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余果sunset

3、第 3 章 日常小事

　　方凉这次没有定闹钟，醒的时候已经两点，他没看到谢翎，也不知道有没有再回来。
　　方凉站在客厅发了会儿呆，拿出手机，把“离婚”和“收拾东西”从今日计划里划掉，又想着自己在家有些无所事事，于是更改计划，回公司继续当“牛马”。
　　他打开车上的自动驾驶功能，任其驱动，自己则扶着方向盘，思绪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他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打乱，然而今天的计划确实被打乱了，也怪自己没有提前和谢翎商量，这次行动的确过于草率。
　　方凉解决问题总是简单粗暴，不会经过深思熟虑，这场婚姻就是个实打实的例子。好在结婚对象是谢翎，不是坏人，要不然就方凉这样不能好好动脑子的人，只能被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这个时间点，方凉的同事基本都在办工作室待着，因此楼层过道略显冷清。
　　方凉走进公司办公室，同事小李就凑过来问:“方哥，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间办公室是属于方凉一个人的。
　　在公司工作半年后，方凉带着公司团队参加设计比赛，拿了个国金，给公司带来极大的荣誉，老板一高兴，便给方凉安排一间单独的工作室，美其名曰，方便方凉工作。
　　“想办的事办不成，闲着也是闲着，就回来了。”
　　小李全名李宁宁，是新来的实习生，为人开朗大方，思想创新，行为大胆，在机械设计上想法新颖突出，方凉很欣赏她，经常给小李提供指导。日子一长，方凉和小李越来越熟络，交流也比其他人多些。
　　“没事，正好你回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呢。”小李没有多问，转移了话题。
　　“好，我帮你看看。”方凉很喜欢小李这种有边界感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方凉很享受这种把时间慢慢耗光的过程，每当回顾过去，总能有些清晰的场景浮现于脑海，让方凉觉得自己过得很充实。
　　说方凉是工作狂，也不尽然，除了工作时间在做设计图又或者去见厂家，其它时间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该放松就放松。小李刚来不久就对方凉的皮肤发出发自内心的赞叹，当时她说的是:“方哥，你真是拥有了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想拥有的皮肤！我这辈子应该是不能够有你这样的肤质了。论作息，我是美国作息，论饮食，我重油重辣重甜，论天生丽质，我……没有这玩意儿，呜呜！”方凉不假思索地安慰几句后，李宁宁叹气声更大了。
　　晚上9点，方凉下班回家。
　　方凉上着九九五的工作，却过着神仙般的生活。他不需要为赚钱谋生而拼命工作，因为他不缺钱，他也不需要为家庭琐事而伤脑筋，因为爸妈不需要他照顾，而他被谢翎照顾，虽然这在方凉看来，是好兄弟互帮互助。
　　方凉凭高考分数，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即堰沪大学。当初填志愿的时候，他明明可以填堰大的王牌专业，可他偏偏对机械感兴趣，便选了这门专业。毕业后，他收到了各大国企、央企公司的offer，比较之下，选择了和他研究方向相近的公司。一切只是因为方凉想做就去做，没有什么迫不得已，也没有什么权衡利弊。
　　这往往令人羡慕，觉得方凉并不是在生活，而是在体验生活。
　　方凉洗漱好后，穿着家居服，抱着熊猫公仔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这是方凉每天晚上都会做的事情，开始于三年前和谢翎一起住到这个房子的第一个晚上，结束于……这让方凉很苦恼。他想赶紧找个时间离婚，想去拥有新的生活，他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综艺节目放完，谢翎刚好回来。
　　谢翎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与以往别无二致。浅灰色家居服的下摆堆叠在大腿根，一双细长的腿慵懒地叠放着，柔软的布料贴着大腿，露出腿部线条，再往上看，清晰的锁骨动了动，一张可爱的脸向他转过来，可爱的人的淡粉色嘴唇一张一合，对着旁边的痴汉说:“你回来了，那我去睡啦。”
　　痴汉谢翎那颗半吊的心此刻终于落在实处，他晏晏笑道:“好好休息。”
　　他庆幸于方凉没有再提起今天中午发生的事，也不再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只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看电视节目，等待一个会准点到家的人。
　　谢翎有些心虚，当初为了能和方凉住在一起，扯谎说自己不敢一个人住，还说自己结了婚就被父母赶出来了。谢妈要是知道自己儿子有了老婆不要娘，大概会一路杀过来吧。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同居后，方凉每天晚上都会在客厅等自己回来。
　　下午六点，谢翎脱下白大褂，往电梯走去。
　　“谢医生下班啦？”路过的护士招呼了谢翎一声。
　　“嗯。”谢翎点点头。
　　“谢医生再见。”又有一位护士经过。
　　“再见。”谢翎礼貌回复。
　　等谢翎走远了，碰面的两位护士开始八卦起来。
　　“谢医生好帅啊！”护士A双手捧脸，露出花痴的表情。
　　“别想了，这么帅，还这么优秀，肯定结婚了。”护士B当即泼下一盆冷水。
　　“怎么可能，你看他那生人勿近的模样，这得什么样的才能配得上我们谢医生啊！”
　　“哎，过来。”护士B声音放小，朝护士A摆了摆四指，示意她凑过来。
　　“偷偷告诉你，我昨天看到他在办公室摆弄两枚戒指。”
　　“哈！”护士A低下的头瞬间抬起。
　　“嘘，小声点。”护士B左手食指树在嘴唇中间，右手还拉了拉护士A的手臂，唯恐她突然暴起。
　　“啊！我失恋了！”护士A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谢翎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开车便前往他常去的健身房。
　　谢翎在大学时，经常在学校的健身馆锻炼，后来就习惯了在外健身，尽管谢翎爸妈家仍放着谢翎中学时期的健身器材。虽然婚房也专门配备了健身房，但谢翎本意是留给方凉锻炼用。
　　谢翎在健身房换了衣服，便开始热身。
　　紧身的运动背心被紧实的八块腹肌勾勒出令人心驰神往的弧线，两臂的肱二头肌随着哑铃被上下举起而伸缩起伏，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落在挺实的胸肌上，那一张帅脸却不显狼狈，露出游刃有余的神态。在谢翎周围的男孩女孩们不禁侧目，几欲上前又唯恐不及。
　　一个小时后，谢翎稍作休息，收拾完，又开车去了图书馆。
　　在和方凉同居前，谢翎去图书馆的频率不高，常常是在实验室帮李会处理他的实验数据，一做就几乎做到半夜。只不过今天正好没事干，谢翎便去图书馆看文献了。
　　“你怎么还没睡？”谢翎刚回到家，他看见沙发上有人在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着纪录片。
　　谢翎抬眼一看，一条蛇窜入镜头，吐出蛇信，伺机捕猎。接着，电视机前的观众回答道:“等你啊。”
　　他庆幸自己和方凉结了婚，尽管这婚名正言不顺，但谢翎觉得自己可以挽救一下。
　　“等我?为什么?”谢翎的心跳幅度变大了些，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如果问谢翎什么时候喜欢上方凉，大概分为两个阶段，大学的擦肩而过和结婚后的平淡生活。
　　大学时，谢翎只是被方凉的气质所吸引，方凉努力并且优秀，谢翎欣赏他，便总是不经意的关注他。
　　几年后，谢翎和方凉才有了真正的接触。谢翎知道相亲对象是方凉后，答应了妈妈与相亲对象见面。
　　谁知，一见面，方凉拿出了婚姻协议，谢翎想都没想，随便看了几眼，就答应下来，生怕方凉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而现在，谢翎又因为方凉的有意之举而心动不已。
　　“你不是说你不敢一个人住，哎，不好意思啊，又戳你痛处了。”方凉低了低头，为自己刚说出的话感到内疚。
　　“没事，你继续说吧。”
　　方凉接着说:“我想着房子里有人，灯也亮着，你可能会比较有安全感。”方凉很为朋友着想，不希望他身边的人会受到委屈。
　　“嗯。”谢翎不想说实话，他很享受方凉对他的关心，于是又说:“其实我也很怕黑，这样很好，谢谢。”
　　“不用谢，相遇就是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方凉说得温柔，但话里却有刺痛谢翎的东西，而方凉浑然不知，只是说完就把电视关了，道声晚安，就去睡了。
　　留下谢翎一人站着发愣。
　　谢翎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于是形成了下班完健身，健身完去图书馆看书，并准时在10点回到家的生活节奏。有时也会被李会叫走去做数据，但九点半准时离开。
　　李会已经习惯了谢翎的卡点，但对谢翎一到九点半就走的原因感到好奇，于是在某一次谢翎即将走的时候问他:“你最近怎么都这么早走，你之前还能待到半夜，是对我的实验不耐烦了吗？不要啊！”谢翎弯了弯眼睛，看上去很愉快，他说:“不是，方凉在等我回家。”李会一听，当即炸毛，立刻把谢翎赶走:“滚滚滚，你们这些狗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