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泣露》糖多

2、重逢

　　芙蓉一把掀开帘子。
　　没有人
　　芙蓉不可置信地问：“小郑?不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还是无人应答。
　　芙蓉麻利地穿戴好，顺手抄起一个帽子出了门。
　　一切都是熟悉的场景，“老蛇不会在骗我吧”她思忖道。其实她急着出门也是无目的地乱晃。风吹阴霾散，白晃晃的阳光在来来往往，有说有笑的人流脸上流动。与她擦肩而过的一张张高声谈笑的，视线黏在手机嘴角微微上扬的，以及提着饭表情木然的脸似乎像慢镜头一样拉长，放大。但这些生动的脸里还是没有心心念念的她。
　　芙蓉失望地想，早晨宿舍没人虽有异样，不过那可能只是一个梦结束的标志而已。
　　甚至她可能根本没去上山，芙蓉越来越怀疑昨晚的事的真实性。但她从未怀疑山上有神兽这件事。因为她印证石壁上的话并不完全靠资料。毕竟实践出真知嘛。梦中对老蛇所说也有所保留，因为她从蛛丝马迹中推断老蛇并非神兽，而是魔兽。

　　她抬头四顾，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可惜，这里没有玉兰花。她想。
　　然而，就在这想法冒出来的片刻，嫩绿的芽迅速冲破灰棕色枝条的禁锢，钻出头后，逐渐膨胀。仿佛有画家在渲染画面，郁郁葱葱的绿色很快就遮盖了大片蓝色天空，仔细看本是指甲盖大小的新叶已经层层叠叠地垂在枝头，风一吹过簌簌作响。
　　芙蓉看见这画面已经呆住了，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景物已经消退。只听到一声熟悉的“芙蓉。”乍响在耳边，肩上似乎一只手覆了上来。
　　芙蓉感觉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只有不听话的泪水似乎马上要夺眶而出。
　　那只手离开肩膀，直接贴在她的脸侧，两只手同时捧住脸颊，慢慢扳过她的头。
　　芙蓉咬紧嘴唇，视线模糊到看不清面前人，但是她还是从风带过的气息里感觉到，不会错就是她。
　　刚刚分开时不觉得距离意味着什么，直到三年未有任何联系，音容笑貌气味都成了执念，在头脑未被工作学习占据的间隙，就会无可避免地陷入那个执念的黑洞，怔怔回忆很久过去。执念成真的瞬间，就如同谎言被戳破的瞬间。手足无措，开口难言。
　　还是对面的人轻柔地叹了口气，说:“放我走吧。”
　　空气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这里是地狱，为什么大家都说是人世间呢！黄泉碧落，黄泉碧落，黄泉就是碧落呀!”
　　“真正的碧落黄泉没有生灵了，他人即地狱，那是一个真正能让我听得见自己心声的，超脱尘世一切不甘与苦痛的世界。而且那里没有时间概念了，无所事事也不会感觉到无所适从，我已安然地成了虚空中漂浮的一个点。”
　　“虽然我很想带你走，但我不能自私地剥夺你的亲缘，况且就算去了那里也不能相守。”
　　芙蓉尖锐地吼着质问:“所以呢？你权衡利弊放弃了我?”
　　接着，她皱着眉头笑了，自嘲道“我原来又被放弃了。”，语气俨然没有刚才昙花一现般的失控。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原来只有我在乎，于我耿耿于怀的，于你早已轻如鸿毛了。”
　　“我恨你。你休想把我的恨意隔绝在外，你无私，我偏偏自私。”
　　“不是这样的，我舍不得的，只是命数已尽，由不得我的。而且我知道我是个麻烦，我不能…不能把你也拖进那个深渊。对不起，我必须离开，也许在你眼里是逃避。”
　　芙蓉不由分说地抱了上去，在她颈侧问到:“那现在呢，还想不想解脱?”对面久久不应，“没关系，我总会让你有一天心甘情愿地愿意留恋于人世。”芙蓉也料想不到，自己随口而说的留恋便是两朝三世，悠悠岁月长河。
　　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打破了二人黏腻的气氛。芙蓉的脸颊还紧紧贴着细腻光滑白皙的脖颈，一抬眼便对上了蚀九阴那幽幽的眼神。
　　她只好放开尹露，尹露的最后一根头发丝的触感消失在她的皮肤上的时候，她遗憾于刚才没有好好感受一下那个拥抱，但手上还有与尹露腰肢接触的温热。
　　芙蓉这才发觉，尹露背后是一个小小的湖，假石围着湖的边界，水中正泛起阵阵涟漪。蚀九阴半个身体在湖里泡着，半个身子探出来直勾勾看着她们。
　　“看吧，我上古神兽，左眼通阴界，又眼阳界，这点小小请求，我难道还要为难人嘛？作为长长长长长辈，我支持破镜重圆。”
　　尹露偷偷打量蚀九阴，蛇身以上的人面是一张极具反差的脸，柔和的轮廓，圆圆的眼睛，只有蜷曲的蓝色头发和像海水一样幽深的蓝色瞳仁昭示着她神兽身份。
　　蚀九阴难以像常人一样对打量的眼光有所不自在。头微微扬起，一副骄傲的模样，转头爬进了湖里。随即湖以及周围的鹅卵石路，路边栽的杨柳都化作白色光点，逐渐透明，直至隐没在虚空。芙蓉又站在了熟悉的大学校园的路上，与她在一起的只有尹露，还有抬头带她来的那棵树，只不过树上的叶子又全掉光了，变成回熟悉的败落模样。
　　蚀九阴的声音从很远的山与地面的交界线中传过来，但似乎人来人往只有尹露和芙蓉听的见“别忘了来陪我呀，小蜉蝣。”
　　尹露问：“蜉蝣?为什么?”
　　“我们对她而言如蜉蝣一样短命。”
　　“不过，不必理会，我才不是蜉蝣。”
　　“哼，就因为我现在凡身□□，就想控制我。下次，我才不会去山沟沟里找她，我要她主动来找我们。”
　　“我要更正她，我叫李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