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图鉴》搬恐龙的Aurum

26、星耀百货楼

　　海上升起了雾。

　　一种粘稠、阴冷的灰白彻底覆盖了这片区域，着色不一的灰，延伸到天际线。

　　在片无垠的灰白中，轮廓逐渐显现。

　　不是岛屿，不是礁石。

　　数不清的船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破旧的风帆耷拉着，锈迹斑斑的铁壳船体沉默矗立，古老的木质帆船龙骨扭曲……深灰、铁灰、铅灰、灰白……如同这雾。这支沉默的灰色舰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钢铁围墙。

　　在这坚硬船队拱卫的中心，一座巨大的、由黑色礁石和不知名金属构筑而成的碉堡，如同巨兽的脊背，破开海雾，狰狞地矗立在海面之上。

　　碉堡顶端，几个巨大的、形如复眼的圆形的物体旋转几周后止住不动了。

　　“请您往这边走。” 一个穿着僵硬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侍者出现在舷梯旁，声音平板无波。

　　好嘛，看起来他倒是把那些服务员都给薛洋了。

　　俞悦摆摆手，“你是不知道，上次那个乌龟不小心闯进一个缝隙，那里的服务员比我这服装街所有店铺加起来还多，一个个跟复制粘贴似的，把他吓得够呛。”

　　“别废话了，快走。”

　　“我警告你，态度对我好一点。”

　　他们被引入碉堡内部，沿着冰冷、回音巨大的金属通道，被分别安排进了几间同样色调灰暗、陈设简单的房间。

　　又过了一阵子，几个同样穿着同色制服、面容模糊的员工过来告知他们的主人临时外出处理要务了，需要过一阵子才能亲自招待。

　　“请您各位稍作休息。”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走了。

　　“林诺现在怎么样了？”

　　“你那边研究的延缓药剂已经服用了，但还是等用研究所的。”

　　“真是和这个商场没完没了了，他真的愿意给你？”

　　“他们需要星片。”

　　直到窗外的灰白色，终于被漆黑彻底覆盖。海与天，船与堡，都融入了黑暗，楼道里才又响起声音。

　　“您好，可以去就餐了。”

　　沿着扭曲、仿佛永无尽头的金属通道前行，两侧墙壁上镶嵌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火焰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微响，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这人的审美真的……”

　　宴会厅出奇地大，笼罩在丝绒质的帷幔中。一张巨大的长桌铺着深灰色的桌布，上面端正地摆放着银质餐具，餐具上映照出跳跃着的火光。长桌两侧稀稀拉拉坐着一些身影，都穿着深色或灰色的衣服，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彼此间交谈着什么。

　　薛洋坐在长桌的主位。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礼服，衬得他苍白的皮肤更无血色。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一块看不出材质的肉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舟车劳顿，辛苦大家了。今天将大家召集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

　　见俞悦等人入座，薛洋将手中的餐具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很满意这种氛围。

　　“我将卸去商会的职务。”似乎在欣赏众人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

　　“怎么回事，不是说婚宴吗？”有几人用眼神交流。

　　周围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似乎对引起的骚动毫不在意。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礼服袖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施施然离席，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只是离席去取一杯酒。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宴会厅侧面的一个阴影笼罩的拱门后。

　　“跟上。”

　　几人也不作声响从人群中退去，但当他们刚走到连接宴会厅与后方区域的走廊岔路口，就被员工拦住了。

　　影子先生看了一眼，就走上前去，不一会儿便横横斜斜躺了一地。

　　“哟，身手不错呀。”

　　通道狭窄而曲折，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他们很快找到了尽头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

　　俞悦一把推开。

　　呼——

　　一股强劲、冰冷、带着海腥味和奇异气息的气流从门内狂涌而出，吹得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门内，是一个圆形的、异常空旷的房间。墙壁是光滑的暗色金属，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同样材质的金属椅子。

　　椅子是空的。

　　“让他给跑了。”

　　“看看这是什么。”

　　影子先生推开椅子，下面是一个暗阁，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保险箱。

　　“看来我受到了一些朋友的帮助。”

　　“你的事情是解决了，我的服装街怎么办，老是冒出莫名其妙的缝隙，我的顾客要投诉死我了。”

　　“刚接到小绿通知，说商场正常运转了。”

　　“这是怎么回事？”俞悦靠在椅子上。

　　“看来刚才坐在桌前的另有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