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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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迪鲁西的话语里甚至听得出真诚，但每一句都在话试探你的底线——这个难缠的意大利男人。
他不如看上去那么无害，而他的兴趣也绝非表面的恭维那么简单。
“您似乎对我很感兴趣，迪鲁西先生。”你直截了当，试图打破他的节奏。
他点点头，吐字不紧不慢，语气却很认真。
“是的，珍妮弗小姐。您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既神秘又充满智慧。作为一名生物学家，我对任何特别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而您，无疑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对象。”
你眯起眼：“旺盛的好奇心，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迪鲁西先生。”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珍妮弗小姐，您果然与众不同。”他笑意更深，手指无规律地点着桌面：
“尼采的这句话确实很适合我们现在的处境。庄园本身就是一个深渊，我们每个人都在凝视它，试图找到出路。但正如您所说，深渊也在凝视我们——它正在改变我们，不是吗？”
你微微皱眉，心中隐隐不安。迪鲁西的言辞中透露出对庄园本质的深刻理解，你知道他并不是在简单地谈论哲学，而是在暗示庄园的游戏规则和玩家之间的关系。
“珍妮弗小姐，”他忽然开口，“您对庄园的游戏规则有什么看法？”
你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试探地回答：“规则就是规则，迪鲁西先生。我们只能遵守，不是吗？”
迪鲁西诱导般娓娓道来：“规则确实存在…但规则之外，总有一些可以操作的空间。您不觉得吗？”
“您是什么意思？”
“庄园的游戏并非单纯的追猎与逃生，它更像是一场实验。而我们，都是实验中的一部分。您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庄园会选择我们？为什么我们会被赋予不同的特质和能力？”
你陷入沉默，这个灵异的地方确实充满谜团。自从你来到庄园，困难接踵而至，你没有余暇去思考这些。
“您似乎对庄园游戏很感兴趣，这算苦中作乐吗？”
迪鲁西勾唇，他笑起来时看起来非常自信、甚至有些狂妄：“我对任何形式的实验都充满了兴趣。庄园的游戏，本质上也是一种实验。而我们，都是实验中的变量。”
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危险正在逼近。迪鲁西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知识的狂热，这种狂热让你感到失控。
“您想要了解庄园的真相？您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危险吗？”你试图提醒他。
男人轻笑一声，有些不屑。
“危险？珍妮弗小姐，知识从来都不是危险的。危险的是无知。庄园的游戏规则残酷无情，但如果我们能够了解背后的真相，或许能更早逃脱。”
迪鲁西专注的看着你，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疯狂，仿佛你不是一个偶然与他共进晚餐的求生者，而是一个自动走到他面前等待被解开的谜题。
“珍妮弗小姐，”他缓缓开口，“您来到庄园的目的，似乎与其他玩家有些不同。您不是为了外物或者他人而来，而是为了某种……更私人的原因。”
他的洞察力比你想象的要敏锐得多，你轻轻抿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惊讶。
“每个人来到庄园的原因都不尽相同，迪鲁西先生。”你淡淡地回应，语气疏离：“那些动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在这场游戏中生存下去。”
男人笑了笑，对你的回答并不意外。
“生存固然重要，但了解彼此或许能让我们在这场游戏中占据更多的优势。您不觉得吗？比如，您的智慧…您的冷静……还有您身上那种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这些都让我忍不住想要更多地了解您。”
他声音带着蛊惑与赤|裸地撩拨，你终于能够确定，此人的兴趣不仅仅停留在庄园的规则和真相上——他对你的好奇心，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探究。
“迪鲁西先生，”你声音冷淡，含有警告意味，“庄园的真相并非我们能够轻易触及的。您的好奇心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耸了耸肩，“麻烦？珍妮弗小姐，您太谦虚了。与您交谈，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而不是麻烦。况且，在这场游戏中，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彼此的盟友。您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特别的默契吗？”
他紧盯你的双眼，循循善诱。
“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冒险。而您，似乎也对庄园的真相充满了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共同揭开庄园的秘密。”
你在心中权衡利弊。作为学者，你何尝不具备探究欲与好奇心？只是你还记得自己来庄园的目的，你不想卷入更多的麻烦。
“迪鲁西先生，”你终于开口，“很抱歉，我对庄园的真相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治疗我的疾病，仅此而已。”
你看到这句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对方燃烧着的激情。迪鲁西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银叉“当啷”一声磕在瓷盘边缘。他上半身不自觉地前倾，手肘压皱雪白的餐巾：“疾病？您是说......”
他的尾音在夜色里颤抖着下沉，像被掐灭的烛火。
你看着红茶表面倒映的烛光涟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裂纹。那些早已麻木的痛楚突然从记忆深处翻涌——消毒水刺鼻的病房，泛黄的诊断书，数学公式在止痛剂作用下扭曲成蛛网。
你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或许透露一些个人信息，能够让他停止对你的试探。
“先天性心脏畸形。”你说得轻巧，仿佛在谈论窗外凋零的玫瑰，“每片雪花落在脉搏上都会疼。”
他猛地起身，雕花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你看见他胸口的起伏，作为生物学教授，他显然知道这是不治之症。
“这不可能。”他声音像绷紧的琴弦，“您这样完美的人形——”
他突然截住话头，喉结剧烈滚动。
你轻笑出声，指尖抵住锁骨下方那道浅疤，指腹下凸起的缝合痕迹像蜿蜒的荆棘：
“三年前我晕倒在苏黎世的黑板前，粉笔还攥在手心。当时正在推导黎曼猜想.....”
你抿了口早已冷掉的伯爵茶，“后来他们烧了我的演算稿，说情绪波动会要我的命。”
烛火突然爆出火星，映亮他眼底猩红的血丝。他绕过餐桌逼近时带起一阵古龙水香风，手指悬在你脸颊半寸处痉挛，仿佛触碰蝴蝶标本的收藏家。
“您不该被囚禁在这具残破躯壳里。”他呼吸灼热，每个字都像从齿缝挤出，“那些庸医怎么敢——”
你偏头避开他战栗的指尖，银匙搅动茶汤映出自己平静的脸：“迪鲁西先生，您此刻的愤怒究竟是因为发现完美的研究对象存在瑕疵，”你抬起眼睫，直视他的瞳孔。
“还是因为意识到您引以为傲的智慧同样无法改写生死簿？”
他被烫伤般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餐车，水晶醒酒器倾倒泼出暗红色酒液。你看着酒渍在他雪白的衬衫上蔓延，像朵狰狞的食人花。
当他再抬头时，那种惯常的优雅假面已然破裂，隐隐流露出扭曲与痴狂。
“珍妮弗小姐，”他声音沙哑，“您说得对，我确实感到愤怒。但不是因为您的‘’瑕疵’，而是因为命运对您的不公。您这样完美的存在，不应该被束缚在如此脆弱的躯壳中。”
你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完美？”你微微摇头，“迪鲁西先生，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完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和缺憾。”
迪鲁西后退一步，仿佛被你的话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水晶吊灯的光晕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流转。
他忽然握住你的手，掌心冰凉干燥：“请原谅我的唐突，小姐。作为一名学者，我本应保持客观与理性。”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你腕间跳动的脉搏，轻轻叹息：“但当您谈论生命的缺憾时，我听见威尼斯运河在倒流。”
你对他人的同情早就习以为常：“迪鲁西先生，您的体贴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求治疗，仅此而已。”
迪鲁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他轻声说道：“珍妮弗小姐，如果我说，庄园里可能确实存在能治愈您的方法，您会感兴趣吗？”
你猛地抬头，目光锐利：“您这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庄园的主人一直在进行一些...非常规的医学研究。虽然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传闻中他们掌握着一些超越现代医学的技术。也许，这些技术能够帮到您。”
你心中掀起波澜，但表面上依旧保持平静：“迪鲁西先生，您是在建议我参与这些‘非常规’的研究吗？”
“不，”他立刻否认，“我只是想告诉您，庄园里可能存在着希望。当然，是否要尝试，这取决于您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