也就依了他。

　　其实只有汪玉灵自己心里清楚，他其实是想让那王有恒陪着他出来玩，才非要上山来一趟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地里的活儿，王有恒隔三差五地往他们家跑，一整天都扎在地里帮着干活儿来着。虽说两人已经定了亲，这些日子里净是在地头上在家里的晒场上忙来着，都没有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机会。

　　他不知道自己的阿娘有没有怀疑他就是单纯想出来玩，来和自己的汉子一起约会的。他自己心里可是十分地乐呵的，虽说方才来的路上唠叨了汉子一路，他那翘得老高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王有恒正坐在汪玉灵这边的一把凳子上，刚灌下了两大口水，就听见灵哥儿提到了这些，他三两下就把整碗水给灌了下去，抹了把嘴角，憨笑说道：“灵儿说的是呢，到时候吃不完的再用骡车拉下山去便是了。你们若是忙不过来，喊上我来帮忙就是。”

　　“到时候搬家盖房子的，也喊上我，多个人多出一份力，就能把这活儿早日干完。你和我牧哥早早住到这山下去，你和灵儿以后见面也就方便了，这多好……”

　　他说完就冲一旁的灵儿眨了眨眼睛，似是在等着他夸呢。

　　汪玉灵瞅见了汉子的小动作，却没有打算理他，只是接着汉子的话说道：“是呢，恒……恒哥哥也是可以帮忙的呢，他见天儿地往我家跑也是早已习惯了……到时候他若又是闲着没事儿往我们家跑，你们就使唤他就是了……”

　　“以后打家具什么的，他也是能帮上忙的。”

　　灵哥儿说完就冲汉子看了过去，汉子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果然立马就把背挺得直直的，连连点头回道：“灵儿说的是呢，这些日子都不忙呢，我多往这边跑着点也不碍事的。你和牧哥要打个什么东西，我和我爹也都能给你们把活儿做得漂漂亮亮的！”

　　汉子说这话分明是有些邀功的意味在的，那语气里明明透着几分洋洋自得，明显揉入了几分的骄傲。

　　再瞅那对他“发号施令”的灵哥儿一眼，小哥儿更是高高昂起了脑袋，小脸儿鼓鼓的，像是灌进去了满满的得意和神气。

　　江珧往眼前的两人脸上逡巡着看了两圈儿，终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真是两个幼稚鬼。

　　珧哥哥突如其来的一声嗤笑，汪玉灵的脸上顿时就噌噌红了一大片。

　　他下意识就把桌上的大碗端了起来，佯装作喝水，把脑袋埋了进去。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旁还在支棱着脑袋傻笑着等着自己夸的汉子，他飞快地剜了汉子一眼。

　　王有恒这才缓了缓神色，站起来，把手里的碗放到了桌上。到了汪玉灵跟前，见他忽然又清了清嗓子，汉子反应了一瞬，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见汉子又转向了江珧这边，挠着后脑勺憨憨开口：“你们两个聊吧，我去帮你割些草回来。”

　　他撂下这句话，就跨出了门，生怕被身后的人给绊住似的。

　　一听见这句话，江珧果然像是惊着了似的，猛地就坐了起来，追出了屋去：“这怎么可以！哪能让你帮忙打草呢！”

　　身旁的灵哥儿也跟出了屋，却是一把就把江珧给拉住了，他攥着他的一双手轻声说道：“珧哥哥，你就放心让他去吧。他出去了，灵儿我才能好好和珧儿说些体己话啊。不然……不然他就在一边上杵着，我们也说不上什么话就要下山去了，不是白来一趟吗？我可是都好久没有和珧哥哥一起歇着闲聊了呢！”

　　“再说干了这些天的活儿，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出来，我可不想太早回去。我偏要玩够了再走，珧哥哥可不许撵我！”

　　已经拎起了竹筐和镰刀的汉子也没有马上就出门去，他站着没动，直接帮起了灵哥儿的腔：“灵儿说的是呢，他这些日子可是给憋坏了。你们两个今日就好生在家歇着，一起玩会儿。”

　　“今日不是弄上来这么多红薯吗。灵儿一直嚷嚷着，说想念你给他做的好吃的了。正好你们玩累了，就一起做些好吃的尝尝，也有一番乐趣呢！”

　　他说完了这一番话，还没等他自己向灵哥儿邀功呢，灵哥儿就向他眨了眨眼睛，嘴角也弯弯翘了起来。

　　他今日上山来，本就有着要让他珧哥哥给他做吃食的心思。他方才还在琢磨着要逮个什么机会说出口，没想到汉子直接替他说了出来。这让他心里怎能不乐呵。

　　汪玉灵也是机灵得很，没等江珧开口，他就又拉着他来到了柿子树下，麻利把麻袋口给解开，从里面掏了两块红薯出来。

　　“喏，你看，今年家里种的是红瓤的，甜得很呢，灵儿想吃珧哥哥给做的红薯圆子了，珧哥哥可别想着偷懒呦！”

　　他们小时候就是这样，灵哥儿经常拉着江珧撒娇让他给做好吃的。这一幕果然让江珧一下子就心软了下来，他甚至不自觉抬起手揉了揉灵哥儿的头发，歪头笑了笑。

　　等他回过头想要叮嘱那王汉子少干一会儿就回来歇着的时候，这才发现，那汉子已经悄没声儿出了院子，早就没了身影儿。

　　江珧转回脸来看向眼前的灵哥儿，灵哥儿却正噙着嘴角笑呢，还轻轻点了点脑袋，似是对汉子的表现很是感到满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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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午后日头也不烈，像是揉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满院子都像是融化成了金色。就连烟囱里的炊烟也像是被晕开了似的，一缕一缕慢吞吞往上飘着。

　　江珧满足了灵哥儿的小小心愿，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就忙着给他做起了吃食。

　　灵哥儿也没有闲着，帮着他洗洗涮涮，还包下了看火的活儿。

　　锅盖边上一层一层的白气往外冒着，红薯的香甜钻了出来，填满了整间屋子。守着灶台的人一张开了嘴就像是咬了一口红薯似的，不自觉就变得甜糯糯的。

　　“珧儿，灵儿真的好开心啊，等山下的新房子盖起来，就能每天都能看到珧哥哥了呢！”灵哥儿又添了一根柴火，喜滋滋说道。

　　江珧也喜上眉梢，歪着脑袋不自觉就拿他开起了玩笑：“某人不是年底就要嫁去那西青村了，天天都能见的日子也不长了呢！”

　　听罢，灵哥儿鼓着腮帮子瞪了江珧一眼，没好气说道：“啧，提那不开心的干嘛！”

　　要不是那汉子生怕他跑了似的，死乞白赖求着他阿爹阿娘让他们早早就应下了这婚事，他才不想这么早就出嫁呢！

　　见灵哥儿把嘴撇得那样高，江珧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心里清楚灵哥儿就是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自然对他这样的反应也已见怪不怪。

　　江珧只是觉得有趣，便接着逗他：“不开心？嫁给那王汉子，灵哥儿难道不开心吗？”

　　灵哥儿一听见这话，果然就把脑袋支棱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江珧一眼。

　　他本能地就想要开口反驳了他，可又觉得就这样直咧咧承认他想嫁，让他有些放不下面子。他生生被憋得脸上通红，最后只得又垂下头去，连着扔下一句：“要嫁当然也是愿意的……”

　　总不能说他不想嫁给他吧。恒哥哥虽说有些憨憨的，对他还是不错的。他心里可是有一百个愿意呢。

　　脑子里莫名就又冒出了那个大脑袋来，他连忙摇了摇头。又像是特意要把话茬引开似的，他又迅速就把话头对准了江珧和他的汉子——

　　只见他又干咳了两声，拉长了嗓子道：“要说珧哥哥可是嫁对了人呢，珧哥哥才出嫁多久，这就要在山下盖新房子了。想来你那牧哥哥，定是卯着劲儿的干活儿，这才能早早就把银子攒够了，好叫你去山下过好日子吧！”

　　这话头就这样突然地一转，着实是让江珧有些措手不及。他反应上了几瞬，马上就察觉到了脸上的一片火热，下意识地就把脑袋埋了下去。

　　灵哥儿见江珧这副害羞的小模样，也感觉不到方才爬上了脸的热意了，像是赢过了他似的，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自从灵哥儿也定下了婚事，这样的小把戏，两个小哥儿已经不知道玩了多少回。两人心有灵犀，几乎每回待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要这样来上几个回合，可以说是他们之间小小的乐趣之一，乐此不疲。

　　说话间，锅里的红薯已经蒸熟了，灵哥儿便把火改小，江珧把笼屉上蒸着的红薯都给拾了出来。

　　一旁的桌子上，糯米粉、玉米面，甚至还有一小碗红糖黑芝麻花生碎，刚才也都已经备好了。等着把蒸好的红薯碾成了泥，就只等着和面还有包馅了。

　　江珧知道灵哥儿就惦记着他以前给他做过的那碗红薯圆子呢，便把红糖黑芝麻花生馅料先给备好了。他还准备了两碗新磨出来的玉米面，想着再烙些红薯饼出来，正好家里也有铁鏊子，用起来倒是方便。

　　灵哥儿方才已经喝了两大碗的茶水，此刻肚子里早就已经空空的了。见那红薯已经蒸得透透的，他便也不再分心说些有的没的，一脸认真地帮着江珧打起下手来。灶房里一时便只剩下些叮里咣当干活儿的动静。

　　直到从外面隐约传来几声狗子的吠叫，两人才双双恍然回过神来，怪道这一下午屋里都是静悄悄呢，大福那崽子，竟是跟着那只来过两回的王汉子出去了。

　　两人都对这事感到好奇，等王有恒进了院子，便也双双迎了出去。

　　只见汉子背着满满一大筐草进了院子，手里还拎着镰刀。狗子离了汉子八丈远，它像是有些怕汉子，尾巴却甩得欢实，龇着牙大声汪汪叫着。

　　再仔细看去，等汉子把东西都放在了地上，狗子这才像是终于叫累了似的，立马就把嘴闭上了。

　　像是害怕再多叫上两声，汉子就能把它怎么着似的。

　　江珧马上就明白过来，小家伙这是在给看着他们家的东西呢。

　　瞧着狗子那小心翼翼围着竹筐和镰刀嗅来嗅去的小模样，江珧不禁乐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这狗子，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生怕我把你们家东西给偷走了似的，叫了一路呢。”王有恒摸着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说道。

　　灵哥儿莫名就被逗得捧腹大笑起来，江珧也无奈摇了摇头，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也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自豪感来。

　　只知道刨食儿吃的狗崽子，到底是长大了，知道给看家了呢。

　　江珧嘴角弯弯的，正要弯下腰把狗子叫来，好好揉揉它的狗头，自家汉子那明显比平时高出了几分的嗓音就飘了进来——

　　“珧珧，看看相公给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一大捧橙红得像火似的花束率先探进了院子，把院里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江珧的脸唰地一下，就像那团火焰似的，一直烫到了耳后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