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鬼》叶二猫

46、狐妖

　　“什么啊？谁怕猫了？”盛阳心虚反驳。

　　“你还不承认啊？”

　　盛阳假作可怜地看着他：“好，以后千万别在我面前养猫，那东西简直太吓人了，想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说着还抖抖肩膀。

　　二人把车挺在家门口，还未进门，就嗅到一股奇怪的骚味。

　　“谁啊，这是？”盛阳捂着鼻子推开门，看到一屋子的小狐狸在客厅里上蹿下跳。

　　童心也是一惊：“乔极，这怎么回事？”他朝躲在一边的乔极看一眼，只见乔极和落羽一脸无奈地看着客厅里的小狐狸们，直摇头。

　　“难道是那只骚狐狸？”盛阳在那群小狐狸中扫一眼，根本没见那只狐狸的身影，伸手抓来一只小狐狸，正要问，突然被那小狐狸咬了一口，吃痛撒手。

　　“MD，还咬我？”盛阳甩手，却听到一阵笑声，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正是那只狐妖，妈的，人模狗样儿的一只骚狐狸，竟然带着一群小狐狸来闹事，想想都生气！

　　“盛阳，你难道看不出来它们都不过是普通的狐狸吗？你抓它，它自然要咬你！”狐妖看着他，款步走近来。

　　童心看着这个玉树临风的狐妖，心神荡漾，上次见他的时候竟没发现这狐狸比那条诅咒他的美人鱼还要美，不禁开口问：“你是谁？”

　　“白玉。”

　　“你来这里干什么？”盛阳转身朝他走过来，犀利逼视他。

　　白玉轻笑：“不是早就说了吗？找你们办点事，家里有个人的魂魄丢了，你们帮忙找找。”这次倒不像上次那般咄咄逼人。

　　“原来是白玉啊！”落羽走过来。

　　“落羽？”白玉惊讶地看着落羽，神情何止是震惊，简直有点惊吓，“你不是——”

　　“说来巧了，多亏童心才让我恢复原形。”落羽朝童心看一眼。

　　白玉也看童心一眼：“哦？没想到他还有点能耐？”

　　“那当然，童心虽是新生代渡鬼人，但很有机缘。”落羽说得隐晦，不想泄露所谓的天机，笑笑了之。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应该拜托他了。”白玉朝童心一笑。

　　乔极上前来，站在落羽身后，圈住了他：“落羽，事情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好，那我们就告辞了。”落羽温柔地牵着他。

　　“你们要去哪里？”童心问。

　　“落羽说过了，要和我一起走，离开这个世界，去往我的世界。”乔极得意地抱着落羽。

　　落羽笑着说：“就此告辞，后会无期。”

　　乔极拿出画笔，在半空一挥，二人瞬间就消失了。

　　童心惊讶地看着他们消失的空间：“他们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白玉心急火燎打断他：“你们什么时候帮我招魂？”

　　“招魂？”童心惊闻。

　　“没错，刚刚不是说我家里有人魂丢了？”

　　“可我从来没——”

　　“没事，我来做。”盛阳牵牵他的手，“其实不是招魂，只是要找魂，在哪丢的在哪找。”

　　“是吗？”

　　“那赶紧的吧！”白玉说着要走。

　　“先别，把你们这帮狐狸娃娃带走！”盛阳捏着鼻子。

　　白玉失笑：“倒把这事给忘了。”

　　只见他大手一拍，那些小狐狸们就排着长队，有秩序地从童心家门口跑了出去。

　　“没想到还调教有方啊？”盛阳朝那群小狐狸扫一眼。

　　童心从未见过这么多狐狸，更没见过狐狸这么听话，又好奇又震惊：“你是怎么让它们这么做的？”

　　白玉一笑，倾国倾城：“狐言狐语，你听过吗？我们狐狸之间也是有语言的，所以——”

　　“是我孤陋寡闻了。”童心悻悻地收回自己的问题。

　　“行了，别废话了，我们走吧！”盛阳催促着。

　　白玉在前带路，本来盛阳和童心要开车，可被白玉阻止：“就在不远处，不必如此周折。”于是他们跟着白玉一直朝西走，来到一个荒草坡，这里寒烟衰草，满目萧瑟，周围什么都没有。

　　盛阳问：“在这里丢的？”

　　“不是。”白玉说。

　　“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盛阳说。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童心说。

　　“这里是狐丘。”白玉说。

　　“狐丘？”

　　“狐狸故里。”白玉远远眺望。

　　此时，远方渐渐升起一座高丘，上面坐落着金碧辉煌的宫殿。

　　童心惊呼一声，海市蜃楼？

　　白玉上前一步：“这是入口。”面前立刻出现一条羊肠小道。

　　“里面有什么？”盛阳拦在童心面前，锐利的目光看向白玉。

　　“里面是魂魄收容所。”

　　“嗯？”童心一愣。

　　“它的灵魂就在这里。”白玉说着朝前走，“找到它，把它带回来。”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你自己不把他带回来？”盛阳说。

　　“我找不到它，这座宫殿是个迷宫，需要渡鬼人的血。”白玉回头看盛阳一眼。

　　“血？”

　　“不错。这座迷宫是上古时候一个神仙所造。”白玉转过去，“我们边走边说，这条小道虽短，但走到宫殿还得一些时候。”

　　盛阳和童心跟上去，听他继续说：“上古原始天神囚天，曾经爱上过一只狐妖。那狐妖是本族祖先白灵，形容仪表万里无一，是个美娇狐，虽是男子，却长得一副媚态，狐中极品。他们就在这狐丘相遇。囚天为躲避政权纷争，躲到这里来散心，见这里百花盛放，绿树成荫，落英缤纷，心中有了隐居的意思，正想用法术在这里造一栋可供居住的房屋，却突然看见一个‘女人’，正是百灵。

　　“百灵开口却是雄浑男儿音，令囚天既失望又震惊。白灵生气地看着囚天：‘你怎么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囚天很感兴趣地看着白灵：‘这是你的地盘？’白灵高傲地仰起脖子：‘没错，这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想在这里做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囚天笑着说：‘一只狐妖竟敢在我面前放肆！’白灵生就天不怕地不怕，哼笑说：‘不管你是谁，总要讲理吧？’

　　“在天上，所有人都要对囚天毕恭毕敬。可在这个狐妖面前，他竟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么对我说话吗？’白灵却毫不畏惧：‘你是谁？’听到囚天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白灵着实惊讶，可立刻就恢复了原样：‘囚天？就算你是囚天又如何？总不能在别人的领地里强行盖房子吧？’囚天和气起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白灵说：‘那这样吧，我租给你。’囚天毫不犹豫答应了他。白灵让囚天在狐丘盖了一座宫殿，但作为交换，囚天必须答应它，给狐丘的狐狸们庇佑，无论日后天界如何变幻，狐丘永远都是狐狸的故乡。囚天答应，也坚决保护着狐丘。在相处之中，囚天爱上了这个兼具美貌和才华的狐妖白灵。”

　　白玉脚踏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童心和盛阳一眼：“这个故事现在还没完结，白灵的魂魄就在这里，但这座宫殿已经变成狐狸们最恐惧的地方。”

　　“那囚天呢？”童心问。

　　“囚天乃是上古神仙，死后化为虚无，归于虚里。”白玉说。

　　“那就是说，囚天死了？”

　　“可以这么说，囚天死了，但白灵却没死，被困在了这里。”

　　“为什么？”

　　“执念。”

　　白玉推开宫殿门，一道白光从宫殿里射出来，狂风起，沙尘飞扬。

　　童心和盛阳掩着口鼻，跟着白玉进入宫殿。

　　宫殿里金碧辉煌，极尽鬼斧神工，想那囚天不仅是个神，还是个能工巧匠，竟然把宫殿建造得如此纤巧合宜又不失大气奢华。

　　童心看到宫殿正中间一个古木雕甍的床榻：“那个床榻是囚天的？”

　　“是囚天和白灵的，当时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就住在这里，日日为伴，想着能够长长久久，不离不弃，没想到，囚天却先走一步。”白玉走过去，伸手在那木制的床榻上一拂。

　　原以为这宫殿里会有阴森的感觉，童心感受到一股温馨的意味，回头看盛阳，见他也在看向自己，又倏地低下头。

　　“这里好像并不怎么阴森。”盛阳在这宫殿里来回看。

　　白玉轻笑：“这又不是阴曹地府，当然不会阴森。当初囚天建这宫殿的时候，参照的可是天宫，他想把最好的给白灵。”

　　“看来爱情使人温暖。”盛阳笑着说。

　　“就算你说得对！”白玉说。

　　“童心，你觉得呢？”盛阳问。

　　“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白灵会一直留在这里？”童心小声说着看向白玉。

　　白玉轻叹口气：“执念这东西，总是很玄乎。囚天的死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天界夺权厉害，胜利的一方成为天帝，而败的一方为臣子。可囚天因为不管这些事，而受到双方忌惮，毕竟囚天是开天的天神之一。新立的天帝就命令囚天去天界把守天门，禁止其它人上天。囚天以为成为神并不是由天帝一人说了算的。成神本是机缘，机缘到了，自然会成为神。他就不同意这么做，因此触怒天帝。天神之战一触即发。”

　　“最后囚天败了？”

　　白玉摇摇头：“败的不是囚天，而是天帝。”

　　“那为什么囚天死了？”

　　“是囚天自愿去死的。”

　　童心一怔：“为什么？”

　　“为了改变天规。”

　　“他为什么非要通过死来改变天规？”童心不理解，明明已经成功，完全可以命令失败者改变天规，偏偏却要一死？

　　“这就是囚天厉害的地方。”白玉说，“天规中曾经有一条是禁止其他族类上天成神，但囚天说，任何族类，都有成为神的权利，不能让神掌控人类和其它族种的命运。”

　　童心在心里赞叹囚天的伟大：“那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白玉一笑，“天帝答应不干涉其他族类成神，条件是囚天必须立刻去死。”

　　“囚天真的这么做了？”

　　“囚天不是个勇夫，而是真正的神。他知道天帝可能在他死之后反悔，就将自己的血洒在九重天上，昭告所有神仙，他改变了天规，只要天帝反悔，就会受到诅咒。”

　　“还真是个神啊！”盛阳笑着说。

　　“后来呢？”童心问。

　　“囚天死了之后，白灵成为了神。可他却不愿意为神，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囚天用生命换来的，他不要，就服了一株断魂草，将身体和灵魂分离。魂魄永远留守在宫殿之中，不踏出这里半步。”

　　“这么说，白灵还算是有情有义的狐狸！”盛阳看一眼白玉，“你打算怎么救他？”

　　“我想借用你们两人的血。”白玉说。

　　“为什么？”

　　“只有极阴之血才能打破囚天的极阳之咒。”白玉看向宫殿顶部，只见上面闪烁着一盏明灯，宛若璀璨天星，“那盏灯是囚天下咒的法器，由此极阳之气便笼罩着整座宫殿。”

　　“破了咒呢？”

　　“破了咒之后，我们就能找到白灵的魂魄了。”

　　“你刚开始不是说这是迷宫吗？”

　　“没错，是迷宫，但那是对我们狐狸来说，对于你们只不过是过眼云烟，除了上面那盏灯，你们能看清这里的一切。”白玉依然看着顶部，“来吧。”

　　童心和盛阳对了一眼，点点头，在手掌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缓缓流淌，他们双手交握，鲜血混流。

　　白玉挥了挥手，将鲜血慢慢上行，一点点化作一条丝线，朝宫顶的那盏灯而去。

　　眼看着那条丝线就要触到宫灯，忽然，宫殿陷入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