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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梅初尘孤煞不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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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急!八百里加急!”
“纪国城破!百官授降!请陛下进城!”
贺戾声披着铠甲高坐在马上,这马长的魁梧雄厚,通体漆黑只余毛间透出几丝金发。
贺戾声微抬着头看着这纪国城墙,心里真不知道是嘲讽多一些,还是惋惜多一些。曾经的十二洲之师天下供奉八方来朝的金殿玉尊被他贺戾声给拿下了,在此之前他也不过是只蝼蚁。
他眯眼看着,忽的侧身开口,“你觉得孤能为天下共主吗?”
他声音寒凉,略带肃杀之气可现下处于胜者一方音色竟带了丝平静,却任然挡不住他君临天下藐视众生的戾气,那侍卫听了他的问话,身体忍不住抖了抖绞尽脑汁想出来一句,“陛下是天命所归,真龙降世!”
“呵!”
贺戾声冷笑,天命?天命叫他贺戾声像狗一样在阴泥里爬,天命说他贺戾声‘命带孤煞,不得善终!’。可他贺戾声偏不信命,就是要与天争,与地斗,谁挡他的道他就杀了谁,此刻尸骨皑皑为他贺戾声筑起通向至尊之位的路。
如今他是王,便是天命所归,之前他是狗便是罪有应得。
贺戾声不语只是冷冷看着抖得像筛子的人,蒙挥接到他的示意招手叫人将那侍卫带下去。
“封锁城门,所有人都不得出,孤王要寻找藏在这纪朝中的宝藏!”
说是宝藏其实是宝贝!贺戾声注定孤苦的一生,却一时运气好叫他遇见了天神,可惜天神也不眷顾他,满嘴仁义道德最终却还是叫他去死。他便是不信邪,他要将天神拉下来与他共同沉沦。他贺戾声逆了天,杀了生,造了业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死后就是黄泉碧落,无间地狱此刻他也要亵渎神明。
“李濯烨!你是我的!”
此刻金銮殿内,香气萦绕,红烛通明,李濯烨身上穿着红衣,躺在床榻上外露的肌肤雪白如玉但上面却有勒痕不仅没有破坏美感还多了□□人,只是那双腿垂着了无生机,李濯烨几番挣扎起身都无济于事,因为他腰部一下全无知觉。
门外脚步声响起,来人似是心情愉悦,步伐轻快还哼着小调。
贺戾声来到床前看此情景附身上前道:“殿下,你属于我了。”
他本要继续,不料脸间传来一阵风带着肃杀之气,贺戾声快速抓住,“殿下,你怎么会觉得你能杀我。”
李濯烨冷眼看着他,“滚开!畜生!”
贺戾声也不恼,这是笑着看他,“殿下你输了,所以就算我是畜生,你也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从你救我那一刻便注定,你我二人,生生死死,纠缠不休!”
李濯烨无可奈何,落子无悔,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执棋。可他会先杀了贺戾声这个狗东西。
天启十二年,隆冬,负雪多日久不见清,白骨埋沙血肉不分,鸦鸟悬屋,鸣声不断。战歇,盛文帝之次子李泽睿继位,改国号为“纪”继任于天命,威震八方。四海皆平,普天同庆。纪帝治下,改科举一年一举,化国道——神武大街。
京都,宫中
“站住,你个小畜生”“你敢吃御膳,贵人之物,你不看看你配不配!”
宫墙下几个太监追着一个衣裳褴褛的少年,说是少年但他身型却比普通少年瘦小。不多时便被几个太监抓住,压跪于台前。
“世子,可叫杂家好找。”吕义洲持拂尘前来,立在第二阶梯,俯眼看他,笑道:“若为吃食,杂家已命人送去,世子不祥,却偏要乱跑,令我等难做?”
早间积雪化了些许,过道依旧湿润,贺戾声被压台下,地面的刺骨寒凉通过小腿传遍周身,他喘着粗气,闻言抬头,冷冷盯着吕义洲。
这场景每日上演,他们总是以各种理由侮辱他一番再打一顿,好像这样他们便是高人一等。
吕义洲看着贺戾声,面上依旧笑着,他想北郡多是狼,面前这人也是狼,可是不是狼还得看处境,在这宫中就只能是鱼,任人鱼肉,他道:“世子不语,便是认了,来啊,打。”
语落棍棒向贺戾声袭来,宫中太监都会的便是怎样打人最痛,打哪里才不会有疤,双手被擒贺戾声只能硬硬受着,几棍棒下去,就将他打伏在地上。
冷,刺骨的冷,身上已经疼的没有知觉,眼前更是一片一片的黑,贺戾声强撑着眼,他不能睡,也不敢睡,宫里早已无人管他,若睡了,第二日早乱葬岗便会多一具白骨。
“住手”
闻声身后棍打停了下来,贺戾声头昏眼花,他挣扎着想要抬头,是谁,是谁!头却好似千金重,他挣扎着却始终看不清,只能听吕义洲唤那人“殿下”。
来人身着红色里衣,外袍纱衣上复着几朵红梅,一席白狐裘,立于梅树下,他容颜如玉,眼含星辰,朱唇微抿,风过,荡起他发后飘带,梅身尚着白雪,阳光照下,光影反射,他正好逆光。
吕义洲三步上前,俯首道:“殿下安好。”
李濯烨淡淡瞧他,道:“这是何人,所犯何事。”
吕义洲弯腰回道:“回殿下,这是北郡世子,适才他偷了御膳,还伤了人,奴才无法只能抓他小施惩戒······”
李濯烨打断他“即是世子,又岂是你们能动,怎么本殿久不来此,后宫竟是你当家。”
听此吕义洲赶忙跪下叩首“奴才不敢。”
李濯烨看向前,路地积水未清,少年蜷缩在一处,身上麻衣脏破,满身伤痕,看着不像世子像乞丐,好不可怜。
“来人,扶世子下去,传太医医治。
吕义洲看此,知道事情不能善了,忙俯地低声道:“奴才该死,本是担心延误了陛下膳食,却着急险伤了世子,是奴才该死,还望殿下恕罪。”
李濯烨斜眼瞧他,真真是狗仗人势,“父皇仁德怎会计较小事,北郡世子虽为质,却也是贵人身,若让本殿在看到你们僭越,绝不轻饶。”言罢,拂袖离去。
吕义洲忙应,对地磕头。
榭兰殿前,暮辞早便等在此处,见李濯烨来,忙迎上去道:“殿下可来了,适才到了时辰殿下久不来,属下还担心。”
李濯烨轻笑,看他一板正经“怎么,怕我迷路。”
暮辞无奈道:“殿下打趣了。”
“暮辞不要总是这么严肃。”李濯烨顺手将狐裘递给宫女,往里走道:“子临呢?”
裴皎,表字子临,已故烨后母家裴家也就是现今当朝宰相裴礁第二子,也是三皇子李濯烨伴读。
暮辞道:“裴小公子早到了,现在估计在缠着国师。”
李濯烨闻言清笑不语,直往里走。
榭兰殿,又叫琼瑶水榭,水榭四面环湖,岸上种桃树有匠人精心打理,桃花朵朵亭亭玉立,矜澜水榭被簇拥其中,由一座宫宇连接三座小亭组成。
榭兰殿内,水池与地面相平,殿中央是桌案,殿顶天窗微开使光折射进来,从上而下的幕帘摇曳,光影婆娑,娴雅清静。
国师鹤尘熙端坐案前,抬手翻书道:“殿下未来想来有事,裴公子有事就先去吧。”
裴皎侧坐在案,一手杵着头,一手玩弄着头上抹额,那抹额上镶着青玉,尾巴处秀着金色条纹,红色条带绕于少年指尖。
“我才来,国师怎的就要赶我走,真叫人伤心。”裴皎笑嘻嘻看着鹤尘熙,说罢还故作伤怀,摸摸胸口,叹上两声。
鹤尘熙“······”
“子临的心碎声,真叫我在外便听到了”李濯烨上前,对鹤尘熙行礼道:“老师。”
鹤尘熙点头,裴皎也端坐起来“果然只有殿下懂我这颗玻璃心。”
李濯烨轻笑,世家公子中要说谁最会招猫逗狗,上房揭瓦,那裴皎定榜上有名,问他不寻个官职吗他说他有个哥哥,问他无所事事家里不嫌吗他说他有个哥哥,问他行事猖狂不怕得罪人吗他说他有个哥哥,总之哥哥顶天立地,哥哥无所不能。说这人是玻璃心?那真是狗都不信。
鹤尘熙道:“殿下晚到,可是路上遇到了事。”
李濯烨道:“是遇到点事,贺戾声老师可知?”
“北郡世子”顿了一下鹤尘熙又道:“虽为质子,可陛下并未苛责。”
“质子?就那个灾星?”裴皎坐起称奇道。
李濯烨看向他道:“灾星?怎么说。”
裴皎趴在案上,笑道:“我也是听说,那贺戾声出生时乌云遮日,北郡王妃更是难产,生了三日才将他生下来,后来道士卜卦才解释了八个字······”
李濯烨急道:“哪八个字?”
裴皎道:“命带孤煞,不得善终!”
命带孤煞,不得善终,李濯烨不语,心下震惊,这八字但真将人定死了,深仇大怨也下不了如此恶咒,天下父母谁不爱子,可贺戾声的父母却叫随便一个道士就定儿子命数。
鹤尘熙见他沉默,道:“殿下见到他了。”
李濯烨道:“今早见到了,他怕是过得不好,看着瘦弱还遭了人欺负。”微顿思考又道:“无论怎样他既在我朝,便不可太过埋汰,叫人看笑话了。”
裴皎散漫的道:“那还不简单,我叫几个宫人照看照看,定叫他好过些。”笑笑又说“就是他不是有福之人,殿下还是别和他接触了。
鹤尘熙也道:“他之后到底如何只怕陛下自有裁决,殿下眼下还是操心策考吧。”
李濯烨只得应下,听他说策考又觉头疼。
策考也就是策论考究,每月必有一次,以朝事论点为题,由国子监的学生解答,到时圣上也会亲临,考察各皇子以及世家子弟学问,这每每都让李濯烨烦心,试问有谁希望自己在学院那点鸡毛被老父亲知道。
李濯烨学着裴皎的样子,懒懒的趴在案上,生无可恋,不多时又猛坐起来,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盯着鹤尘熙道:“老师可知考题,透露一下呗。”
裴皎也星星眼。
“不知”
鹤尘熙淡定的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看向他两“可若这次策考,三殿下还是应付了事,裴二公子还从中捣乱,那微臣只好叫陛下将你二人分开,让陛下亲自教导殿下了。”
闻言李濯烨,裴皎都坐直了身子,对鹤尘熙恭敬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