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匿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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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蜷缩在丝绒扶手椅里，壁炉余烬在瞳孔深处明明灭灭。麦克留下的姜茶早已凉透，瓷杯边缘凝着琥珀色的泪痕。当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时，你终于扯开搭在膝头的羊毛毯——或许是奈布来履行他该死的“交易”。
黄铜门把手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呻吟，走廊猩红的地毯在暮色中像凝固的血。你赤足踩上冰凉的木地板，看见门缝里卡着的信封正在穿堂风里簌簌发抖。
火漆印是扭曲残缺的玫瑰纹样，拆开时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信纸空白处洇着可疑的暗红，工整的字体盘踞其上：
**我知道您的秘密**
你扶着门框的指节泛白，纸页在掌心皱成凄惨的弧度。是谁写了这封信？ta发现了什么？
你模糊着回想起第一天麦克为你介绍庄园时说的话，由于庄园很大，求生者甚多，又时长因为游戏而错开在庄园里的时间，很多时候会由［邮差］传送信件。
你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雕花立柱旁，怀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303号房门口的铜制邮筒泛着幽绿铜锈，投信口塞着未寄出的信笺，边缘还粘着干涸的蜡油。当你屈指叩响橡木门时，整条走廊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
就在你几乎以为里面没人时，门扉被缓缓推开。最先钻出的是一只湿漉漉的黑色鼻尖，接着是戴着礼帽的小狗脑袋。青年苍白的脸藏在门扉阴影中，金发像揉碎的月光垂在脸侧：“请、请别碰威克......”他的声音卡在喉间，被狗吠声撞得支离破碎。
你晃了晃手中皱巴巴的信封：“这封信的寄件人是谁？”
维克多·葛兰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身体紧贴着门板，那只小狗蹲踞在他的靴尖，你这才看到它背上还背着一个小书包。
“投、投递口……”葛兰兹的唇瓣在第二个音节突然失声，在领口下剧烈震颤。你注意到他左手正以扭曲的角度揪住制服下摆，呢料皱出波纹——这是你们的首次对话，他像尚未适应人类声带的震动频率。
“晨间…在邮筒的最上层。”
他盯着你身后立柱的阴影，浅黄色虹膜却映着你的侧脸轮廓。威克粗短的尾巴突然拍打你脚背，带着小狗特有的温热触感，青年立刻伸腿轻轻阻拦。
壁龛烛火忽然摇曳，他脖颈泛起薄红，仿佛烛焰的热度攀上了苍白的皮肤。威克执拗地将戴着迷你礼帽的脑袋拱进你掌心，青年喉间溢出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手指摩挲着制服上的纽扣。
“您有没有看到是谁？”你下意识放轻声音，怕惊扰了这只黄色的小鸟。
“没有…抱、抱歉……”
穿堂风掠过时，葛兰兹侧身挡住风口，你终于看到他的大半身体和全脸，他和奈布差不多高，算不上高大，但距离近时还是需要你微微仰视。
这个笨拙的举动让他收回了那条横亘着的腿，威克趁机趴到你的脚边，蹭你穿着棉纱袜的小腿，青年浅黄的瞳孔在帽檐阴影下倏然扩大，仿佛目睹了某种逾矩的罪行。
维克多单膝触地时发出皮革摩擦的闷响，他跪坐在自己的后跟上，右手抓住小狗红色的皮革项圈，左手徒劳地遮挡威克试图舔舐你的鼻头。
“不...不许！”破碎的呵斥裹着颤音，金发随摇头动作扫过沁汗的下颌。威克突然翻滚露出浅色肚皮，这个动作让葛兰兹重心前倾，慌忙撑地的瞬间，你看见他后腰别着的铜制邮戳滚落。
青年手忙脚乱的收拾邮戳，你饶有兴致的垂眼看着。
“万分...抱歉。”他盯着你裙摆的蕾丝镶边，睫毛在烛火中投下金色的颤影。“它...它平时不...”
解释的话语被威克的嘤声切断。葛兰兹突然仰起来的脸在烛火中曝露无遗，潮湿的金发黏在沁汗的额角，脸颊浮着病态的红晕，浅琥珀色瞳孔慌乱震颤。
青年下唇被咬出月牙状齿痕，喉结在领扣下起伏如浪。威克模仿着仰头，吐着舌头喘气，眼睛亮晶晶的。
这诡异的同步令葛兰兹浑身僵直，揪着项圈的指节泛起青白，制服前襟第二颗铜扣突然崩落，擦过你的鞋跟发出清越碰撞声。
你忍不住轻笑。难得好心地蹲下，帮他拾起那枚铜扣，威克将前爪搭上你的膝盖，青年抬头制止的瞬间，你们鼻尖仅隔一掌距离——你清晰看见他虹膜里自己放大的倒影，以及瞳孔边缘那圈因羞赧和惊讶产生的细微痉挛。
葛兰兹触电般弹跳起来，后脑撞上铜制信箱发出钟鸣般的回响。
“您没事吧？”
他瘫坐在地上，捂着后脑轻哼，垂着头回答：“没事…谢谢、您……”
你抓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将铜扣轻置于他颤抖的掌心，指尖擦过青年灼热的生命线。威克将戴着礼帽的脑袋拱进你的臂弯，斗牛犬粗重的喘息喷在你裸露的手腕内侧。
你将滑落的羊绒披肩仔细拢至锁骨上方，珍珠盘扣在烛火中泛起温润的光晕。葛兰兹的视线慌乱掠过你严实包裹的蕾丝立领，最终定格在威克蹭着你裙摆的圆脑袋上。
“其实，”指尖轻抚过威克褶皱的额头，你声线发颤，“我刚来庄园没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了麻烦……”
青年制服铜扣在掌心里发出细微哀鸣，后撤时撞翻的黄铜信箱里飘落几片蜡屑。威克突然将戴着礼帽的脑袋搁在你鞋面，粗尾巴扫过你层层叠叠的裙裾。
“如果有人再给我寄信——”你低头整理小狗歪斜的礼帽，珍珠耳坠擦过白皙的颈侧，“可以帮我留意一下吗？”
葛兰兹徒劳地揪住空荡的扣眼，金发随着点头动作扫过灼红的耳廓：“会…会留意的！”破碎的承诺裹着粗重的喘息，仿佛每个音节都在灼烧声带。
“多谢您。”
你借着起身的动作贴近他耳侧，满意地看着那点耳垂红得滴血。威克嗷呜着摇尾巴时，青年僵硬的指尖正将你掉落的发丝塞进制服内袋，动作虔诚如信徒收藏圣徒遗骨。
“多伶俐的小家伙。”你面带笑意，终于摸了摸这只可爱小狗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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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制座钟的鎏金指针已绕过三个满圆，那天和邮差见面以后，你反常的度过了来到庄园后最清闲的三天。
这几日佣兵仿佛被庄园的黑松林吞噬了，没有来找过你，你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他。倒是麦克常借着送姜茶的名义造访，这种会面在你的引导下已经变成了庄园游戏小课堂。
麦克第七次造访时带来了锡兰姜茶，领结沾着户外的潮气。
“红教堂新增的危墙机制...”他转动彩球演示闪避角度，鎏金袖扣却在动作间蹭掉了你书页间的紫罗兰书签。你在他俯身拾取时提问：“危墙会对监管者造成伤害吗？”
“奇妙的猜想。”他将书签放回原处，一颗柠檬糖砸中你膝头的《微分方程研究》：“甜食能缓解疲惫，亲爱的小姐。”
用完午饭，你不紧不慢的回到房间。推开橡木门扉的瞬间，铁锈的气息刺破薰衣草香囊的安宁。奈布正用你的银质裁信刀削削着苹果，果皮蜿蜒垂落成蛇形，刀刃映出他下颌新添的十字伤疤。他未系扣的兜帽外套下，绷带缠裹的胸膛还渗着新鲜血渍。
“和莫顿学得开心吗？”佣兵咬下果肉时，汁液沿着刀槽滴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流淌。
刀刃折射的寒光刺入你瞳孔，奈布的靴跟碾过地毯上的波斯菊。苹果汁的甜腻混着他伤口的铁锈味，在你后退时织成无形的网。军靴突然卡进你双足之间，木桌沿抵住后腰的钝痛让你动弹不得。
“推倒危墙需要两秒，”他指尖划过你锁骨，留下淡粉色痕迹，“...会给监管者暴露位置。”
你被迫仰头注视他颈侧渗血的十字伤疤，佣兵突然用刀柄挑起你的耳坠，钻石流苏擦过你的颈侧，冰凉的触感仿佛逼近喉管，他低笑一声，“不过确实可以眩晕监管。”
壁炉余烬爆响的刹那，他染血的绷带擦过你的唇角。奈布突然咬碎最后一块果肉，汁液滴落进你衣领，你微微皱眉，他指点点上你的眉心，近的几乎要吻到你，你感受着落到脖颈上的炽热的呼吸。
最终，这个吻也没有落下。
“明天下午两点，红教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