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独选 “宫里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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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开花季，后宫也忙着给皇子们选秀。
皇后在宫里装扮，大宫女得了消息来禀报，“娘娘，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都在，安亲王也被皇上叫来了。”此次选人主要是给两位年龄稍长的皇子选妃，李嘉义的婚事在皇后心里是仅次于立储的紧要之事，她早有打算。这会儿借着病还没好利索的由头，她早在皇上耳边吹好了枕边风。四皇子李嘉孝还小，不急。李度安又是个很有主意的，皇上对他也骄纵非常，由不得她多嘴了。
去选秀殿的路上，二皇子的生母瞿贵妃饶有兴致地提起来，“皇上不说要给安王和郦家姑娘赐婚吗？怎么我听说这回选秀没在啊？”
皇后：“嘉玉那孩子还没到年纪，这事还要看安王自己，皇上也是此意。”
瞿贵妃看了下皇后的脸色，又说：“皇后娘娘别多心，臣妾听说三皇子也可愿意和郦家姑娘交往了呢。我先前瞧见一回，那姑娘长得可果真是俏丽，一颦一笑都勾人。”瞿贵妃与皇后当年嫁入王府的时间相近，若论皇上的喜欢，她可不输，而且她生皇子都比她早上好几年，不过是凭借着母家尊贵，不然这皇后之位还轮不上她来当呢。
这下也算有了出戏看，三皇子有意的人是安王看中的人，皇上定是紧着安王来；退一步讲，就算皇上把郦家姑娘许配给三皇子了，那她周家的女儿还能如愿继续当这正王妃嘛。
皇后得体的笑意只僵在嘴角一瞬，随后便道：“嘉玉不光漂亮，性格也活泼开朗，年龄相近的小孩子玩得好是自然的，这还要托安王爷的福。”
皇上同后妃入殿，在场之人起来行礼，皇上略一抬手，隋公公喊道：“平身。”
皇上走到李度安身边，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朕听说昨儿夜里你书房的灯亮了一宿，刻苦来着?”李度安自府邸落成便搬了过去，可皇上却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哪顿饭他少吃几口，下一顿铁定就要被叫进宫在皇上身边吃了。
李度安轻咳一声：“看点儿闲书罢了，看进去了就忘了时候。”确实是闲书，不过不是看，是抄。郦嘉玉在西市地摊上得了本颇有年头的探案录，字丑不说还旧得掉了渣，可她看了开头觉得有意思，只能费死劲研读。李度安看不过去她受罪，哄着拿回府上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怕她等得及，干脆觉也不睡了，鼓捣了个通宵达旦。
还没来得及拿过去送她，他就被皇上叫过来了。
皇上笑笑，又摸了下他的脸，才坐到龙椅之上，对另外三个儿子是理也不理。
皇后和妃嫔对皇上的偏心眼已是见怪不怪，好在李度安和四个皇子不是一辈的，要是他也是永昌皇上的儿子，那可真是坏了事了。主角本是另两位皇子，秀女们排排站定之后，后妃们问完话，皇上先问的又是李度安，“度安意下如何？”
走神走到九霄云外的李度安莫名其妙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皇上：“你也是他们的长辈，做叔叔的给点儿意见。”
李度安听出他是存心拿自己逗趣，无语地瞟上座一眼，嘴上说道：“臣弟年龄不及二位皇侄，想来见识也不及，还是略了我吧。”
李嘉孝是挨着李度安坐的，闻言笑了下，皇上又问他：“孝儿？”
李嘉孝忙端正脸色，“二位哥哥喜欢便是。”
皇后瞧着父子这出戏，恍惚间想着先帝、皇上、安王、三皇子长得最为相像。
李度安姿容俊美锋利，有几位胆子大点的秀女忍不住抬头瞧他，再低头脸已嫣红一片。另两位皇子长相也是极为出众，可和安王一比，便是玉石之别了。
皇后不开口不合适，便劝道：“也未必就要你们娶回去当正妻了，先要一二侍妾也不是不可。孝儿还小也不算急，安王可是也到了年纪了。”
李度安：“多谢皇嫂美意，臣弟心领了。”拒绝之意显然，然后便不做声了。
有李度安挡着，李嘉孝连忙道：“我与皇叔同意。”
再看一会儿，李度安借去看望李嘉义为由得了皇上准许走了，李嘉孝紧跟着也跑了。
李嘉义原是披着衣服在看圣贤书，李度安和李嘉孝一来，他也起身，三人坐一块儿喝茶。
李嘉义：“皇叔你近几日有见过阿姐吗？”
李度安眼神晃动一下，李嘉孝偷笑。
李嘉义又问道：“她还好吗？不能出门，没憋坏了吧？”
李度安：“她禁足刚解，说等过几日再来找你玩。”
李嘉义彻底放下心来，点点头，“那就好。”
郦嘉玉手捧着李度安一个字一个字抄出来的书，眼睛落在上面，心神飘往何处不可知。就连翡翠端着碟果子进来，她也未察。
翡翠：“小姐，是圣上赏给老爷的果子，厨房切了几个，夫人让您趁着新鲜快尝尝。”
郦嘉玉叉了一块，朱唇轻启咬了一点，便把剩下的扔在托盘里。
翡翠问道：“不好吃吗？”
郦嘉玉：“你尝尝，酸倒牙了。”
翡翠方才在梁夫人那儿就尝过了，果子是有些酸味，可本就是酸甜口的物事，吃来开胃解腻用再好不过。她家小姐为何如此，翡翠心如明镜，不过是心里烦闷，又不是随意拿下人出气的性子，便迁怒于这无辜果子。
翡翠装模作样地哀叹道：“不用吃，闻到了。”
“闻到什么？”郦嘉玉反应过来，由怒转笑，“好啊，拿我打趣，反了你了不是。”她起身作势要去掐翡翠的嘴，翡翠抬脚要跑，主仆二人追逐起来，跑到门口，郦嘉玉撞到一人身上。
果真是那牵动她情绪的始作俑者来了。
李度安道：“既是觉得酸，翡翠取些花蜜来。”
翡翠答了声“是”，又笑着看了眼郦嘉玉的脸色，赶紧退出去以防打扰。
郦嘉玉看李度安眼角眉梢春意难掩的笑模样，心头火又烧了起来，冷着脸坐下继续看那本看不进去的书了。
被怠慢了也不恼，李度安在她对面坐下，“宫里牡丹开得热烈，但玉兰除了郦府里的，满长安都不够瞧了。”
郦嘉玉：“王爷今日赏佳人赏得尽兴否？还有心思想美景。”
李度安：“美景宫里宫外处处有，当真是赏了个够。佳人可是才瞧见，美人嬉笑怒骂皆如花如画，只是谁不愿讨个笑靥呢？”
郦嘉玉气消得快，嘴上仍不放软，“不知王爷何意。”
李度安柔声道：“兰儿，你当真不知我是何意？别辜负我们这么多年好吗？”他说得款款深深，眸光闪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一夜未睡给她抄书，宫里事情忙完又赶来见她，他本就无错，郦嘉玉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她牵他的手，他反手握住。
李度安：“兰儿，你放心。我若是起了那心，就该天诛地灭了。”
郦嘉玉不喜这样的说辞，抽出自己的手， “不许你这样说。”见李度安仍是笑，口吻里略带上斥责之意说，“以后类似的话都不要再说。”
李度安早不在意死啊活啊的事，可看她实在认真，便正色道：“我答应你，以后再不说。”
两人说了会儿话，李度安又被皇上往宫里叫。待人走了，翡翠踱进来，把花蜜摆在果盘旁边。
郦嘉玉又夹一块轻轻蘸了点花蜜，慢慢嚼着。
翡翠看她家小姐的样子，便知王爷已经哄好了，一语双关道：“怎么样小姐，这下该甜了吧？”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选妃之事敲定，被选定的小姐们只等成婚便是王妃。皇后在她们学习礼仪期间，把人都叫进宫让一同听戏。
后宫娘娘们都在，皇子公主们也在，郦嘉玉和周家小姐也被邀请入宫。
长公主和郦嘉玉见过多面，算是聊得来。周家小姐周眉秀是周皇后的亲侄女，和长公主也是表姐妹。三位年龄相仿未有婚配的姑娘在一起说着话，三皇子和四皇子走过来。
李嘉义：“阿姐。”
周眉秀以为他这声叫的是公主殿下，却不想叫的是郦嘉玉。
长公主不甚在意和周眉秀说：“瞧瞧，见了嘉玉连亲姐姐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嘉义笑道：“我和皇姐日日都见得到，和郦姐姐许久不见，自是要惊喜些。”说完，注意到周眉秀在一旁，也点头道，“表妹。”
周眉秀颇有些羞涩，行礼道：“表哥。”
郦嘉玉和长公主相视一笑。
演员登台，首出戏都演了半场，皇上带着李度安过来了。南方官员递上来的折子看着那边仿佛有些动荡，这些事务皇上非但与李度安不避讳，反而很是愿意能从他那里听到些见解。两人说了好一会儿，也得不出个结果，皇上想还是先赴皇后的约来听听戏吧。
挑戏的本子呈上来，皇上直接给了李度安，李度安执笔在三出戏下划了横线，递给隋公公，后者刚一接手，李度安又把一个玉兰花的玉雕手把件放在本子上，“麻烦公公了。”
隋公公看向皇上，皇上笑着偏头看安亲王。隋公公心领神会地拿着东西到了郦嘉玉跟前，“郦姑娘，皇上让王爷点戏，王爷让问问您的意思。”
姑娘们都坐在贵人们身后的位置，听了隋公公的话都朝这边看来。
郦嘉玉收了赠礼，执笔在李度安挑的三出戏中的一出下勾了一笔，再还给隋公公，礼貌道谢：“有劳隋公公。”
选秀被看中的姑娘会由皇子们给一朵花。
李度安的心意，郦嘉玉不能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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