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请笑纳》酸梅阿酱

10、10

　　温故听到声音后微微一怔，电话那头又传来“喂”的一声。
　　“爸，是我。”
　　温故的声音很小，她担心高琴书听到会再次崩溃，所以十分小心。
　　温海洋显然在那头愣住了，“早早？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你是我爸吗？”
　　温故冰冷地问出这句话，她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像茶几上放着的那块木雕。
　　“早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还把我当女儿，请你回来，我不允许你可以如此轻松地甩手离开。”
　　温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从最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她已经认清温海洋这位“好爸爸”的真面目。
　　“温故，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你们的事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希望你回来向我们正式的道歉，不止我妈，还有林阿姨，郑叔叔，你是多么的自私、虚伪，这么多年你对我还有一丝父女情分吗？”
　　温故听到温海洋如此冷血无情的拒绝，她也不再收敛。
　　她清楚，造成这些事情的人就是他，温海洋。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温故反应过来时温海洋已挂断了电话，等她再回拨过去后就提示对方已关机。
　　温故的眼睛里充满愤恨和不甘，她快步冲到自己房间的衣柜前，打开柜门找到了那张珍藏很久的合照。
　　照片上每个人都是真实的笑脸，至少在那一刻是，可温海洋那面孔却让温故十分厌恶。
　　温故拿着照片走到客厅，拉出茶几下的抽屉拿出剪刀，将照片中的温海洋剪了下来。
　　那张脸在火焰中消失殆尽，温故拿着残缺的照片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相片化为灰烬。随后她茫然地靠在墙上，身体如同被掏空一般坐倒在地上。
　　雨停了，风却大了起来。
　　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楼底停着的电瓶车时不时发出警报声，十分刺耳。
　　高琴书缓缓从卧室走了出来，看到温故神情呆滞地坐在地上，手边放着仅剩两人的合照，她顿时明白了一切。
　　高琴书走到温故面前，向她伸出手。
　　温故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她抬头看向高琴书，脸颊处还有未擦干的泪痕。
　　“早早，起来吧。”
　　高琴书如同温故幼时学车磕倒那般向她伸出手拉她起来，温故把手放在她的掌心，随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温故略显吃力地站了起来，刹那间，高琴书将温故拉入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你说得对，他已经耽误了我这么多年，我如果再不回头往前走，这辈子就要过去了。”
　　温故听到高琴书的话顿时感到十分高兴，她惊喜地松开高琴书的怀抱，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妈，你......”
　　“工作之后虽然累，但是我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感觉，我常常因为这种感觉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你，早早，不要怪妈妈。”
　　高琴书爱怜地将温故挡在额前的头发移到耳后，心中的混乱逐渐消散，她渐渐看清了眼前这个像极了她的女儿。
　　“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被困在家庭里太久了，我也知道你是在为我们的生活努力，我不怪你。”
　　温故顿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已经流干的眼泪瞬间又流淌起来。
　　高琴书温柔地将温故的泪水擦干，温故平稳住呼吸，紧紧抱住了她。

　　“咣”的一声，楼下不知是什么东西发生巨大的声响，温故和高琴书迟疑地打开灯，走到阳台查看。
　　楼底下的电瓶车早已倒在地上，一楼许多住户特意栽种的花草也都趴在地面上，没了生机。
　　“风这么大。”
　　温故担忧地看着楼下四周，随后走到电视旁，打开电视调到了青木卫视。
　　电视里果然在紧急插播台风预警。
　　“本市的居民朋友请注意！目前，台风眉蝶转向正以迅猛之势向我们逼近，预计将于今晚八点在本市登陆，登录时风力可达7级以上，此次台风来势汹汹，可能带来狂风、暴雨、风暴潮等极端天气，对我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构成严重威胁，请大家务必保持高度警惕。”
　　“八点？现在已经六点五十了。”
　　温故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眉头紧蹙地看向高琴书。
　　“妈，家里有吃的吗？”
　　高琴书被提醒，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啊，家里一点吃的都没准备，这台风要来多久啊？”
　　温故早已猜到高琴书的回答，她正要准备出去采买物资，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志愿者活动群里的消息。
　　【张主任：各位志愿者们，由于台风天气影响，林泉古镇景区将关闭一周时间，各位的志愿工作也随之推迟，希望大家相互转告，做好充分准备。】
　　“关闭一周，妈，看来这个台风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温故看完消息皱着眉头看向高琴书。
　　“啊，这怎么办，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一周咱吃什么？”
　　“妈，我现在就去外面那个超市买点必需的用品和食材，你在家等我。”
　　温故嘱咐完高琴书就开始在鞋柜的抽屉里寻找购物袋，高琴书走过来拦住了她。
　　“不行，外面风这么大，我跟你一起去。”
　　“好，那我们一起，把雨衣找出来，外面风太大，打伞会吹翻的。”
　　温故看着高琴书一脸毅然决然地模样只能答应，两个人收拾妥当就出了门。刚出单元楼门口，大风就差点把温故吹倒。
　　温故在风雨中艰难地张开嘴大声朝高琴书喊道，“妈，注意安全，不要走树底。”
　　高琴书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二人一前一后，缓缓在风中前行。
　　“惠民超市，今日已关门。”
　　温故不可置信地站在超市紧闭的大门口，一脸无奈地看向高琴书。
　　“这怎么还关门了，正是需要它们的时候，这就不干了。”
　　高琴书费力地发着牢骚，一边说一边伸手将飘零的雨衣摁住。
　　温故拿出手机搜索距离这里最近的超市，发现需要六公里，她瞬间没了力气。
　　她抬头看向高琴书，眼里多了一丝坚定。
　　“妈！风太大了，你先回去吧，我去另一个超市看看。”
　　“什么？你要一个人去吗？太危险了。”
　　“没事，你先回去吧，好歹有个照应，你在家里我还能放心点。”

　　温故卖力地叫喊着，她伸手推搡着高琴书往家的方向走，自己则转身朝反方向走去。雨点随着风飘进她的眼睛里，她用力地揉搓着眼睛想看清楚面前。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在眼眸中。
　　温故极力辨认，直到听到那人喊自己的名字才确认了下来。
　　是郑知新。
　　郑知新抱着一大兜东西朝自己缓缓走来，高琴书也在他的叫喊声中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在这？”
　　“我回去的路上在手机上看到了天气预警，我担心你家里没有吃的，所以赶快去抢买了一点想给你送过去。”
　　雨水打湿了郑知新的头发，他顾不上把吹落的帽子重新带到头上，手里紧紧抱着他好不容易抢来的食物。
　　“你傻啊，这么糟糕的天气你还这样，你不要命了！”
　　温故带着哭腔责怪着郑知新，她已经分不清就在自己脸颊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周围的一切在风雨中变得模糊，唯有郑知新眼中的关切和深情愈发清晰。
　　“我送你和阿姨回去。”
　　温故伸手拦住了他，“你赶快回去吧，八点台风就要来了，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郑知新看了一眼手表，无奈点了点头，“好，那你们一定注意安全。”
　　郑知新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温故，温故吃力地接了过来，高琴书急忙帮忙扶住。
　　“阿姨，早早，你们快点回去吧，这些东西应该足够你们撑到台风结束。”
　　郑知新说出这番话时还有点担心，害怕高琴书拒绝他，自己和温故再无指望。
　　“知新，谢谢你，你那里有吃的吗？把这些分一些出来吧。”
　　高琴书一脸惊喜又感激地看着郑知新，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对啊，你那里有吃的吗，拿一些出来吧。”
　　“不用，阿姨，早早，我那里有吃的，你们不用担心。快回去吧，已经七点半了。”郑知新摁住袋子，一脸肯定地说道。
　　高琴书点了点头，“好，你要注意安全，谢谢你了。”
　　积水在柏油路上漫成浑浊的河，郑知新转身冲进雨幕中。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温故不安地看着郑知新的背影渐渐离去，随后转身跟上了高琴书的步伐。

　　回家后，温故来不及擦拭身上的雨水，她急忙拿出手机给郑知新发去消息。
　　【温故：你到家了吗？】
　　高琴书正在清点着郑知新买的食物，丝毫没有注意到没收到回复的温故着急的又将雨衣拿了出来。
　　温故一边捏着湿发的水珠一边刷新着手机，迟迟等不来郑知新的回复。
　　温故彻底急了。
　　她拿起雨衣向门口冲去，把一旁的高琴书吓了一跳。
　　“早早！你去哪里？”
　　“妈，郑知新不回消息，我担心他路上出问题了。”
　　高琴书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将家门关上，“现在都快八点了，你出去干什么，你这么小的身板怎么能承受住台风。”
　　“妈，我必须要去找他，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温故甩开高琴书的手，执意要出门找郑知新。
　　就在高琴书再一次阻拦的时候，她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
　　“你快看看，说不定是知新他回消息了。”
　　高琴书催促着温故查看消息，温故着急的掏出手机，看到是他发来的消息时这才松了一口气，手里的雨衣也掉落在地上。
　　【郑知新：我刚到家，不用担心我。】
　　温故的理智瞬间回笼，她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没拧干的发丝不断滴着水珠，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她的胳膊上。
　　“早早，你快去洗个澡吧，吹干头发，别感冒了。”
　　高琴书又开始整理郑知新买来的东西，“一会我就下水饺给你吃。”
　　温故点了点头，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

　　水流在花洒的边缘碎成珠玉，温故尽情感受着水雾裹着的暖意。
　　镜面蒙起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出神的眼睛，思绪像缠绕的发丝，被水流卷入排水口，却怎么也冲不走。
　　郑知新在雨中缓缓向自己走来的模样一直挥散不去，既模糊又刻在脑海里。
　　他不要命地对她好，温故心中的涟漪不停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