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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风南亭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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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雨下的愈发的大,时不时雷声阵阵,昏昏欲睡的夏西风被人叫醒。
“嗯?”
夏西风转过头,继续趴着。
“该吃饭了。”
南亭俯下身子,嘴巴贴近夏西风的耳朵:“要不要我抱你回房间?”
夏西风对这句话思考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眼睛睁的楞大,缓缓抬起头“不用了,还是吃饭吧。”
南亭点头,将面往夏西风手边推了推。
“今天时间紧,就做了面条,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好。”
夏西风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嗯嗯嗯~好吃。”
吃的太大口,他有些噎到,南亭去给他取水。
“你慢慢吃,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南亭盯着夏西风看,心里一种莫名的感觉产生。
夏西风抬起头和他对视,南亭的心就“砰砰”地跳,耳根也会逐渐泛红。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多年未见的激动,还是对夏西风的喜欢。
小孩儿时,他好像就有了这种感觉。
两个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南亭收拾着饭桌,夏西风想要帮他,却被他拒绝了。
“你介意我在你这儿住一晚吗?”夏西风问。
“当然不会,你住多久都行。”
南亭心底是高兴的,他希望夏西风不要再离开了。
夏西风被他逗笑了,说“好啊,那我可不走了。”
南亭傻傻地点点头。
——
再到深夜,夏西风不知道做什么,从包里拿出笔和纸写故事。
“你写的字真好看,和你一样。”
南亭凑到夏西风跟前,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那你的字是不是很酷。”
夏西风将笔递到南亭眼前“我想看你写。”
南亭接过笔,有些难为地挠挠头“啊,我写字不好看。”
“没事,你好看。”
夏西风逗他。
南亭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很随意,有些飘逸之感。写完自己的名字,南亭重新找了个地方,一笔一划认真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夏……西……风”
看得出来,他有努力地想把字写好,可还是歪七扭八,不像样子。
南亭抬头看夏西风,他怕夏西风笑话自己。
“还不错,能认出来。”
夏西风接过笔,继续写着手下的故事。
“你写过很多吗?”
“我写过很多故事,但他们都是同一个灵魂,有苦有悲,有甜有乐才是好故事。”
南亭听着这些话,默默发起了呆,一定要有悲和苦吗?
夏西风盖上笔帽,离开椅子,从衣兜里掏出包好的几粒药,与水一并吞咽了下去。
“今天很奇怪,我没有咳嗽,是不是因为见到了你。”
南亭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那我以后天天让你看见,你的病就好了。”
“傻~”
夏西风偷偷笑,轻声嘲了一声南亭。
“睡吧,天不早了。”
两个人共挤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还是能感到温暖。
“什么时候能看见星星。”
夏西风问南亭。
“等雨停了,天晴了,一切都好的时候就有星星了。”
“嗯。”
这声回答很轻,轻到让人听不见,好像远在光年之外的星星在冲着你说晚安。
两人闭上眼睛,是夏西风先睡着的,南亭起身在黑暗下看到了他模糊的脸。
南亭躺下,头枕在手臂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还有些暗暗的。
马路上仍旧没有人,南亭也不敢拉灯,怕惊醒熟睡的夏西风。
盖好被子后,南亭起身坐在了窗边。
“天快亮了。”
五年前,父亲因工伤死了,赔了些钱,母亲不到两个月就改嫁,去了大都市。
他刚成年几日,就和他们分开了。幸好的是,这小房子母亲留给了他。
南亭每天起早贪黑去工地搬砖,拼死拼活能多干一点是一点,忙完还要给人家洗车。
每天虽说干这么多,可自己身上却干干净净,家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有洁癖似的。
前几天,发生了点意外,工地老板把他给解雇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原因,但也不想多问,拿着干了几天的工钱,就走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或许,他就这样废了吧。
想着想着,天渐渐明了,他听见夏西风转身的声音,转头看去,夏西风正睁开眼看着他。
“你醒了。”
“嗯。”
夏西风起身穿上衣服,从床上下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在盼着天亮。”
夏西风没说话,默默叠着被子。
“我一会儿要去医院,你陪我去吗?”
“你昨天不是……”
“什么?”
“去,当然去。”
南亭起身:“我去买两个饼子,我们吃了去。”
“去医院吃不得东西。”夏西风说。
“那我买回来,等你看完病了吃。”
夏西风点点头。
叠完被,两人一起刷牙洗脸,夏西风用干毛巾擦了脸,坐在旁边看南亭洗。
南亭皮肤很白,洗完脸,水珠还附在脸上,头发被稍稍打湿,南亭擦擦脸,手指插入发缝捋着。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开,侧脸线条流畅优越,眼睛低垂,见夏西风盯着他看,南亭张口“怎么了?”
“你真好看。”
夏西风撑着下巴,偏头对着南亭说。
南亭被夸得有些羞涩,憨憨地笑了笑。
静静等着南亭收拾完,夏西风先前一步打开门“走吧。”
——
“看完病我要回卢连。”
夏西风踢着路边的石子,脚步渐渐放慢,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只够南亭听到。
等了半晌,南亭才张口“今天就回吗?”
“明天早上。”
“嗯。”
南亭没再张口,夏西风又说:“我们以后写信吧,这样也能有对方的消息了。”
南亭点点头:“好。”
“你告诉我你的住址,过几天我去找你。”
南亭说。
“等回家我写给你。”
慢慢悠悠,两人到了医院门口夏西风让南亭不要进去,他自己一个人就好,南亭很听夏西风的话,蹲在医院对面的大树底下。
看着夏西风走了进去,南亭放松下来,将头埋到两只胳膊上。
或许是有些困,南亭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到深处,身体不由自主失控从台阶上掉了下来。
心里突然一怔,伴着撞击带来的酸痛感,南亭睁开了眼。
而正从医院门走出来的夏西风,看到南亭以这样一个奇葩的姿势趴在地上,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干嘛呢?”
夏西风伸手去拉南亭,将一个纸单揉成团攥在手,往袖筒里掖了掖。
南亭狼狈地爬起来,用手扫了扫贴在衣裤上的灰土。
“没……没事。”
“你的病怎么样。”
“还好,气管炎,死不了人。”
夏西风背着双手,低着头,看着地,丝毫没注意到南亭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想说什么话却又被堵在了嘴边。
“今晚想吃什么,你走了,就没人能尝到我的手艺了。”
“什么都想吃,可惜你做不了。”
南亭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以后还有机会。”
夏西风轻声嗯了一下,思绪随着吹来的风就跑没了个影儿。
两人一路上说了许多话,但好像句句都是毫不相干的。
就比如你问人家吃饭了吗,而对方说“牛肉拉面。”
你说没关系吧,人家又回你吃了什么,你说有关系吧,可对方却又是答非所问。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一路。
入了秋,潭城的天气阴晴不定,温差大到离谱,早晨出去时还是太阳高空照,而现在却又刮起了狂风。
“这破天气。”南亭心里骂了一句。
知道夏西风受不得凉,又主动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给他披上,自己则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你不脱衣服我又不会心凉。”
“穿上。”
夏西风将南亭披上的衣服取下,反塞给了他,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
南亭顿了半步,又穿上衣服,快速追上走在前的夏西风。
风将两人吹在一起,将夏西风吹在南亭的身边,他不知道可不可以抓住他。
夏西风的体型没有南亭强壮,也没有他高大,南亭甚至比他高出了半个头 ,若是夏西风的头发再长些,走在路上,真的很有可能被人认成情侣。
“你饿了吗。”
“今早带的饼好像忘给你了。”
南亭问他,一边手放进斜挎的包里。
“问了,我当然不饿了。”
“行吧。”
南亭好像有点痴,又盖上了包“我也不饿。”
他不知道夏西风为什么加快了步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说了话。
“你慢点嘛。”
这句有点撒娇似的语气成功让夏西风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他“快点。”
南亭裹住大衣,小跑向前“生气了?”
“不知道。”
这句话后,两人再无话语,直至到了家里。
关上门,风刮的愈来愈大,屋外长的大树斜着身子耷拉在窗边,压着整座房子。
南亭进屋脱了衣服,洗手转身就去了厨房,夏西风则坐在窗前的桌子上,撕下一页纸写着什么。
看着窗外的落叶和南亭的背影,他有了一些不想回卢连的念头。
大概是受了凉或者病因,夏西风剧烈咳嗽了一阵,随即面部发红趴在了桌上。
炒菜的油香味扩散开来,传到夏西风的鼻尖,他忍不住起身去厨房看了看。
南亭穿着黑棕色围裙,厨房被收拾的井然有序,墙面上更是没有一点油渍。
见夏西风进来,南亭摆了摆手让他出去“油烟会呛到。”
夏西风只好出去,静静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时间过得真快,又好像很慢,他明明昨天刚来,明早就又要走,可这一天,他们好像熟得比别人早,是不是刚认识就得分开呢。
“菜好了。”
南亭端着盘子出来,在夏西风面前扰了扰手。
回过神,夏西风进去取了两双筷子。
“吃吧。”
“菜做得这么好,怎么不去应聘厨师。”
夏西风吃了没两口就问南亭。
“谁要我啊,三无厨师。”
南亭轻笑了一声,埋头继续吃饭。
“行呗,那等我有钱了,雇你做我的私人厨师。”
“现在还不算吗?”
“不算,现在我可没钱给你。”
两人就这样句句嬉笑着,南亭将夏西风明早要出行的事全然抛在脑后。
“你舍得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