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狐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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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
有什么从上面滴落。
盛阳伸手勾过童心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
这不是水，是血！
他大喝一声：“白玉！”
登时，宫殿里刮起一阵黑色旋风，将整个宫殿陷入黑暗之中。
“童心。”
“我在这里。”童心没有脱离他的怀抱，“白玉呢？”
整个宫殿除了他们两个，已完全没有别的气息。白玉不知所踪。
“我们先出去！”盛阳和童心相拥着凭感觉朝他们来的方向走。
忽然一股强光从天而降，整个宫殿又恢复方才的样子。
白玉果然不见踪影，地上却全是血。
童心和盛阳都在担心白玉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
“白玉！”“白玉！”无人回应。
偌大的宫殿，本就一无所有，根本就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童心与盛阳背靠背站着，如临大敌，都隐隐感觉到这次会遇到大麻烦。
不久，轰鸣声消失，一个比白玉还要妩媚妖冶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是白灵？童心和盛阳不约而同想到这点。
男人缓缓朝他们走来，仿佛一抹从遥远的上古射来的惊艳光束，空灵而透明，他微微一笑：“看来我的徒子徒孙们还挺有能耐的，竟然知道如何破解囚天的咒法。”
果然，这个人就是白灵。
“你是白灵？”盛阳问。
“是啊，论辈分你们该叫我一声太爷。”狐妖美艳的双眸逼视着盛阳，仿佛看透什么似的，叫盛阳有点不自在，“你这小子有神格。”
盛阳一愣，果然被看穿了：“你把白玉弄到哪里去了？”
白灵不理他，把目光转向童心，轻扫一眼，嘴角微微一笑：“童心？”
童心一跳：“您怎么知道我叫什么？”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愚蠢之极，远古神仙，掐指一算，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白灵轻笑：“虽然有点蠢，不过，总算是个有慧根的，是你们俩一起破了囚天的咒，所以，我该好好感谢你们才是。”
才几句话功夫，就让童心和盛阳觉得无比煎熬。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内心最深处扩散开来，直达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
盛阳本就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勉强抗住白灵的威慑。相比童心，神情萎靡，身子倾斜。盛阳伸手将他抱过来，靠在自己肩膀。
“你到底在干什么？”盛阳敌视他。
“是你们破坏了我的好梦。我正在和囚天欢好，你们却打破我的美梦，难道不该受到惩罚？”白灵说得云淡风轻，言辞间满是记恨。
盛阳额头冒汗，紧紧抱着童心，感受到他意识涣散呼吸有些急促。
“你活在梦里，这本就不合常理！”盛阳去拍打童心的脸，让他不要睡。
“常理？”白灵轻蔑说，“‘常理’是人定的，对神可说不通。”
“人和神有区别吗？难道神没有七情六欲？如果没有，你怎么会沉溺在梦里？如果囚天知道你整日沉迷于梦，他能死得安心吗？”
“我就是要他死不瞑目！”白灵双目通红，显然是生气了，这叫盛阳更加难熬。
“看来你根本不爱囚天！”盛阳紧紧抱着童心，强忍着不让自己也倒下。面前这个狐神，完全是个疯子，爱情疯子！
“你胡说什么！”白灵嗖一下来到盛阳面前，威慑力更加强烈，他根本不需要动手，只要加大意念的控制，就能把盛阳撕扯得渣都不剩，可显然白灵想继续听盛阳胡连八扯！
盛阳丝毫不怕他，反而更加轻松地笑了笑：“我说你不爱他，有错吗？”
“你小子懂什么是‘爱’！”白灵稍稍后退，减弱威慑力。
盛阳没有刚刚那么辛苦，但童心却还在昏迷，他抱着童心坐下来，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白灵看着他们，仿佛被刀锋狠狠戳在心上。
“你爱这小子！”白灵冷笑。
“没错，我爱他，比我想象中要爱，如果他死了，或许我也会像你一样沉迷在梦里。但如果他不让我这么做，我会眼也不眨地放弃。”盛阳轻柔地拨动童心额前的刘海。怀里的人此时也不那么难受了，呼吸变得均匀，发出轻微的气息。
白灵背对着他站着：“你这么笃定？我和囚天与你们不一样！”
“爱情形式虽然不一样，但爱的意义都是一样的，为了这个人我愿意做任何他让我做的事，哪怕他要我现在就死，我会头也不摇地赴死。”盛阳说得很轻，生怕吵醒怀里的人，他知道童心这是累了。
白灵转过身来，俯视他们，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也是这样躺在囚天怀里睡觉，不禁眼泪滑落，却无人察觉，他伸手一拭：“就算这样又如何？你不是我，你和他也没有生离死别，我和囚天却早已阴阳两隔。囚天死后连魂魄也烟消云散，你让我怎么和你比？你就算死了，也能守在他身边。我知道你的身份，盛阳，天帝的儿子！”
盛阳一愣，目光定在他脸上，如果他不说出来，盛阳还没什么顾忌，如今反倒有点忌惮：“你——”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天帝的儿子。可惜了，天帝还是要让你回天庭和神女交合，你的命运自己掌控不了，盛阳！”白灵冷笑一声，“所以，你和我不一样！因为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你怀里这小子可惨了，要是被天帝发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卑微的渡鬼人在一起，那这小子就危险了。”
盛阳不由将童心抱紧，瞪视他：“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吧？”
“我没这么爱管闲事，也不会这么卑鄙地朝可怜人捅刀子，不过——”白灵目光微凛，“天帝害死了我的人，我可还没报仇呢！”
“你要报仇？”盛阳警惕地看着他。
白灵轻笑着，摇摇头：“我要是报了仇，天帝死了，谁来维持囚天用死换来的天规？那他不是白白死了。”
“你看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还呆在这里？”盛阳问。
“我只是留恋这里，这里有我和他的记忆。”白灵有无力地朝床榻走过去，“你看这张床，想当年我和他可是从床头交欢到床尾，从白天到黑夜，从年头到年尾。什么海枯石烂？什么天崩地裂？哼，那不过是人类无聊的附会，能做到这些的只有神，只有我和他。”
盛阳惊讶于白灵把那种肌肤之事说得如此露骨，听来却又如此凄婉，不禁唏嘘：“白玉在哪里？”
“他啊？”白灵眼中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一个臭小子！”
盛阳一愣：“难不成你杀了他？”
“杀了他反倒便宜他了！”白灵冷哼一声。
“那他现在在哪里？”盛阳问。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既然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就该走了，我和那小子有账要算！”白灵从床榻起身，“这世上怪事多，怪人也多。”
盛阳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白玉只是要让你的魂魄回来而已，你何必对他这么狠？”他看着地上的一滩血。
白灵没有说话，却挥了挥手：“你们要是不走，就别怪我无情，杀个人什么的，我都能做，只是杀了你，天帝可能会来复仇，杀了你怀里的小子倒是轻而易举。可我和他无冤无仇，他又生得这么可爱，倒不如你把他放下自己走，我还能玩玩。如何？”
盛阳抱着童心起身：“休想！你这个□□！”
“呵呵，□□？这个名字倒是挺适合我，想当年囚天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我是个淫狐。”白灵格格笑起来，看起来单纯得像个孩子。
盛阳抱着童心就朝宫殿外面跑，却又听到：“你的身份他早晚会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
“知道了也不怎么样，只是这小子看起来和别人可不一样，不像我，是个淫狐，可他却是个——”白灵想到什么，痴痴一笑，“算了，早晚要经历的劫，不说也罢！”
盛阳站定，回头朝他看一眼：“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像囚天抛下你一样抛下他。”说完转身就走。
白灵望着盛阳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希望如此，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天帝的儿子，毕竟阴谋诡计比较多。”轻叹一声，转身看到床榻上的人，微微一笑。
盛阳抱着童心离开宫殿，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发现脚下的阶梯消失，变成一片荒草，回头看时，身后已经一片空荡荡，宫殿也杳无踪迹。
童心就在此时醒来，发现自己被盛阳抱在怀里，不禁有点尴尬，可想到刚刚的险境，不由紧张起来：“白玉呢？”
盛阳低头柔和看他一眼，谎撒得一本正经：“他带着白灵走了。”
“是吗？我怎么睡着了？快放我下来！”童心挣扎着。
“别动。”盛阳命令般的两个字让童心僵住。
“怎么了？”童心怯怯问。
盛阳轻轻弯下身子，松开双臂将他放下来：“没事了。”他其实就是想再抱一抱他，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
童心脸有点红，踌躇片刻转身就走：“我们回去吧。”
“童心！”盛阳追上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童心看着前面的路，脚步不停，他这会有点庆幸当时没有开车来，不然现在和盛阳坐在车里，一定会非常难受。
“你打不打算养只猫？”盛阳的话让童心一笑。
“你不是怕猫吗？”童心反问。
你怕猫，还让我养猫？不是自找苦吃，我可是为了你。
盛阳很有自知之明：“那你是因为我才不想养猫？”
童心一听脸就红了，身体也有点僵，机械地迈着步子，“少自作多情，我不养猫是因为家里没人喂，要是我们出去了，一连好几天不在，它不是会饿死！”
这理由找的有点对，可总觉得有点别扭。盛阳自动带入“这是你的借口”，嘴上却说：“那好吧，不养就不养，我们回去吧。”
还没回到家，就发现哪里不对劲，盛阳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们，顿住脚，慢慢回头，看一眼，就拉着童心的手开始跑。
“喂，你跑什么？”童心被他抓着跑，有点喘不过气来，毕竟腿不是一个水平。
“你难道不饿吗？我回家给你做饭吃！”盛阳回头看他，却透过他看到后面的人也在跑，他知道这次肯定是躲不过了。
说到“饿”，童心还真的有点饿了，从隐水村回来，他就没吃饭，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叫一声，他大声说：“还真饿了！”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脚跺得也更加用力。
“好，你喜欢吃的，我今天都做给你吃，保证比姥姥做的还要好吃！”盛阳笑着说，加快速度，他要赶时间。
童心，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我还想再给你做饭，还想再抱着你睡觉，你知道你身上的味道有多好闻吗？比天池百花齐放时的香味还要好闻，是我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我有时纳闷，我之所以会喜欢你，是不是因为你身上的味道？
好想你能看我一眼，不带任何怀疑地看看我，你知道吗？我多想变成魂魄一直跟着你，做你一个人的魂魄。
可是不行，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想要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像个人一样。
“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童心察觉到盛阳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心中忐忑不安。
“没事，帮了这么多人，难道不该高兴吗？”盛阳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以前也帮过很多人，但没有一次见过他这么高兴。
童心嘴上说好，可心里还是不安，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只得跟着他跑，边跑，边听到盛阳说：“别这么快啊！我要给你做最好吃的！”
什么话啊？没有一点逻辑，明明是他拉着他在跑，又说什么别这么快！童心在心里摇摇头，果然本性难移，以前的盛阳就是这种神经兮兮的样子——以前的盛阳？他不由自主觉得现在的盛阳和以前的盛阳越来越像了，也许因为本来就是一个人，不是像，而是本来面目。
童心有点开心，似乎他的盛阳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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