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夏末 午休时间过 ...
-
午休时间过后, a班的同学火速回到竞赛教室,比起正式课堂少了几分严肃,这里多了一些专属于少年人的松弛感。
窗户半开着,微风吹动了白板旁堆放的卷子角。
窗外,阳光浓郁的像泼洒的花生油,一桶倾泻在光影斑驳的绿荫间,不知道是远处还是近处的蝉鸣,嚣张的诉说着夏末的暑气, 楼下的篮球场上,偶尔能听到球砸在地面上的闷响,以及体育课某班级的叫喊声。
学校格外注重数理化竞赛, a班更是常年活跃在学校招生宣传上。为了保证学习的质量和效率, 学校甚至特别开设了自习教室,学生们可以自由进出,老师偶尔会来,但更多时候是他们自己刷题、讨论,甚至闲聊。
上学期末这段时间,宣传部找到了离擒月和几个竞赛生做一个小型采访。
离擒月本来不太想接受,但耐不住班主任的施压,最后还是坐在了摄像机前。
他坐在窗边,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肩头,衬得皮肤更显冷白。他的五官清隽,眉骨锋利,眼尾微挑,带着一点天生的桀骜,偏偏嘴角又勾着点不正经的懒散意味。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口卷起,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小臂。
采访视频很简单,记者随口问:“数学竞赛这么难,你是怎么学的?”
离擒月一手撑着下巴,神色散漫,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就……会了呗。”
记者:“……”
摄影师忍笑,继续录。
“那你平时是怎么准备竞赛的?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吗?”
“刷题。”离擒月耸耸肩,“再不行就问人。”
“那你觉得数学是什么?”
“……”
离擒月顿了一下,偏头想了想,目光扫过桌上的草稿纸和笔记本,随口道:“是个能把人逼疯的东西。”
“那如果你不学数学,会去做什么?”
他眼神微顿,随即笑了一下,语气懒懒的:“可能去当个厨子吧,至少炒个菜不会有递推公式。”
这段采访原本只是学校官微的一个普通推文,但没想到被某个学生随手剪辑后发上了抖音。
数学竞赛生的发疯日常。
短短一天,这条视频点赞破了十万。
底下的评论区一片欢乐——
【???竞赛生都这么拽的吗】
【“就……会了呗。” 这句话太气人了哈哈哈哈】
【果然学霸的世界不需要方法】
【这人长得还挺帅???】
【有没有人能扒一下这是谁!!】
【他居然说他要去当厨子??学数学把人折磨成这样吗】
离擒月全程不知情,直到晚上宿舍里,陈奕舟一边刷手机一边大笑,疯狂拍着桌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火了吗?!”
离擒月刚洗完澡,闻言挑了挑眉,随手擦了把头发:“什么火?”
“抖音啊!你那个采访视频,上十万赞了。”
离擒月:“……?”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盯着自己那句“就……会了呗”,沉默了两秒。
“操。”
他冷静地伸手,把陈奕舟的手机按黑屏:“删了。”
“我删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网都在刷你!”
宿舍里笑成一片。陈奕舟揶揄道:“这叫什么, 好酒不怕巷子深? 哈哈哈哈”, 他撇了一眼下铺戴眼镜的男生——这个人偷偷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 “老郑高强度自搜一周了, 没想到这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被我们离大男神征服的死死的”。说完还挤眉弄眼的往离擒月身上靠。
“.......”
离擒月无语地推开他,而那个被叫做“老郑”的男生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语气淡淡:“我是在看热门考点,不是在自搜。”
郑和年,竞赛班的物理竞赛选手,成绩顶尖,平时话不多,思维缜密,性格却带着点不服输的执拗。作为班里少数能在竞赛上正面对抗离擒月的人,他对数据、公式和逻辑推导有种接近狂热的追求。
“嗬。”陈奕舟啧了一声,“你这语气,跟学术圈的死对头一样。”
郑和年推了推眼镜:“少废话,明天的物理测验你能考过八十分吗?”
陈奕舟瞬间闭嘴。
宿舍里又是一片笑闹,窗外的夜风透进来,吹动了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年轻的夏天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次天,全班的同学们都开始调侃。
“离擒月,你现在可是全网数学学神。”
“咱们班的代表性人物,走红的人生赢家。”
“有没有兴趣直播教学?”
“考虑转行做厨师吗?数学学不下去了可以直接去开饭馆。”
离擒月:“滚。”
竞赛班的学生大多是习惯了高强度学习的佼佼者,班里甚至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有些人关系密切,有些人各自为战。
此刻,教室里明显安静了些。
——因为谢谈刚刚加入。
他们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常年待在一起学习,形成了一种默契的氛围。谢谈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是个“外来者”,更何况,他一进来就被安排和离擒月同桌,多少让人有些复杂的情绪。也免不了一些调侃,有离擒月一个就够了,居然还打包进一个冷静少言的2.0版本:
“新来的,看着不太爱说话啊。”
“人家可是谢谈,省赛第一,早锁国集,能和普通人一样?”
“说得好像离擒月不是一样的卷王……”
“哎,你们说,这俩人谁会更强?”
这句话落下,没人真的去在意答案。
“别吵了,”讲台前的助教学长孙哲推了推眼镜,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淡淡的,“今天的任务是完成这一套模拟题,目标是四十分钟内完成,尽量独立思考,遇到问题可以小组讨论,但别浪费时间。”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谢谈瞥了一眼这些新同学, 以别人毫无察觉的角度撇了一下嘴, 安静放下书包,翻开卷子,目光落在第一页。看起来还是一副事不关己, 水波不惊的样子。
竞赛班的题目难度远超普通高中的课业,每一道题都需要推导严密,稍有不慎一个小时的努力可能就悲催的被老师批为“伪证”。谢谈的解题风格精准严谨,他沉默地写下第一步推导,不浪费任何时间。
身旁的离擒月也开始做题。
不同于课堂上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的他安静专注,笔迹凌厉,运算过程迅速但完整,逻辑紧密,没有任何随意或投机取巧。
他们的书写速度几乎同步。
谢谈在埋头写,偶尔会在某些推导上停顿几秒,确保不会出错。而离擒月则像是已经在脑中形成了解题框架,下笔流畅无比,计算速度极快,仿佛题目在他眼里已经拆解成了最简单的形式。
四十分钟的自习时间过去了一半,孙哲站在讲台上,轻敲黑板:“这道数论题——我不要求你们全解出来,但至少得有思路。”
白板上是一道关于数论分拆与群论结合的题目
这题目的难度,立刻让整个教室的气氛变了。
“这题有点东西。”郑和年抬起头,习惯性地皱起眉。
“互素性条件意味着不能直接拆成连续整数,”陈奕舟尝试道。
“但如果考虑用数论函数σ(n)来限制呢?”一旁没什么存在感一直安静的豆芽菜李越提出意见。
离擒月托着下巴,目光落在黑板上,忽然出声:“直接构造个递推式行不行?”
这句话一出,孙哲微微一顿,露出了几分兴趣。
“你来试试?”
离擒月放下笔,走到白板前,写下了几个初步的拆解步骤。
设 S_k(n) 表示所有满足条件的 k 的集合,考虑用数学归纳法处理 n 的分拆情况,并定义 g(n) 为 n 的最大互素分拆数。
“如果我们用 g(n) 来描述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眉头微皱,“这里有个模运算的限制,需要再加一层筛选。”
他沉思片刻,停在了中间。
然后,他转头看向后排,目光落在谢谈身上。
“你怎么看?”
竞赛班的同学们纷纷抬头看向他们两人。
谢谈没有迟疑,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走到白板旁,在离擒月写下的推导后面补充了一行公式。
“这里的递推关系需要进一步约束,否则会导致 a_i 取值不唯一。”
他在后面补充了一行——引入欧拉函数?(n),并结合狄利克雷卷积进行筛选,我们可以进一步找出满足条件的最大 k 值。
离擒月微微一挑眉,重新看了一眼他的公式。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有道理。”
孙哲看着他们的推导过程,微微颔首:“不错。”
但这并不是结束。
“如果我们不走这个方向呢?”郑和年忽然出声,他站起身,在白板上补充了一条不同的思路。
“如果换成多项式分解,我们能不能用另一种方法界定 k 值?”
一时间,几个同学纷纷凑过来。
有人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算算,有人在讨论不同方法的可行性,孙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断。
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树影在课桌上摇晃,空气里残留着夏天未散去的热气。不知道是谁买的冰镇饮料,在桌上留下小小的水渍。
谢谈站在白板前,环视了一圈。
他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折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手里还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推导。
他站得很直,背脊笔挺,目光平静,像是在推演题目的可能性。
从侧面看去,他的睫毛偏长,鼻梁高挺,轮廓干净得像教科书上的几何线条。或许是玻璃反射的阳光太温柔,或者是他琥珀色的瞳孔太平静无波, 衬得他整个人带着种克制,于这个新的班级倒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好像被一条渐近线分开的函数。
“如果这题换个思路呢?”他忽然开口,嗓音沉静,带着一丝思考的尾音。
离擒月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兴趣。
“你说。”
谢谈的指尖在白板上轻轻一敲,写下了新的推导路径。
他的字迹工整,力道均匀,带着一丝数学选手的严谨。整个教室都静了一瞬。
离擒月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嗤笑一声:“行啊,谢谈。”
“怎么?”
“这思路,牛逼啊。”郑和年在旁边比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接过白板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公式。
笔尖划过白板的声音清脆利落,数学推导的进程在此刻展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