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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怒马鲜衣少年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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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一路趋向皇宫,路上行人看见马车富丽堂皇纷纷避让,李濯烨和贺戾声坐在马车上一路无言,从刚才开始李濯烨便是面无表情,贺戾声坐在他身旁观他神色一时竟不知他此刻心情。
“殿下生气了吗?”贺戾声静了半晌,终是忍不住这样一直静默下去,“是因为方才之事吗?刚才我气急了口无遮拦了。”
李濯烨不理他,自顾自的撩起车帘朝外看了看,顷刻后他又开口轻声道:“贺戾声,有的事压在心底,我以为你懂的。”
贺戾声蓦然呆住,他皱了皱眉看着李濯烨,心里的违和感庞增,在他看来李濯烨是皇宫里精心饲养的鸟儿,锦衣玉食,金尊玉贵这也就意味着他天真无邪不知世事,在深宫这样的人最蠢,因为他拥有太多便开始善心泛滥自大的以为自己可以救别人于水火,可那善心却是毒药,在与其相处的这几天来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殿下好像不一样,不知是否是错觉。
李濯烨垂着眼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忽的又抬头笑笑,“怎么了,不是吗?刚才二哥哥来他本就在气头上,你就不该激怒他,我二哥哥眼里不容沙子,他要杀你我可拦不住。”
“殿下觉得二殿下会杀我?”贺戾声看着他,不肯错过他一分神情。
“不然呢?”李濯烨疑惑,理所当然的道:“二哥哥疼我,要是你真对我做了什么他定会杀你,管你是谁。”
贺戾声瞧着知觉得自己刚才是昏头了才觉得这小殿下是在装傻,明明是真傻。
马车向前行着,却突然调转了方向。李濯烨看着问道:“怎么回事,这不是回宫的路。”
暮辞道:“殿下,裴二少邀你去看马球呢,说是你难得出宫现在回去可惜了。刚才碍着二殿下属下没有说,现下正准备带殿下过去。”
“好啊!你何时和子临串通一气,竟敢瞒着二哥带我去玩,他知道了定要罚你。”
暮辞道:“属下觉得裴二少说的有道理,就做主带殿下过去了,二殿下问起就怪属下逾越吧。”
李濯烨无奈,他这个侍卫认死理得很,且认的是对他好的理,只要是觉得是对他好的就一定会去做,说了,打了愣是没用,下次他还是这么干。对此李濯烨没少头疼,可他还是一板正经,他有时也疑惑他老师从哪找来这么块木头的。
草场上谈笑风生,几个少年策马奔腾,鲜衣怒马,三月春分吹拂漫草拂衣,浮云遮蔽却不及烈阳璀璨吸人眼,马蹄声溅起尘花惊飞鸟鹊,三三两两一球进板,裴皎策马奔于首位,弯臂挥杆,一席红衣恣意飞扬,头间抹额舞动,无意惹人眼。
边上人纷纷喝彩,也有人起哄“裴兄!让让呗,你都赢好几场了,不差这一场吧!”
“不让,小爷我今天高兴。”裴皎抬手抹了把发,恣意道:“就要独占鳌头。”
“行啊,裴兄那我们可要结盟了,等下你可不要恼。”那人见裴皎分寸不让,拉了身边人半开玩笑的道。
“随便!”裴皎无所谓,他一拉缰绳,纵马跨进场里。
李濯烨他们来时就看见马场上正斗争激烈,他也不扰带着贺戾声去了马场旁的观台里,随意端了盘葡萄,歪在边上软榻上看他们打球。
贺戾声也跟他坐着,他对马球不感兴趣。过了半晌,贺戾声道:“殿下觉得打的最凶的是谁?”
“啊?”李濯烨软软地靠着榻闻言道:“你说子临啊。你见过啊!就那日。”
“······”
“他是裴皎,裴相的第二子,你是不是也好奇他为何马术不错,子临是丞相之子按理说他应该是个文才,虽然他文不是很精通倒是比较擅长马术。”李濯烨吃着葡萄看他不语给他补充道。
贺戾听了不语,裴皎虽为丞相之子可一无是处之名早有传闻,与他哥哥裴世屿可谓是两个对照组,每逢聚会大家聚在一起恭维裴相都是夸他大儿子怎么怎么神武又打了多少胜仗,裴世屿真是将星降世等等,可却没有提裴皎的,因为大家都默认裴皎文不成武不就,是个一无是处只会斗鸡打鸟的废物。那不然为什么裴皎有这么个爹,混了这么久还是个皇子侍读。
一场终,裴皎看见李濯烨等人早坐在观台上了,下了马要跑过去,刚才那人拦住他,“裴兄才打了一场,都没尽兴,再来一场啊!”
“去!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多没意思,本少爷可不奉陪!”
那几人见他这样说也乐得奉承他,反正裴皎没脑子跟他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殿下,你怎么才来,我都打了好几场了。”裴皎撩起帘子走进来,拿起水壶喝了几大口才道。
“路上有事耽搁了,子临你大哥回来你怎么还能出来玩,他不揪着你学业了?”
也不怪李濯烨这样说,裴子临的兄长虽久不在京都但对他的事了如指掌,不回京还好一回来裴子临是绝对不可能出得了门的,用裴世屿的话来说就是裴家没有废物,裴皎就算是一坨烂泥,他也要把他扶到墙上去。
对此李濯烨经常调侃裴皎命好有两个爹疼他,但裴皎不恼只是憨笑。
“我哥啊!他忙着呢!”裴皎大刀阔斧的坐着,“进来京都好像有案子,都惊动了大理寺,我哥好像也是去帮忙了,我爹更不用说一天天脚不着家的,这才让我得了空约殿下来玩。”
李濯烨听着垂下了眼,什么案子大到惊动大理寺,民间案子自有官府,官府无法办理才会上交刑部,刑部更是有各处督司,能惊动大理寺的便不是小案子可从昨到现在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可就算有案子关裴世屿这个朝乾军领位什么事,就算要人手也应该调任各司都尉。
“可有说是什么案子?”
裴皎道:“没有。”
这就奇了,什么事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李濯烨心里有事便看这马球没了意思,坐了一会儿就和贺戾声回宫了。
“殿下有心事?”马车上贺戾声见他又沉默不语问道。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有些担心昨晚裴将军的事被传出去,他身为将军却手执□□怕是不好。”李濯烨眉头轻皱愁上眉梢,轻声道:“只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贺戾声见状本是要宽慰他,可忽的马车被拉停了。
李濯烨敲了敲门板问道:“何事?”
门外暮辞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殿下,东宫出事了。”
果然,事来了。
夜里万籁俱寂,翰林院内却有隐隐鑫光,贺戾声坐在案前垂头看着那厚重的宫中卷轴,忽的有脚步声传来,声音细小可贺戾声还是听见了,他坐立不动只静待时机等那人出手,可来人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手轻拍在贺戾声肩头。
他猛地转身,却看见——陆则仁!
“北郡世子,你深藏不露啊!”陆则仁眼里带着审视,一字一句道。“先生何故如此说。”
贺戾声敛了眸,垂下眼,眼里满是厉色杀意。
“从夜宴那日我就一直在观察你,红琼玉珍贵生产条件极为苛刻,北郡苦寒之地又怎会有,说明那根本不是红琼玉而是与其相近的上等玉器你在深宫不可能有这东西,你与皇后有勾结。可这事后你出任监察却又使计叫三甲谛榜牵扯二皇子被怀疑,今日京中乱起牵扯太子你又刚好在宫外,你在二皇子和太子之间摇摆不定却几次算计,贺戾声!你要干什么。”
贺戾声不语只是一味看着陆则仁,这事一场无声的对决,而贺戾声在赌,陆则仁以猜到其中关键却没有去面圣而是来找他盘问,此间有目的,但贺戾声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陆学士多虑了。贺戾声命贱,哪来这滔天的本事。不过是求一条生路罢了。”
“生路?”
“是啊。”贺戾声看着他勾了勾唇角轻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没有感情,“只因为一句‘命带孤煞,不得善终’便判我死罪,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京都却连一条生路都不曾给我,我所做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陆则仁,他久久没有开口。
半晌他才沉声道:“你想要生路,我可以助你。”
贺戾声警惕的看着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不觉得自己与陆则仁有什么瓜葛,他一个翰林院学士能和他这个质子有什么牵连,也有可能是突然同情心泛滥,可他贺戾声一路走到这还需要他那点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同情心吗?有目的,什么目的,是权利还是爵位。
“可我有一个要求。”
果然!
“事成后,你得生路就走吧,忘记这一切,忘记所有的仇怨重新开始。”
什么?什么东西?不要任何东西?只是叫他忘记仇怨?重新开始,他还能重新开始吗?贺戾声不信只是看着他。
“你可以不信我。”陆则仁看他不信,轻笑道:“实话说要是我,我也不信,但后面日子还长,你现在不信也可以将我当成是个烂好人,后面有什么事不利于你的一脚踹了就好,于你没有任何吃亏,怎么样?”
贺戾声沉思了半晌开口道:“好。”
陆则仁又道:“我看你是有功夫的吧!谁教的。”
“没人教,自己偷书学的。”
他在这宫里谁也不认识,就像他自己说的命贱没有滔天的本事,这一身的武义都不能算是武义,这只是在被打的头破血流时反抗不能是去书阁里偷得书,这还要感谢那些看管书阁的人,可能是觉得书不值钱所以并没有认真把守,才让他有机可乘进去偷书,偷了书他就开始学只要没事他就学,学了就等着欺负他的人来打他,打他他就反抗,往往他反抗就会被打得更狠,可那又怎么样,他会继续练总有一日是可以反抗得了的。
如此一来他是有些功夫了可是却乱无章法,稍微有点功夫的人来他就不能轻易脱身了。
“自己学的总归不稳妥,过几日,我叫个人指导一下你。”陆则仁摸了摸他那不存在的胡须说道:“无论何时有点武功在身上才不会任人宰割。”
贺戾声不语,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