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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纳塔 冒险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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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沙漠隔壁的滩涂,抚摸赤红的岩壁,神秘的彩色壁画随风舞动,就像善舞的女郎舒展自己迷人眼球的身段,在人的眼中流下难忘的炫彩身影。沿着壁画所指引的方向,飞天的有翅龙类会带着旅人的视野飞往高空,俯瞰整片灼热的大地,近处层峦叠嶂、远处是远海火山,这便是纳塔,一个狂野的火焰国度。
鸥群惊叫,翼龙腾飞,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降临。他来得毫无征兆,亦如他曾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一群演员的面前,他发出了比海鸥还要尖锐的鸣叫声,比他下坠的身体更快得穿透了云翳——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相信我,朋友们,我这一生就没有几次叫得如此惨烈过,全都是因为那该死的窟窿,把我抛送至高空,才使我以失态的模样与这个后来我知道名为纳塔的国度相遇。
我那时心想,龙固有一死,或重于诗龙堡,或轻于鸿毛,我大概就是后者吧。
于高空坠落,距离到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于是我开始思考起了死后的世界会是怎样,那里有书吗?那里有我的教父丹斯洛吗?那里有我的朋友影皇吗?我匆匆路过他们的人生,就像鸟儿轻点水面,激起阵阵涟漪,然而他们的上一秒方才与我告别,下一秒又要与我重逢,他们会做何感想呢?
空中的云朵化作他们的模样,一个狰狞恐怖、一个和蔼可亲,死亡似乎变得不那么陌生且令人畏惧。我仰躺在一片云海,心灵逐渐平静,过载的信息量使我暂时忘却了之前那些演员们对我说的话,也忘记了我还有未来的可能性。我望着天边翱翔的玫红鸟儿,心跟着它们一起飞了。
啁——
忽然,一阵怪异的鸣叫声从我的身后传来,将我从走马灯的幻觉中唤醒。
我回过头,看见了一抹火红的烈焰。
那展开硕大羽翼飞翔着的自由生灵啊,它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再以轻柔的力度将我稳稳托起,它那长长的脖颈如天鹅般高傲地扬起,随后振翅一挥,载着我飞向更高处。
恐高的我来不及庆幸一秒,便又吱哇乱叫:“慢些慢些!别再攀升了!”
然后我就听到有人在狂风中哈哈大笑:“快些快些!恩古布干的漂亮!”
哦,我的奥母,都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好歹先把我放下来吧!我在心里发着牢骚,却不敢直接说出来。因为现在的境遇就是,我被好心人救了,那么怎么救的就不必再提。
那个叫嚣着让飞行之兽飞得更快一点的救命恩人就坐在我的身前,我抬起沉重的龙首,才发现他是穿着独具异域风采的人。他头顶着赤红与明黄相间的三角帽,赤红的基底上是硬质的金色翎羽,看上去既像昂起的龙头又像流淌的火焰,夺人眼球;身上穿着厚实的红色外衣,毛绒绒的领子一看就十分耐寒,以至于他身处高空却不曾有受冻的反应。
我的鼻尖闻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定睛一看才发现恩人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羊皮袋,口子敞开着,散发着诱人的酒香。这人稳稳地坐在飞行之兽上低垂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脸,却也瞥见悬挂在其嘴角的涎水,这人——这人莫不是个酒鬼?
这时,酒鬼突然抬起了头。
“喂,小子,你的龙伙伴呢?飞行试炼的时候从天空上掉下来可不是好玩的事!咦……”他用那双绯红的眼睛注视着我的脸庞,声音颇为疑惑地喃喃自语,“你长得有点别致啊……难不成我救了一条龙?那人呢,人去哪儿了?不,不对,龙怎么会穿着人的衣服,龙怎么会说话了?一定是我喝醉了……”
好了,我现在明白了,我面前坐着的是一位分不清现实的醉鬼。对待这类弱势群体,我应当拿出十足的耐心,比如说容忍他质疑一只龙说话与穿衣的权利。朋友们,在我的老家诗龙堡里,还有成千上万只跟我一样能说会道和穿着打扮的诗龙,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啁——
我听见载着我们飞行的功臣发出一声鸣叫,那声音之中似乎包涵着无奈与尴尬。我回头看它,正好看到它扭头看我,眼神中充满了人性化的情绪,就好像在叫我多多包涵自己不省心的伙伴一样。
我记得它叫……恩古布。
“恩古布,你能带着我们飞到附近的落脚点吗?”我尝试着问道。
恩古布啁啁啾啾地回应,拍动着翅膀调整了飞行的方向。
撇去不明所以的醉鬼恩人,他的伙伴恩古布要好说话得多。我逐渐定下心神,盘坐在恩古布的背上,小心翼翼地往下张望。
新世界的一角为我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我看到凸起的平摊高原与凹陷的幽深峡谷,高原之上隐约可见奔跑的绿色小兽与驻扎的人群;峡谷处则被参天蔽日的黄棕色树木覆盖,偶尔能看见高大的长颈兽从树叶中探出头颅,咀嚼送到嘴边的美食。不远处是间歇性喷发的火山,我有幸见到了它释放怒焰的那一刻。而地面上峡谷道路的延伸,还有跟着我们一同飞行的玫红兽类,指引着我的视线往一座圆环状的庞大建筑看去——那是人为制造的建筑群,炫彩的火焰在中央冉冉升起,即便是在白日也如灯塔般耀眼夺目。
恩古布就这样载着我,飞往了那座灯塔。
啁。
玫红的兽优雅地降落在地面上,对着我叫唤,示意我下来。哦,它的腿可真长,我为望着有些遥远的地面暗自感叹。然而还没等我犹豫呢,同样坐在它背上的男人忽的拽住了我的披风,轻而易举地便将我从恩古布身上拎了下来。
男人把我好好地放下,环顾四周,疑惑地说道:“嗯?这里好像是竞技场,不是花羽会……恩古布,你送错地方了。”
恩古布明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用它那尖锐无比的爪子狠狠给他来了一下,我甚至能看到爪子间冒出的火星子,该死的,我没开玩笑,它的爪子冒火了。
“算了,我先送你……嗝,去休息室安顿下来……”醉鬼轻轻松松就躲过了火焰利爪,拉着我的龙手就往那个“竞技场”的方向奔去,用行动贯彻了自己是一个好心人的事实。
我很感激他此时还为我着想。
但是,我与他的长相明明相差甚远,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其实是一只诗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