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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夏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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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银杏,刚入夏末,即已开始微微衰败成黄绿色,这是这个季节最后的燥热,让人期待着秋,又流连着夏。
傍晚的细风缓缓吹袭着,骆兰抱着书走在别墅区的步行道上,耳机里放着App日推的女声版JUST THE TWO OF US, 凭借着肌肉记忆走向卓家的别墅。不知不觉歌已到尾声,骆兰腹诽:“果然情歌还得是单身的时候听才带劲。”
少年老成是大多数长辈对骆兰的一贯印象,她总是知礼数懂人情。
但是在北城乃至全国都久负盛名的嘉大附中,所有人对骆兰的印象只有“天才少女”和“冰山美人”这两种。
“回来了,兰兰小姐”,祥姨笑着拿出拖鞋给骆兰换。
眼眸里的这位年仅15的少女,身上缠绕着最闪耀的光环:7岁考入嘉大附中少年班,凭借着竞赛国奖,被清大提前录取,待明年入学时会成为同届里最小的学生。然而这些光鲜履历放在眼前这位出落的亭亭玉立,拥有极佳骨相和明艳五官的少女身上,总让人恍神。
“嗯,祥姨。明天我就回学校了,这个暑假多谢你的照顾。” 骆兰放下手里的书,想帮着祥姨去厨房端菜。
其实一到放假就寄住在卓家这样的日子已经快1年了,虽然卓家长辈当自家女儿看待她,但是她始终知道自己是外人,所以也从不对卓家的佣人以主人姿态自居。
“兰兰小姐,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快去喊宥航少爷吃饭,夫人和先生也马上回来了。” 祥姨轻拂着骆兰的肩,笑容慈祥,蔓延开的疼爱和怜惜,让骆兰也不自觉得微笑点头回应。
高中只剩最后一年,骆兰因为不需要备考,反而有更多的时间学自己想学的。临开学的这几天她一直早起去国图自习,已经是踩着饭点才回的卓家,可那人怎么还得她叫才出来。骆兰垂下眼睫走上楼。
卓宥航是卓家独子,从不出错的性子让他从小深受卓争文和李黍的信任。作为嘉大附中本部高二最优秀的尖子生之一,成绩好的没他体育好,体育好的没他长得好,长得好的没他家世好,所以他在本部,男女老少粉丝有很多。
骆兰站定在卓宥航的房门口,轻敲了一下,发现门没有关上。门慢开了一条缝,不大不小正好探到卓宥航站在窗口的身影。
高大挺拔,小麦色的皮肤配上那对丹凤眼,还是让人感觉有点距离感的,纯白色T恤隐隐露出宽厚的背肌线条。
他一转头,风随着夕阳的余晖吹落衣角,也落在了他的发梢。
“ 叫我吃饭?” 卓宥航的温柔语气,是对骆兰的独一份。
骆兰嗯了一声后,低下眼睫想转身下楼。
“听说你已经拿到清大录取通知书了,恭喜。” 卓宥航没给她独自离开的机会,话头到这,脚步也来到了骆兰身后。
骆兰手指甲抵了一下掌心,对这句话似乎已经听了无数遍般,毫无反应。
此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V:明天中午11点,国际部马场休息室见】。骆兰拿出来看了3秒,按灭屏幕,继续下楼。
卓宥航嘴角静静一抬,手插兜跟着下楼。他只瞄到了“马场”两字。
是啊,这是骆兰啊,是对一切都淡漠无感的骆兰啊。
可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的骆兰,古灵精怪,梳着两个长辫子,额头的细碎刘海总是被汗打湿着,像个小野孩子一般。
小骆兰的父亲骆怡天和卓争文是同窗,关系一直很好。骆怡天父辈位置坐的很高,可惜他并不喜欢从政的道路,和宋含维结婚后开始在北美做木材和户外家具生意。小骆兰跟着他们夫妇二人满世界的跑,没正经上过一天幼儿园,都是这对学霸夫妇抽空自己教。父母醉心于事业,骆兰也很享受到处玩耍的童年。
卓宥航跟着骆兰走到餐厅,就看到李黍风风火火进家门,司机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跟着进来。“兰兰,宥航,你们明天就开学了,今天我可是给你们买了不少东西。”李黍把包一放,用温热的餐巾擦了擦手就开始喝汤。
放下勺子喘口气,又说 “祥姨,加点菜吧,骆兰明天开始又得吃食堂饭了。”
“哎~太太,马上加。”祥姨这些年靠着一手好菜得尽赏识。
“妈,是开学,不是开战。”卓宥航摇摇头,非常自然得给骆兰夹菜。骆兰瞟一眼他,抿了抿嘴表示感谢,又随即转向李黍,“ 黍阿姨,不用那么麻烦,我不缺什么了。”
卓家从改革开放时发家,如今被迫从房地产撤出来,一心转战到新能源科技领域。可在北城这种,随便拎家门第往上数数,就能涉及几个大将的地方,要拿资源,又谈何容易呢?
李黍当了这些年的富太太,别的不在行,买东西一流。从新的衣服,到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一应俱全。
“反正多备着点好,高中最后一年了,你别总是周末都不回家。”说罢就让祥姨把东西分好,给小姐的装进行李箱,给少爷的东西放回房间。骆兰笑着应下了,她也默默记着卓家对她的恩情。
嘉大附小和附中初中部,高中部其实是三个不同的学校。正常学制下,9年义务教育阶段附小和附中初中都是按照学区划片的,对口学区的学区房也是价格高的吓人。可嘉大附中的高中本部才是真正让全北城家长挤破脑蛋,也想让孩子考入的一所学校。甚至疯魔化程度高到得从孩子幼儿园开始规划。
而少年班因为是一体化特殊学制,所以一直是独立的班级,独立的晋级制度,从第一年开始由特殊的教育组培养,也要求全体尽量住校。每学年都要进行考核,吊车尾的同学按一定比例回到正常学制的班级去。骆兰的高智商万里挑一,又心无旁骛刻骨钻研,是金字塔的塔尖。
国际部是专门为了出国读本的孩子设立的,当然这三个学部的学生可以根据自身计划的改变而产生流动,唯独少年班只会单向往外流。三个学部同属一所学校,共用公用设施,仅教学楼分离。
开学当天,卓家的商务车将骆兰和卓宥航送到学校大门口。私家车早已停满马路两边,骆兰决定直接下来,拖着行李往校门口走。卓宥航也跟着下车了,才不到8点,阳光已然开始热起来了。
“快看,是卓宥航和骆兰。’’一路上有女生交头接耳。
“我就说他俩是一对吧’’
“神仙组合,我快磕死了救命’’
卓宥航看了眼骆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动静的神情。卓宥航暗忖,骆兰是不是不在意别人这么说。
骆兰小时候跟着父母一起来卓家做客时,偷偷爬上了院子里的松树,结果脚一滑,小腿擦着糙树皮滑下来,擦出一道道血痕,看的骆怡天边斥责边心疼的。可是她却不哭,倔强得想着下回怎么避免脚滑,攀到顶。她盯着那颗松树,浓密的睫毛盖不住亮晶晶的眼睛,卓宥航全然不觉自己到底偷看了几眼。
后来到了不得不上学的年纪,骆家夫妇带着小骆兰暂回北城选学校。他们的繁忙程度,已经无法让骆兰再全球各地得跟着跑了,夫妻二人又谁也不肯回归家庭,于是计划让骆兰在这个她出生的地方稳定下来,而且小骆兰唯一还在世的爷爷退下来后一直深居在北城的干部疗养院,想多与孙女亲近亲近,只可惜身体非常不好,无法亲自照顾孙女。
在意外考上了嘉大附中少年班之后,骆怡天得知学校可以全寄宿,挣扎过后还是让骆兰全寄宿。可是从一年级开始的全寄宿生活,对一个从没上过一天学的7岁孩子来说,无疑是可怕而黑暗的。原生家庭给我们带来的影响,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哪怕是衣食无忧的富裕家庭,多的是身不由己。
骆怡天在选择不接班的那天起,就明白了自己做不到父辈的要求,就绝不再伸手靠他们。他从来不怕创业的艰难,哪怕在最囧迫的初期,夫妇俩只能挤在不到10坪的房间里吃着最便宜的面包,也不想妥协回国走捷径。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小骆兰也顺利出生,他们却已无法停下来。随之而来就是渐渐忘却了女儿的情感需求。
进了学校大门后,骆兰转弯走向少年班寝室楼,卓宥航直接去了高三教学楼。一进寝室,安可安好已经先到了,“听说了吗?一模开始,我们参加高考的要和本部高三的一起进行成绩排名了。’’安可帮安好边理着书柜边说。
“那又怎么了,我看本部也就几个能打的。”安好合上行李箱,转头看见了进门的骆兰。
“你怎么还来?不是提前录取了吗?”安好瞪大眼睛。
“怕你被本部的虐,来解救你。”骆兰走向自己的书桌。
“谢谢你哦,叫你那个校草男友小心点吧。”安好没好气得白眼。
“他,不,是。”骆兰不在意学校里的风言风语,现在的人为了营养均衡什么都磕也见怪不怪。
“安好,骆兰都说了几次了,别瞎点鸳鸯谱了。”安可说完,生怕被听出那一点点的酸,慌乱得分了些巧克力给骆兰,骆兰笑着接过,那点子慌乱也全然被骆兰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