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也要人保护》木三只

3、第 3 章

　　“不要！”

　　夜色渐深，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卧室的玻璃窗上。桑宛从噩梦中惊醒，枕头上一片湿濡，路灯的光辉映射在窗台上，她望着窗外朦胧的雨幕出神。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角落里的猫咪轻微的呼噜声。

　　突然，一声微弱的猫叫声传来。

　　桑宛的心猛地揪紧了，她掀开被子就往外跑，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客厅里的几只动物都睡得很安详，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她循着声音回到房间。

　　“不好意思，刚刚做噩梦了，不小心把你踹下去了”桑宛神色歉然地将余迟抱回它的专属猫窝。“你怎么突然跑到床上来了？”

　　“还不是那几只笨猫…”余迟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是真把它摔疼了，“我来找你安抚情绪，否则我不确定明天会不会把它们胖揍一顿。”

　　“有用吗？”桑宛将它放在床上问。

　　“…还行吧”余迟枕在桑宛的腿上，将锋利的爪牙收了起来，看着阳台被抓烂的窗帘，神色闪躲，“你…刚刚做什么梦了”

　　桑宛端坐在床尾，窗外雨声渐小，意识仿佛被拉回十五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个天真的小女孩。父母工作繁忙，她便一直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因为是转校生，没人愿意和她玩，所以爷爷领养了一只狗，那是她唯一的朋友，可唯一的朋友小黄在去接她的路上被狗贩子抓走。那天她找了整整一晚上，却再也没有等到小黄回家…….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桑宛起身关了灯，床头的抽纸盒发出细碎声。雨后的低气压，蔓延至室内，良久房间只剩两具呼吸声。

　　“你和你朋友关系不好？”余迟趴在床头，试探性地问。

　　“好…非常好”

　　“那……”

　　“它…死了”桑宛声音哽咽。

　　余迟不以为意，每个人都会对死亡，或早或晚，他虽是御兽师寿命会比凡人多几百年，但也逃脱不了身死道消。他说，“宿命轮回，说不定早就转世了”

　　潮湿的空气透过窗户渗入房间，让人感到沉闷。桑宛微微侧身，声音沙哑：“你们动物死后也会转世？”

　　“我不是…不是普通动物”余迟想，看在她伤心的份儿上暂时不和她一般计较，“等我死了就知道了”

　　“……”

　　——雨过天晴，地面的银杏叶早早被环卫工人打扫干净，稀稀落落的银杏果砸在地上被来往的车辆碾烂。

　　早上七点半，一只黑猫坐在小电炉的车踏板上跟着桑宛一起去上班。趁现在客人不多，桑宛准备将书店后面的房间留给猫咪作为休息室用。

　　“阿宛，你快接你家狗子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这周来看病的猫猫狗狗特别多，那些流浪猫都块堆在我门口了。”姚星星在电话里的语气急促，显然忙不过来。

　　小金毛在医院待了几天，被接回来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拖着后腿跟着桑宛忙前忙后。一会儿不是帮她拿东西就是让她休息。

　　“小金，这个沙发是你的，你以后不用带止咬器了，如果有人害怕大型犬，你就可以待在房间里休息，不用特意出来陪着我”小金的指甲和腿上都没愈合，桑宛将地面铺上了一层软毯方便它在里面活动。

　　十一点客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书店，桑宛在给它们准备中饭的时候发现余迟不见了，上午还在收银台和她一起上班，这会儿跑哪儿去了。

　　突然外面的绿化带里传出几声狗吠，四下无人，她看见不远处一只灵缇叼起地上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桑宛喝声将它赶走。

　　地上脚印杂乱，一只猫一只狗还有一个人的，桑宛发现那团东西越来越小，最终变成毛茸茸的一团，“余迟？”

　　“余迟，你被狗咬了吗？”桑宛关心道，毕竟刚刚确实有一只灵缇在他面前。

　　“…你…才…被…狗…咬…了”余迟语气虚弱，吐字也不清晰。“抱我…”

　　桑宛急冲冲地将猫抱回书店，“不对，我该送你去医院的”

　　“…没用的…”余迟有气无力道。

　　他没有外伤，方才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树上，可他变回原身后，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再加上距离远，等走近发现那人正是父亲的得意弟子，也就是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余息。

　　御兽宗一脉均是上古凶兽，随着帝君平定四海八荒后，这暴虐脾性难改，帝君教他们转化之道，以驯化灵兽来提升修为压制脾性，等飞升成仙这些就再也不会失控，可余息发现取走灵兽丹可以更快提升修为，为了早日升仙他走上了邪道，也被父亲赶出了宗门，而这次就是为争夺那万年灵兽等内丹，两个大打出手，余迟重伤被打回原身，没想到余息还能维持法身，若是以前还能打个平手，可现在他根本就不是余息的对手。

　　“…给我一点你的灵力，我…要不行了”体内一股灵力乱窜，应该是余息刚刚故意渡了灵力给他，情绪莫名失控，导致现在又想咬人了。这突然渡来的灵力，未加运转，起初只会让人疲软，但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人狂躁不已，他现在没有灵气去压制，只能祈求桑宛能帮帮他。

　　按照之前的惯例，桑宛将猫抱起来撸，不管是耳朵还是尾巴，越是敏感的地方他越喜欢。

　　“…爽”

　　余迟发出一阵阵呼噜声，直到风铃声响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治疗”。

　　“姐姐，你们中午应该营业吧”一身着白色新中式上衣的男生倚靠在门边，看起来阳光人畜无害，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问。

　　桑宛将余迟放进了猫包里，准备去宠物医院，谁料这时候来客人了，“啊，那个…平常是不休息的…”

　　“那姐姐能给我推几本书吗，我喜欢修仙奇谈类的”男孩十分从容地站在书架面前挑选，桑宛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仙侠类的都在上面，旁边有详细分类”

　　“姐姐这里不是有动物陪读吗，我看新奇的很，能不能点一只”少年看着身后躺在吧台上的猫，显然不太满意，“姐姐新收的这只就不错，要不就它吧。”

　　“啊…他不是干这个的”桑宛说，“你要不再看看吧”

　　余迟主要工作就是站在收银台当招财猫，他拒绝陪读，但是一般其他猫咪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会屈服于小黄鱼之下去陪客，更何况他现在看起来很虚弱。

　　“嗯？姐姐不愿意？还是舍不得？”少年眉眼淡淡地，转身去吧台挑了一只布偶猫，可是那群猫不知道怎的一个个炸毛，朝他哈气，看样子很不友好，桑宛警铃大作，放下猫包过去安抚，若是传出书店动物咬人那这店怕是要提前关门了。

　　少年看着那群猫在她手里都变得温温顺顺，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一见到姐姐我心情就变好了”

　　桑宛看他年龄不大，以为是附近的大学生，便说，“你要不周末再来？这会儿我可能没法营业啦”

　　“那…姐姐下次再见了”少年指尖敲打着猫包若有所思，随后一脸地遗憾说，“你运气真好”

　　余迟面对桑宛走不动路，余息也一样，店里的动物对她根本起不了任何歹意，反而还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余息……他...也来了。”余迟有气无力地说道。

　　桑宛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余迟已经昏睡过去。她细心将他身上暗褐色的污渍擦干净。

　　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地上的一大一小的黑影紧挨着，花坛时不时传出几句哀怨，天气微凉，桑宛额角泛着细汗，提着猫包转眼到了在小区楼下，金毛将脑袋搭在她的脖子上，时不时还会舔几口，特别粘人。

　　“你这一猫一狗还真是…同病相怜”李阿姨提着菜赶上来帮她提着包，“不知道怎么回事，救助站的动物这几天特别不乖，有人过来领养差点被咬伤，就连我…奇怪了，之前都挺好的啊”

　　到了家门口，桑宛接过包说，“也许是心情不好吧，或者周边有什么危险，平常我看那些动物可喜欢您了”

　　救助站里的动物不是从狗贩子里救下来的，就是从狗肉馆里买回来的，甚至还有被虐待自己逃出来的，它们虽然不会说话却也明辨是非。

　　李阿姨扬起欣慰的笑，“喜欢我？我看是喜欢你！每次你来给它们带零食，那尾巴都翘上天了”

　　深黄的天渐渐亮出几颗星星，桑宛站在房间里，苦恼晚上睡觉这个问题。

　　小金因为伤口疼痛为了不让她担心，晚上溜出了桑宛为它准备的软床，偷偷躲起来流泪，余迟说她有安抚动物的灵力，看见现在睡得安详的小金，她现在十分确信一点。

　　但余迟也说过，这种异能在近距离效果会更好，而余迟已经恢复如初，所以金毛和她睡在房间里，桑宛看着在地上打呼噜的小金毛，撸了撸它的耳朵，随即它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这乖巧的模样更让她心疼了。

　　余迟睡在门外，扒拉着门把手，虽说狗受伤了，但他是人，受伤了才变成猫的，平常依靠驯服灵兽提升修为，借助灵力平息情绪，可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修行，灵力难以运转，他才是最需要桑宛的人，更何况他还是书店的招财猫，凭什么睡在外面。

　　余迟在外面声音越喊越大，最终成功回到房间，看见平常自己睡的床垫被金毛占用，直接一步跃到床上。

　　金毛趴在地上挑眉呲着牙，很快被阴沉锐利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于是立即拉下眼皮装睡，仿佛这样就会相安无事。

　　北风在窗外嘶吼，屋内祥和一片，书屋二楼阳台时而飘过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整个墙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蔓延至窗角，一双墨绿的眼眸注视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一楼的宠物被吓得的四处逃窜，空中一团团黑雾来回穿梭在书架间，似乎在找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