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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规划图 储物室的麻 ...

  •   我叫赵有财,但我坚信这不是我本来的名字。
      因为我的父母虽然都没有上过学,但是我家狗的名字叫花花,有时我在想我叫赵花花也可以。
      在我的胡搅蛮缠下,我妈说这个名字的由来,因为我十指都是簸箕,希望簸箕把钱铲回来,所以叫有财。
      可能是名字太大,我福浅压不住,既没有成才,也没财,我早早就辍学打工去了,大概只读了一个初二、三。
      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但却不富裕。
      外出打工赚钱的日子不好混,每天盘子洗到飞起,一个才给2分钱,微薄的工资加上疲惫的身体,让我对钱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在我二十三岁那年,我实在混不下去了,带着打了六年的积蓄回到了老家。
      在媒人的介绍下,我嫁给了一个比我大九岁的初中老师。
      村里人说我命好,白捡这么个便宜。
      我丈夫给了我家1000块钱财礼,没有婚房,只有老旧的教师宿舍。
      摆了几桌,就草草结了。
      那时候,我丈夫的薪水是每月三十六块七毛六,包吃包住,在当时已经算多了。
      我丈夫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因为家里还有五个哥哥,穷的叮当响,留在大城市过的不舒服,才回了村。
      我们的日子还算可以,他负责赚钱,我负责养家。
      一年后的秋天,我生了一个儿子。
      随着孩子的长大,父母的身体出现问题,我们的经济负担开始加重,不得不像好多年轻人一样外出打工。
      我十几岁外出打工时,发现南方的时装批发城很不错,有发展前景。
      我和丈夫说了我的看法,在丈夫的深思熟虑下,他同意了。
      把儿子托付给我爸妈,带着我们的积蓄和到处借来的钱,踏上了南下做生意的道路。
      我忘了带了多少钱,好像只有几千块钱,大多数是借的。
      在我和丈夫的不懈努力之下,我们的第一家服装店终于开业了。
      生意算不上好,但比打工强。
      丈夫负责每天的进货出账这些重要的事情,我每天看店卖衣服。
      南方的冬天很冷,我和丈夫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开着电热毯,拥抱在一起。
      我们畅想着未来,想着过年回村的时候穿着新衣服,兜里面揣满钱的风光场景,一时间像火车加了煤。
      但又不自觉的想起家中父母孩子。
      我听到丈夫的一声叹息,下定决心要赚大钱。
      两年了,我们的店终于从菜市场的小铺子换到了商场周围的一条巷子里,人流量大,客人多,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在打清饥荒之后,我们的存折也开始水涨船高了。
      不久后,我们买了一辆三轮车,这是我和我丈夫结婚以来添的第一大件。
      我们旁边是一家金店,老板是一位漂亮的中年妇女,每天穿着时髦的裙子,烫着头发,染着红指甲,很洋气。
      这条街都是像我们这样的小商贩。
      有的也是外地来打工的,值得庆幸的是我早已不是几年前的洗碗妹,也算是小老板。
      我和丈夫都是不贪心的人,虽然这几年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看着逐渐好起来的日子,我和丈夫感觉到由衷的满足。
      我和丈夫想着等赚够了十万块钱,我们就回去。
      光景在我和丈夫勤勤恳恳、抠抠搜搜中日复一日的渡过。
      一天晚上丈夫惊呼出声,把我吓了一跳,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们的存折里已经有三万块钱了。
      我高兴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委屈,这是我们出来的第五年,才存了三万块钱。
      丈夫看到了我的奔溃大哭,轻轻地抱住我,说好日子还在后头。
      不久后丈夫收到了家里面的电话,他的父亲生病了,急需要一万块钱的医药费。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丈夫一脸无措的站在电话厅。
      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那天天气很热,我依稀记得那是傍晚的八九点,路灯也没亮几盏。
      回到了家,我明白这钱是一定要出的。
      我不想在我父母生病时需要钱,还要卑微祈求丈夫的同意,换位思考也是一样的。
      我把存折递给了他,一头扎进了屋子里,帮他收拾行李。
      分别的那天下起了蒙蒙的细雨,他摸着我的头发说他很快就会回来,让我照顾好他的身体,就上了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他多多保重。
      他看了一眼我补丁盖补丁的衣服,眼中充满愧疚。
      他通过火车的窗户和我挥了挥手,然后别过头,我看到他在偷偷抹眼泪。
      我心中五味杂成,不知不觉的走回了店里。
      一个月之后,丈夫终于回来了,他的父亲去世了。
      我搂着他,轻声安慰着他,像之前相互扶持的无数个日子。
      又过了两年,他们说附近盖了好几栋楼,那时的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直到今年,周遭盖起了幼儿园。
      管事的人说这一片太乱了,要整顿。
      说的很好听,其实是要重修。
      这店的租金不菲,对于外地做生意的人来说,这相当于掐住了大动脉。
      中午的时候,我丈夫骑着三轮车给我送饭来了,店里没人,我关了灯,搬了板凳,端着碗在店铺门口吃了起来。
      隔壁金店的洋气姐搬出了她的躺椅,嗑着瓜子喝着茶,好不惬意,她是本地人,带着优越感,大家都不是很喜欢和她打交道。
      只是消磨时间的闲聊而已,不妨喜不喜欢。
      洋气姐说她结婚了,我看了一眼她光秃秃的指头,说不出的感觉。
      听说城里人结婚流行带钻戒,她开金店,这么有钱结婚了都没有钻戒吗。
      我没敢问。
      大家有一搭一搭的聊着,聊到我们夫妻俩,听说我们还有个孩子,对铺的裁缝阿姨啧啧称奇,让我们赶紧再生个闺女,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大家又说到了要“整顿”这个事,都七嘴八舌的义愤填膺起来。
      我提起温壶,泡了碗底的剩菜,油香油香的,端着碗边吃边听他们说话。
      到了晚上,丈夫从送货的麻袋里掏出俩个小灵通,教我怎么用。
      对面的裁缝铺大妈切了颗大西瓜,挨家挨户的送。
      我和丈夫吃着西瓜,盘算着今天的营业额。
      觉得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一个礼拜后的早上,我早早的来到店里,丈夫去拉货去了。
      一个男人来到了店里,我问他给谁买衣服,穿多大的,喜欢什么样的,他也没理我,自顾自的在店里溜达,我觉得莫名其妙。
      时间还是一点一点的过去,生意还像往常一样。
      直到一个月后的早上六点多,那个奇怪的男人又来了,这次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满是图画的纸,说是什么项目的经理,可我哪儿懂得这些,我和他说我丈夫不在,你和我说这些也没用,我不识字,等他回来你再过来。
      男人靠近我,忽然摸到了我的大腿根,我吓得便跳了起来。
      我问他要干嘛是不是耍流氓。
      他说我这么激动干吗,只是开个玩笑,我也是警觉起来。
      他说明了来意,我大体听懂了是什么情况,他说这整条街都要整顿,但不是所有的店面都要关掉,保留部分店面,他说他知道我们是从北方来做生意的,一旦被整顿这对我们的损失是巨大的。
      我知道,一旦店铺关门,我和丈夫可能血本无归。
      说着他漏出猥琐的笑,说这份规划图还没有递交上去,还是可以改的,只要......
      他凑近我的耳朵和我说了一些话,我当时整个人都木掉了。
      就这样,他把我拉到了后面的储藏室。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脱了裤子,压了上来。
      我慌不择路之间拿起了一把刀,一刀一刀的结果他,鲜血四溅,看着他瘫倒在地,满身是血。
      我慌张的从怀里掏出了小灵通,打通了正在送货的丈夫那里。
      “老公,我杀人了”。
      丈夫沉默了一会儿,让我别动,他马上过来。
      我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好。
      我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所谓的经理,拿起身边的抹布,把周围的血迹都擦了干净,在仓库里找了麻袋,将他装了进去。
      过了一个小时,丈夫终于回来了,他看着满头大汗的我问我什么情况。
      我同他说了刚刚的事情。
      他拉起我的手试图安慰我。
      忽然警察来了,我更是害怕的不得了,尿顺着裤缝就流了下来。
      警察看到我这样一脸狐疑的问我,是不是做了亏心事,见到警察这么害怕。
      我丈夫一脸窘迫的摸摸头,说我刚生完孩子有点漏尿,警察透过我宽大带补丁的上衣,看着我浮肿的肚子,什么也没说。
      他掏出了工作证说要例行检查,我丈夫问警察怎么了。
      警察说隔壁金店的老板昨天在家被人杀了,怀疑是熟人作案,现在要盘查他认识的人。
      我慌慌张张地拿了杯子,给警察递了杯水,就怕他们走到储藏室。
      玻璃杯上沾了昨天烩菜的唇渍,两个警察一脸嫌弃。
      我丈夫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对警察说,你看这一孕傻三年。
      随后不知从哪里找了两个一次性杯子,给警察倒了两杯水,警察并没有喝,却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开始搜查,我吓到几乎昏厥。
      丈夫把我扶到凳子上,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我看着警察走向储物间,没过5分钟便出来了。
      这5分钟我如坐针毡,豆子大的汗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流入脖颈。
      两个警察什么都没查出来,他们要走了。
      临走的时候其中一个警察对我丈夫说,服装店开的挺好,给媳妇儿换一身好衣服,多漂亮的老婆不好好珍惜。
      我丈夫憨笑的点头,说,这不是为省点钱好提前回家吗。
      警察看了一眼我丈夫兜不住脚趾头的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等到警察走远,我和丈夫慌慌张张地来到了储物间,我扒拉开一堆衣服,那个装着死人的麻袋不见了。
      可我明明把他藏在了一堆衣服底下,我丈夫也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问我不是开玩笑吧。
      我茫然的看着丈夫,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知道我并不是开玩笑。
      那天我们将整个店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被整顿的店每天都传来嘈杂的装修声,而我每天浑浑噩噩,机械的重复着之前的事情。
      尤其隔壁的金店,因为挨的太近,每天吵的我头痛欲裂。
      我在无比恐慌中度日,每天睡不着觉,重复着那血腥暴力的画面,几乎快要奔溃了。
      丈夫几乎承担了每天的工作,并安慰我说可能是我做的梦。
      直到有一天下午,一个陌生男人来到了店里,他带着墨镜,流里流气的向我吹口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做梦都不会忘掉这张纸。
      是和那天一摸一样的图纸,他和我说要带我看一看重新整顿的后街区。
      男人像那天早上一样拉起我的手向外头走。
      我丈夫挡在我前面,男人放开我的手,对我丈夫说不要紧张,只是带她出去看看。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走出这条街,对面是一家极大的商场,外边还有儿童乐园,小孩子吹了很多流光溢彩的泡泡,在一个最大泡泡破裂的一瞬间,出现了一道彩虹。
      然后男人摘下了墨镜。
      “老公,我们回北方老家吧,我想我爸妈和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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