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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冰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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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校的第一年,小骆兰每晚都是哭着睡着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要让她住在这里,她很想回家,很想回到有父母的屋子里,无论那个屋子在哪里。
少年班的孩子们各个都有属于自己的傲气,但骆兰的生长经历太特别,她不懂集体生活是什么,总是独来独往,做事小心翼翼。
每个周五放学,同学们会陆续被家长接回家过周末,刚开始骆兰会回骆家的老宅,后来爷爷长居机关疗养院后,骆兰被安排去各种亲戚家借住,度过2晚后返校。
虽然父母都打点过,亲戚们算是对骆兰很客气,但是寄人篱下且永远居无定所的感觉,让小骆兰渐渐一层一层得包裹起自己。
每隔两至三周,她会去宿舍楼固定电话亭排队,给妈妈打越洋电话,这是她最期待的事情。
可是在电话里,妈妈的第一句话总是问她钱够用吗?小骆兰刚开始也哭闹过几回,可是妈妈并没有放软话语,只是一再要求她坚强,独立。
骆兰懂事,知道要体谅爸爸妈妈,慢慢的,在为数不多的能和父母沟通上的时间里,小骆兰只会乖乖得回答完爸爸妈妈的问题,然后平静得和他们说再见。
一年一年,这种生活逐渐走向习惯。
直到一年多前,骆兰父母在巴西谈生意时因车祸意外去世,从那时候开始,本就内向的骆兰彻底被冰封。
从一年级开始,和骆兰同住的有3个女孩儿,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安可文静内敛,从来不与人争是非。妹妹安好泼辣好争,谁都不敢和她对着干。另一位是皮肤黑黑,钟爱马拉松的戚梓盈,她是个倔脾气,坚信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虽然四人四种性格,可是从7岁一直到15岁,从少儿到少女,一路吵吵闹闹哭哭笑笑,每一个时刻都互相陪伴着,四人也培养出了内忧永远给外患让道的默契。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学期末集训那会儿,你天天半夜不睡觉发信息,没谈上我头给你。”安好瞥着骆兰的手机说。
“我K,我K,我K,我今天微信运动第三名了?才8点多,谁啊一大早的卷我!”戚梓盈冲进寝室,气呼呼把手机摔桌上。
“有毒” 安好拉上安可准备去教室。
骆兰解锁手机,隔了一天,回复一个“好”字。快速整理了起来。
虽然少年班的学生一直不和本部正常学制的学生进行平行比较,但是最后一年的一二三模都要一起排名,也不知道学校是想拉拉少年班翘起的尾巴,还是想敲一下本部的学生。总之,一股莫名的硝烟逐渐升起。
“看到没啊,早上门口那些个库里南,迈巴赫,大路虎的,国际部真的太xx装了。”程琛喝着电解质饮料,对正在犯困的蒋政翊说。蒋政翊挠挠头发,悻悻道:“还是我们卓哥低调有内涵。”
“这学期的篮球赛,卓哥必须得上场,打爆那个姓段的。”程琛往边上挪了一个位子,坐到卓宥航隔壁。“我没兴趣。”卓宥航眼神让他滚远点。
姓段的,段付延,国际部最顶的公子哥。
这个学部都得喊英文名,这位大名鼎鼎的Vic,V大少,抽烟喝酒打架样样行,但是冰球马术高尔夫样样更行,腿比命长就是嘉大附中校内网里对他的代号。
段家在北城赫赫有名,但同样也很神秘,段付延除了个人作风有点高调外,绝对不向外人吐露一点自己家里的具体情况。
要不是现在不夯递情书了,不然V大少收到的得称斤卖。不过微信列表里明晃晃的大几千人好友,也足以说明受欢迎程度了。谁都加的上微信,但是谁都得不到一条信儿。虽然没有公开过正牌女友,但是他身边总是跟着一些女孩子。
“V,听说你拿到offer了,哪儿?纽约吗?”胡可馨穿着全套MIUMIU新款,一进教室就直奔段付延身边。
段付延刷着手机头都没抬,屏幕上是马术俱乐部分享的赛事链接。
“蛋妞儿,你说,V去哪?”胡可馨不死心,转头问尹默。Daniel是律师世家,爸爸尹光是某红圈所高级P,“Katherine,他不止拿到一个。”尹默淡笑。
时间到了10点半,段付延突然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梁瑞均迎面走进来,擦肩而过时放缓脚步向尹默胡可馨方向示意:他这是去哪?
骆兰到班级里放好东西后,听班主任讲了半天的本学期计划,其实有好几个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学生这学期都休假不来了,可是骆兰不想一直住在卓家,还是来正常上学了。
快到午饭时间,她拿上手机耳机准备往外走。“不去吃饭吗?一个暑假你怎么好像又瘦了啊?”戚梓盈问骆兰,“不去了,我有事。”骆兰朝烈阳眯了一眼,抬脚出了教室,穿过教学楼中间的花坛,又从本部楼下绕过,径直往马术训练场走去。
印象中的高中生,都是些面容稚嫩却一个劲儿装成熟的孩子,何况少年班的孩子比正常学制的高中生年纪小。偏偏骆兰却特别早熟,1米69,高挑却匀称的身材加上细腻的粉白皮,让她很早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浓颜系美女,只是浑身透着冷淡和封闭的气场。叠加上学霸的buff,自然人红是非也多了。
从教学楼走过,没有男生能不被她硬控几秒,各个班都得探出好几头来看她。
卓宥航看着她朝马场场馆方向走去,本来准备和程琛蒋政翊一起去吃饭,却突觉没什么胃口。
骆兰快步走进马术训练场休息室,”咔嗒“一声,门被锁住。
“怕冷就选加州,怕热就选纽约,你选吧。”段付延背向门上一靠。
“不选。”骆兰没转身,就近坐在单人沙发上。
突然感觉背上一暖,段付延从背后压上来,下巴靠住骆兰的肩膀,呼出的温热扫过骆兰的耳朵。
“那左脸,右脸,选哪个给我亲一下?”段付延转而面向骆兰,双手环着沙发扶手,蹲了下来,仰头盯着她。
骆兰眼睛缓慢往左往右看,殊得,靠近段付延,眼神死死盯着他。
几秒后,骆兰向后一靠,完全不接招。段付延笑了起来,“行,你行。”
“别管我去哪了,我也不会管你去哪。”骆兰确实一句都没问过段付延的大学去向,只有她自己清楚,大学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过渡,她有自己的计划。
父母意外去世后,留下的部分财产以信托的形式,到骆兰18岁时,可以获得。爷爷与她深谈过,她知道父母的意外可能并不简单,虽然对他们有怨,但亲人是寄托最浓情感的承载体,对于骆兰来说,再大的怨也抵不过得知意外那天的痛。
更重要的是公司执行总裁的位子,目前是卓父代任,并监护着骆兰直到她成人,一切手续是由骆怡天生前的代理律师尹光配合交接。
在刚出事时,骆兰无比感激卓父,曾天真的认为他是父亲的挚交,父亲也是因为信任他所以才会立遗嘱,把卓家排在了妻子后面托底。
只是后来一次意外,她听到了卓父和卓宥航的对话
【骆家的这些产业很庞大,你该怎么对骆兰,你心里应该有数】
【爸,我。。。】卓宥航的声音稍有迟疑,
【骆兰的爷爷还在世,说上一句话,我们在怀关的能源项目肯定没问题】
卓父失去耐心。
【记住,只有不到3年了】
后面说什么骆兰已经听不清了,她只是单纯希望黎阿姨什么都不知道,她对她的好是真心的。
她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到房间,只知道嘴唇咬出了血,她也再没有资格沉浸于悲伤中了。
18岁,别人期待的18岁,对于骆兰来说,早就只是命运清算的日子。
“必须是清大吗?”段付延摸着打火机,低头问。
“嗯,我爷爷还在北城,撑不了多久。”骆兰侧头望向窗外。
段付延抬头看着她,目光从额头描向鼻梁,从挺翘鼻尖滑向嘴唇,再到微起的下巴,可能就是她了吧,只能是她了吧。
“我先走了。”骆兰戴上耳机,从段付延的胳膊下钻了出去,利落开锁出去。
不一会儿,手机声音响起,段付延坐到刚骆兰坐过的沙发上,接起,“喂”
“你在哪里,我等你吃饭。”胡可馨语气一如即往,其实她和段付延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幼儿园开始一起上国际学校,后来一起考进附中国际部冲藤,父辈也是世交,她从小就觉得嫁给段付延是人生唯一解法。
“餐厅见。”段付延举着电话,正抬脚出去。
其实段付延不是看不出来胡可馨的想法,可是怎么说呢,就这样子维持着平衡吧,撕破脸是真的没必要。
刚走出一步,按掉手机的手还落在半空中,段付延顿住一瞬。
骆兰靠在门框边视觉死角处,一手撑着门把手。
“谁是你女朋友?”
段付延停下,面对她,拉到极近的距离,鼻息开始交缠,“谁是你男朋友?”
“周五晚上记得打给我。”骆兰浅笑一下,撤出这黏腻的空间。
卓宥航在场馆通往游泳馆的小道边,看到了骆兰和段付延一前一后走出来。
这两人虽然没有任何交流,也隔着距离,但是他已经断定,那个短信是段付延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