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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福利院 九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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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初，华国经济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人们的生活幸福感得到了显著提高。恰好位于时代的交界之处，整个国家都显示出欢乐的氛围。
S省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大雪连着下了很多天，已经堆积到了一个成年人腰的位置。
城里的孩子对大雪的到来感到兴奋不已，看到这么厚的雪，忍不住开始玩了起来。
几个孩子开始将雪压缩成几个球，尝试堆成一个雪人。
门里的父母都在大声吆呼着几个孩子。
“快别玩雪了！！把你手冻破就该哭了！”
看着几个孩子不听劝，有的父母已经忍不住拿着厚厚的手套往外走了。
一边抱怨着孩子不听话，一边把手套套在了孩子玩雪的手上。
整条街巷灯火通明，晚上四五点，有几家的烟囱就已经冒出了白烟，整条小巷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与之相反，S省最西部的一个小山村，却与这种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经济发展的浪潮似乎还没有涌入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放眼望去，大多是破旧的茅草屋，只有少数几间砖瓦房零散分布在其中。树都被大学盖住，整个村子显得白茫茫一片，无比荒凉。
其间，唯有一间砖瓦房显得格格不入，房子外围用红砖垒起，安着一个大铁门，门上贴了两个门神，但经过风雪的洗礼，已经有些褪色、破旧。
门上安着一个木牌匾，安的有些歪，上边用毛笔写着：春风福利院。但写的时间已然有些久远，字迹略微有些褪色，勉强能看出：三风福利院。
元旦伊始，福利院里有些热闹，孩子们都很高兴，虽然新年没有新衣服穿，但是院长妈妈会给他们包饺子！里面有的还有硬币，不仅能带来福气，吃到硬币后，硬币也能归自己。
一分钱足够买五块糖呢！
福利院门口有两个人在寒风中站着，一男一女，男人身材高挑，一条腿站直，另一条腿向前伸着，有些混混的姿态。女人站在他身边，显得有些小鸟依人，面容标志，但神情有些胆怯，平白少了几分颜色。
大雪中，没人想要出门。
因此，一片厚厚的白雪中，只有两串脚印在其中就显得格外明显。
“你说，孩子放在这，里边的人能知道吗？要不，咱们就别放福利院了，自己养，咱们两个人肯定能养活一个孩子！”穿着红色棉衣，扎着两个辫子的女人看着面前的男人，带着恳求的语气说着。
她面色有些紧张，有点不舍。
看着男人没有反应，又忍不住说。
“其实女孩子也蛮好的！能养家，能干活，以后还能照顾弟弟。”
“不用再说了！秀丽！”
“咱们还没结婚呢！有了孩子本身就是麻烦事，要是个男孩就算了，但偏偏是个女孩。你这样我家肯定不会同意你进家门的。”
男人面带恳求，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语气中带了一丝焦急，对着女人忍不住劝着，“这已经对这个孩子最好的结局了！起码没有把她扔了，给她一条活路，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边说着，男人不顾女人恳求的眼神，把孩子放到福利院门口的石台上，一边敲响了福利院的铁门。
然后立马抓着女人的手在大雪中逃走，眼神没有往回看过一次。
但因为福利院内孩子们正在吃饺子，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院长没有听到敲门声。
雪一直下个不停，风也在继续吹着，用红布包着的婴儿脸色逐渐变红，开始发烫。
这时，大门开了。
“你说这雪！下的这么老大，这可哪里扫的完嘛？”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手里拿着大扫把就出来了，裹得严严实实的。
红色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明显，甚至有些突兀。老太太站在门前，视线稍微一扫，就看见了用红布包裹着的婴儿。
她忙着赶紧走上前，只见一个用红棉布包裹着的婴儿，脸色发红，显然是病极了。
张棉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自从退休后来这边开办福利院以后，这种事隔几个月就发生一次，到目前来看都是残疾孩子，有了大病的孩子被送到这，便下意识以为这个孩子也不例外。
看着孩子已经冻的发红的小脸，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快步走回了院内。
一边走一边喊着：“翠英，快接盆热水来！快！”
进了屋子之后，赶紧把孩子身上已经湿透的布解开放到了一边，然后把放到了被子里。
“妈妈！我还没起床，被子里还有余温，你把小孩放我被子里。”一个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干枯，长相很秀气的女孩子对着老太太说道。
“行。你也快躺好，别冻着了，天太冷了。”
一边念叨着一边把孩子放了进去。
“妈妈，热水来了！快，是文君姐要热水吗？”一个穿着紫色羽绒服的女孩用塑料盆端着一盆热水小跑过来，神色显得十分焦急。
她走起路来显得有些歪歪扭扭，双腿总是会交叉着走，身子也一会偏向左，一会偏向右，显得极不平衡，但端的水却稳稳当当的，热水一点没洒。
张棉赶紧接过来热水，把毛巾浸湿再拧干，用热毛巾擦着婴儿的小手和小脚，她怕让孩子冷热交替速度太快，更容易发热，就没上来就开始擦脑袋
等着婴儿身体开始回温，才开始擦婴儿的肚子，脖子，脑袋。
“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你的命了。”
“这父母也真是，非得把孩子冻在那！就是真亲手送过来，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们啊。非把孩子在冰天雪地里冻着。”
张棉院长对着脸色依然在发红，身体还在发烫的小婴儿叹着气。
心理忍不住发愁。
张子君和张翠英也在旁边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婴儿，眼神里都是止不住的担忧。
这种事情在春风福利院并不少见。
A县整个县都不富裕，新闻播出时，每每总看到很多省份都已经脱贫，逐渐富裕起来了。
A县老百姓们也羡慕得很，但A县整体位于山区，交通不便利，修路难度大，人才流失也极为严重。
政府那边财政也常年赤字，有时候发工作人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领导们开始还想一些办法，后来四处碰壁，各种举措都受挫之后，便逐步放弃。
每天只期盼着有机会能调走。
从建国初期，张家村更是在附近的村子中以穷出名，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到这里来，除了吃苦受罪，别的可得不到一点。
家里穷，但适龄男子也多，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
换亲开始在张家村流行起来，我把姑娘嫁到你们家，你们把闺女也嫁到我家。
但换一代还勉强说得过去，到了第二代，整个村子都难免开始沾亲带故。
近亲不能结婚生子的消息被隔离到了大山外边，村里的人都还坚持着原始的习俗，并将这认为是老祖宗的智慧。
不用花钱就能娶媳妇，就能传承香火，哪个能不愿意呢。
畸形的小孩，有先天性疾病的小孩逐渐变多。男孩就算了，家里总愿意留着，毕竟那可是能传宗接代的宝贝，有点残疾又能怎么样。但一旦生出个残疾女孩，再怎么养着以后也换不了多少钱，就干脆扔掉了福利院。
春风福利院的小孩越来越多，无一例外，都是带着残疾的小女孩。
张棉受过教育，知道这种现象的可笑之处，可她的力量太小，无法改变。
有时候甚至忍住不调侃起来：“要真是碰到战争，咱们这也能凑出个残疾女兵小分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