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图鉴》搬恐龙的Aurum

25、星耀百货楼

　　今天已经是坠入这个缝隙的第四天了，他们还是没有任何突破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无边无际的灰白，如同凝固的浓雾，无边无际的延伸，吞噬方向、声音、色彩，甚至……希望。到处都是一片空白。

　　已经不行了，小绿靠在亚瑟的身上，望着前方的灰白，翅膀也扇不动了。

　　早知道就换个端口了，这个商场实在是麻烦。

　　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环抱住她，海蓝色的眼眸里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肖斐目光落在林诺身上，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脸色苍白，嘴唇因为脱水和疲惫而干裂，只是摇摇头。

　　“没事的，你放心，既然是我将你带入缝隙里的，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林诺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只是看了肖斐一眼。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空白中，过往的记忆却清晰起来。

　　之前俞悦的服装店被送去废城，不过是一次记忆回溯，还是个有点映功能的。真正的故事早就在废城发生过了。

　　因为失控的“游戏端口”，直接从她温暖安全的家中，被硬生生地抛入了废城的某个肮脏角落。

　　不过她遇见的第一个熟人，不是小绿，而是祂。或者说，是祂的半退化形态——一个瘦小、苍白、眼神里混杂着野兽般警惕的“游戏小人”。因为偷窃一块发霉的面包，被摊贩用铁链绑在生锈的柱子上，像只待宰的羔羊。

　　网友见面，竟是这般光景。

　　一栋摇摇欲坠的老式楼里的破屋，成了他们栖身之所。他们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在废城的夹缝中求生。

　　小绿，是在废城臭气熏天的码头遇见的。那时的小绿，脏兮兮的像个泥猴，因为偷东西被发现，正被一群打手追赶。林诺出于好意施以援手，就被狠狠赖上了，准确来说是因为一个误会——小绿逢人就问，结果林诺说认识亚瑟，亚瑟不就是另一个版图里的人鱼角色吗。

　　生活刚加入一个小恶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结果当天回去，蜘蛛女就冲进来了。

　　但林诺终究不属于这里。

　　她的身体开始急剧恶化。废城污浊的空气、混乱的能量场、以及两个世界拉扯的副作用，让她迅速衰弱下去。又一次被站在柜台前的某人吓一跳后，俞悦脸色凝重地小了最后通牒：“她的身体无法适应两个世界的夹缝，再待下去，会彻底崩溃。”

　　“将星片移植给她。” “祂”的声音嘶哑，“失去记忆……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能活下去。而我……” 他看向自己残破的身体，“……也能摆脱这具枷锁。”

　　他们成功了，手术在地下树屋里完成。林诺身体里被植入了那枚来自“祂”的核心星片。剧烈的排异反应后，她活了下来，但关于废城、关于小人、关于小绿、关于蜘蛛女……所有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片空白。

　　肖斐和小绿将林诺送回了人类世界，关了通道。

　　他们以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但林诺不知道的是，祂彻底完成进化之后，他发现林诺体内的星片，强大的改造和融合功能并未停止，它缓慢地侵蚀着林诺的意识，那时，已经晚了。

　　影子先生，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当时迟疑的原因。

　　回溯是艰难的，代价巨大。为了重新建立与林诺的链接，将林诺体内的星片取出来，影子先生找到了婆婆。他付出了部分本源的血肉，请求婆婆重造了他与林诺相遇、共同生活的那段记忆，找到合适的机会放给林诺，并创造了一个新的、更接近人类形态的、能暂时承载他一部分意志的载体——肖斐。

　　并打算利用星耀大商场这个特殊端口，引林诺大胆来到乱流当中，重新回到废城。

　　结果，现在被困住……

　　肖斐站起身，走到疲惫不堪的木子身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了一番。

　　木子听完，猛地抬起头：“不行！你绝对会……”

　　“祂说的对，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他转身，再次走向林诺。林诺似乎被刚才激烈的情绪波动惊醒了一些，茫然地抬起头。

　　肖斐对她扬起了一抹笑容。肖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轻松。林诺看着他，……现在还能笑出来，心态还真是……

　　“现在有办法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从……别处，找些东西来填补这里的空白。”

　　片刻之后，他身体周围的灰白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几块形状不规则、由浓稠黑暗构成的部件，如同从虚空中渗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静静地悬浮着。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却坚定，开始将这些黑暗部件，如同拼图般，用力地镶嵌进那片灰白墙壁中，拼出了一扇门。

　　滋啦……滋啦……

　　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走吧。”他示意其他人先走。

　　亚瑟搀扶起小绿，木子看了一眼肖斐和林诺，咬了咬牙，率先跨入了那黑暗的漩涡之中，身影瞬间被吞噬，蛋糕女王也迈了出去。亚瑟和小绿紧随其后。

　　林诺被肖斐轻轻推了一把，踉跄着走到门前。她下意识地回头。

　　肖斐还站在原地。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安抚性的笑容。

　　“你怎么不走啊。”林诺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我等你再次回来。”

　　话音落下，林诺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拽入门中，她看到肖斐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纯白中，慢慢化为虚无的光点。只有几个黑色的框架，依旧镶嵌在空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