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石菱田

4、第 4 章 第四幕

　　第四幕

　　第一场

　　【次日上午。景同第一幕。
　　【幕启。吴水枝一个人扑在桌子上抽泣。少顷，站起来，走到吴荣元家门前，想敲门，但还没有挨着门，就缩了回来。
　　吴水枝 （旁白）不，我不能喊他，我不能连累他，他是个单纯的人呀。不能让他们找到说他的坏话的把柄，死也不能。
　　【吴水枝慢慢往后退。
　　吴水枝 （旁白）我该怎么办呢？我真要和那个仗势欺人的流氓结婚吗，不，死也不能！啊，天啊，我只能死了？天呀，你开口说话呀，如果你真有神灵，你告诉我，告诉我啊，我该怎么办呢？！啊，天，你真的苍天有眼吗？不，你没有，你没有灵魂，你只是浩茫的宇宙。啊，难道我年纪轻轻的就要了结自己的一生吗？不，我不能死，还有他，他在等待着我。还有四个现代化，它也在等待着我。我怎么能死呢？我要活下去，活下去！（不自禁地迈向着吴荣元家的门）啊，我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呢？找他想办法？不能，不能呀，死也不能让他们污秽的嘴喷脏他洁白的身。不能去，他们正在千方百计的要找诬蔑他的肮脏言辞呀。（向后退）
　　【吴志怀开门，出。
　　【吴水枝一见，想说话，但马上忍住，向后退。
　　【吴志怀从鼻里“哼”了一声，理桌子上的东西。
　　吴水枝 （感到不对头）你哼什么？志怀？
　　【吴志怀没有理她，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脸上显得对水枝极为不屑。
　　吴水枝 （急切地）志怀，志怀，你怎么不理我？啊？（双手抓住志怀的手。）
　　吴志怀 （摔开吴水枝的手）可耻！
　　【吴水枝望了吴志怀一阵，掩面痛哭起来。
　　吴志怀 不要脸。自称“要诚实”、“要爱国”，哼，全都是废话，谎言！汪冲什么东西？一个投机分子，假革命，□□！汪宏是什么东西？一个□□的流氓！可是你却爱上了他们。爱他们的金钱、官职！无耻的家伙，还说要为实现“四化”奋斗。可是却爱上这些人。你……你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吴水枝 啊，志怀。你……你误会了。要不是你，我……我昨天就死了。
　　吴志怀 （把断钢笔摔到桌上）别装模做样了。
　　【吴水枝拿起钢笔，正要解释，吴荣银上。吴志怀下。
　　吴水枝 志怀，志怀，你听我说，志怀呀……啊……唔唔……（扑在桌上痛哭。）
　　吴荣银 大喜的，哭什么？快点快点，穿起汪家给你的新衣服，轿子在外面等呢。
　　吴水枝 唔唔……天呀……唔唔……志怀呀……唔唔……你不该呀……唔唔……
　　吴荣银 哦，又是他来勾引了你吧。（大声）吴志怀，你自量点，不要看到水枝嫁了好人家就嫉妒！
　　吴水枝 你不能说他，你没资格说他，你这畜生！
　　吴荣银 啊？你疯了？
　　【彭玉兰上。
　　彭玉兰 爸爸，他们在催了。
　　吴荣银 呵，你来给她穿新衣，我到外面去看看。
　　【彭玉兰从房里拿出新衣，披在水枝身上。
　　彭玉兰 真是贱丫头，快揩掉眼泪，穿上新衣服吧。走路这样、进郎家屋这样，下礼这样……（边说边表演。）
　　【吴水枝哭着，把新衣抛得一地。
　　彭玉兰 哎呀，水枝，你真的疯了吗？你怎么能这样呢？（拾衣服）
　　【吴荣银进，脸色灰暗，阴沉。
　　彭玉兰 （感觉不好）爸爸，出什么事了？
　　【吴荣银不语。
　　彭玉兰 爸爸，出什么事了？啊？究竟出什么事了？
　　吴荣银 （悲伤地）昨天晚上位家挑米摔……摔进了老……老虎崖，尸……尸体在……在大队仓库里。
　　彭玉兰 啊！（惊住，衣服全掉下地。）
　　吴水枝 啊，什么？（无力地）你……你们真狠，又把哥哥害死了？啊，唔唔……哥哥呀……唔唔……
　　彭玉兰 （呆了一会）你……你们原来是这样的人？啊，闹出人命来了。啊，你们真狠呀……唔唔……
　　【吴位族进。
　　吴位族 （轻声对玉兰）玉兰，你真傻。他死了，我们不更好吗？
　　彭玉兰 不，我真不该跟你们胡闹。你……你们太过分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啊，真可怜，他一生就这样过去了，我给了他什么好处呢？唔唔……
　　吴位族 （皱着眉）你……你怎么也变了。（对不语的吴荣银）三叔，事不宜迟，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让水枝上轿。
　　【吴荣银不语，吴荣戟上。
　　吴位族 三叔，人都死了，你还想什么？快点，别误了这头。到时候，两头都丢了，你后悔莫及。
　　吴水枝 不许你胡说。我爸爸不同意，要你讲？
　　吴位族 不要我讲？到时候你还得感谢我呢。
　　吴荣戟 位族，谁要你管人家的事？你这畜生，闹出了一条人命还不罢休吗？
　　吴位族 你少管些，老不死的！
　　吴荣戟 你这没良心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作恶呢？我的儿呀。
　　吴位族 （用手推其父）滚回去，误事的老家伙。
　　【吴荣戟被他推倒在地。
　　吴荣戟 （气呼呼地）呼呼……你这千刀万剐的。我前世造了孽，生得你这个逆子，我都没有脸活下去了。（疯疯癫癫地回房了。）
　　吴位族 （对荣银）想好没有？怎么，你不想和汪书记做亲家？
　　吴荣银 （像是醒悟过来，把手一会）去！玉兰，快帮水枝穿衣。
　　吴水枝 我不去，我不去！
　　吴荣银 不由得你了。玉兰，扶她上轿。
　　彭玉兰 不，我不去。
　　吴荣银 怎么？你也跟我作对了？（见彭玉兰不理他，对位族）位族，来，我俩把她押上轿去。说什么也得让她去。
　　【吴水枝坐在地下。
　　吴水枝 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吴荣银、吴位族二话没说，架着吴水枝就往外拖。
　　吴水枝 （拼命挣扎）爸爸，我不去，爸爸，你当初是把我许给了志怀的呀。爸爸呀……
　　吴荣银 贱货，你还好意思说，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吴水枝 爸爸，我不能去，哥哥刚……刚死呀。
　　吴荣银 不管怎么都得去，天塌下来也得去！
　　【在拖与挣扎之间，吴水枝身上的东西掉了一地。
　　吴荣银 （严厉地）玉兰！去把新衣拾来！
　　【彭玉兰捡起新娘的衣服跟上去。
　　吴水枝 我不去，我不去呀。哥哥呀，我不去呀，啊，爸爸呀，我不去嘛……
　　【在叫喊声中，吴水枝被拖进走廊。
　　【灯光转暗。

　　第二场

　　【灯光复明。
　　【当天下午。景同第一幕。
　　【吴志怀一个人在堂前看信。
　　【王桂英上。
　　王桂英 志怀，是谁来的信？上面说什么呀？（边说边擦桌子。）
　　吴志怀 是知青办来的信，批准我到西藏去了。
　　王桂英 哦，分配工作了。西藏在哪条街上，好不好呀？
　　吴志怀 （略想了一下）在大街上，可好呢。
　　王桂英 那就好，那就好。上面说什么时候走呀。
　　吴志怀 就这两天，奶奶。
　　王桂英 （流泪）哦。
　　吴志怀 （流泪）奶奶。
　　王桂英 （擦掉眼泪）不要紧，你去吧，奶奶高兴。
　　吴志怀 奶奶，我带你一起去吧？
　　王桂英 不，孩子，奶奶不能走，奶奶要守着这破庙呀。
　　吴志怀 奶奶！你呆在这里受他们的气，为什么呢？
　　王桂英 孩子，你不懂，我走了，他们会霸占我们的房子呀，唉。（下）
　　【吴志怀拿着信，来回踱着步。
　　【有间，活泼的彭玉兰呆滞的上。
　　彭玉兰 （发现吴志怀）志怀。
　　【吴志怀厌恶的后退。
　　彭玉兰 志怀，我错了，我有罪呀。（她说的很诚恳，吴志怀不由得望着她）这帮畜生，又把水枝逼死了。
　　吴志怀 （大惊）什么？
　　彭玉兰 在老虎崖，水枝宁死不去汪家，跳崖了。
　　吴志怀 怎么？她不是自愿到汪家去吗？
　　彭玉兰 （难过地）志怀，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可没想到又出了条人命。（拿起桌上的断钢笔）这也是我从她身上偷来的。
　　吴志怀 啊……
　　彭玉兰 我有罪呀，我没想到他们是这么一帮畜生。志怀，水枝是一心随你的啊。她临死时还说，志怀，冤枉呀……唔唔……（哭进房间）
　　【吴志怀像一具木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无声的流了出来。好一阵，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大腿，咬着嘴唇，跑向小门。在刚要进走廊处，脚下踩着一样东西，拾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彩线绣的丝巾。
　　吴志怀 （念）“赠吴志怀，携手共进。吴水枝”啊……（他双手捧着丝巾，痛哭起来。）
　　吴志怀 水枝，我……我对不起你呀……唔唔……
　　【吴志怀欲昏倒，癫步来到桌边，扑在桌上。
　　【吴水枝的话音在空中响起。有条件的话，可出现吴水枝的形象。
　　吴水枝 ——得了吧，志怀，别这么叫。你还比我大一岁呢，亏你叫得出来。
　　——嗳，志怀，到了那时候，我……我就嫁……嫁给你。
　　——志怀，志怀，你怎么不理我？啊，志怀，你误会了。
　　——志怀志怀，你听我说。志怀呀……唔唔……
　　【吴志怀流着眼泪愣愣站起，走向小门。
　　【门外，下着鹅毛大雪，刮着北风。风吹着雪，刮进堂前。志怀迎着风雪站着。雪扑打着他的身躯，风撩抽着他的头发，他丝毫也没察觉，迎着风雪，走出耳门。
　　【有间。吴荣银痛苦地由小门进。吴荣戟从房里出来。
　　吴荣戟 咦，老三，你没有去吃喜酒呀？
　　吴荣银 （呆呆地）水枝跳崖了。
　　吴荣戟 啊？唉，都是你们干的好事，一日之见逼死二条人命。（瞥见吴位族进）畜生！你为甚么要干这恶事呢？你这畜……
　　【吴位族没有等他说完，冲上去，给了他二个耳光。骂道——
　　吴位族 滚你娘的，死老头！
　　【吴荣戟摸着脸，咬牙切齿地退进房里。
　　吴位族 （对荣戟）三叔。
　　【吴荣银呆着不动。
　　吴位族 三叔！
　　吴荣戟 （大声）别叫了！一切都完了。
　　吴位族 没完，三叔，振作起来吧。刚才我到汪主任家。汪主任知道了这件事也很难过。他劝你别伤心，仍然把你当亲家看待。
　　吴荣银 （精神振奋）真的？
　　吴位族 真的，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过几天，我就要调到公社武装部去了。你嘛，就要当大队长了。
　　吴荣银 （兴奋地）哦？
　　吴位族 嗯，告诉你，就在这几天，石志和、石位坤一伙人已经统统被逮捕了。
　　吴荣银 哦。
　　【彭玉兰上。看见吴位族与吴荣银窃窃私语，止步，暗听。
　　吴位族 三叔，我们何不趁机来个斩草除根，把吴志怀也除掉。
　　吴荣银 好！
　　【彭玉兰听到这里，吃了一惊，退下。
　　【吴荣银、吴位族由小门出。
　　【王桂英上。彭玉兰从房里伸出头来，看看左右无人，急忙来到王桂英前。
　　彭玉兰 婶婶。
　　王桂英 （不理她）哼。
　　彭玉兰 婶婶，有大事情。
　　王桂英 滚远点，谁听你的谎鬼话。
　　彭玉兰 （无语呆了一会）婶婶，过去是我错了。告诉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王桂英的耳朵咕嘟起来。）
　　王桂英 啊，现在怎么办？
　　彭玉兰 赶快叫志怀走。
　　【王桂英点点头，慌忙进自家门。彭玉兰随进。
　　【少顷，吴志怀一身大雪，从小门进。
　　【他来到桌边，沉思。
　　【吴荣戟上。
　　吴荣戟 志怀，快……快走，他……他们要来害你了。
　　吴志怀 二爷爷，你说什么？
　　吴荣戟 你爸爸已经被抓起来了，我那畜生儿子马上就要来抓你。
　　吴志怀 （嗖地站起）哦？
　　吴荣戟 我们吴家就你一根正苗子，快走吧，越快越好。
　　吴志怀 嗯。
　　吴荣戟 （递钱）等等，志怀。这是我那畜生的钱，我把它拿来了，你带上，路上用吧。
　　吴志怀 （感动地）爷爷。
　　吴志怀 拿着吧。
　　吴志怀 不，爷爷，他会要你的命的。
　　吴荣戟 我老了，不要紧。你带上吧。（说着硬塞给吴志怀。）
　　吴志怀 （流泪）爷爷。
　　【吴荣戟跑进房，关上房。
　　【吴志怀藏好钱，走进自家的门。
　　王桂英 （幕外）哎呀，志怀，你到哪去了？快，快，他……他……
　　吴志怀 （幕外）奶奶，我知道，我现在就去西藏。
　　【在他们说话间，彭玉兰出，为他们望风。
　　王桂英 （幕外）不，不能回县城。
　　吴志怀 （幕外）奶奶，西藏不是县城，离着好几千里路呢。
　　王桂英 （幕外）哦，那你快走呀。哦，对了，快到爷爷灵位前来拜几下，让他保护你。
　　吴志怀 （幕外）奶奶，那是没有用的。快点，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王桂英 不，我不能去。我要守灵，还有屋。
　　彭玉兰 （向里招手）你们快点呀，他们来了就不好了。
　　吴志怀 （幕外）那，奶奶，我一个人走了。
　　王桂英 （幕外）去吧。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彭玉兰慌忙跑进吴荣元的家。
　　彭玉兰 （幕外）不能走这里，他们已经进来了。
　　王桂英 （幕外）那……那怎么办？
　　彭玉兰 （幕外）走后门，快！
　　【吴荣银、吴位族上。
　　吴位族 听，他们要逃，追！（二人冲进吴荣元家）
　　【里面传来了厮打声。
　　吴荣银 （幕外）玉兰，你为什么要挡住我？
　　彭玉兰 （幕外）不准你再害人。
　　吴位族 死老婆子，滚开！（可听用脚踢人的声音。）
　　王桂英 （幕外）哎呀，你这畜生，敢在大爸灵位前踢我，啊？
　　【可听见灵牌和碗落地的声音。
　　王桂英 （幕外）哎呀，你这畜生，竟敢踢倒大爸的灵位，你这不得好死咯，你这天火烧咯，……唔唔……
　　【吴荣银、吴位族上。
　　吴位族 他妈的。
　　吴荣银 追吧？
　　吴位族 不用了，他跑得上天。（进自己的房）
　　【有间，吴位族房里传出了声音。
　　吴位族 （幕外）啊，老头，我的钱呢？
　　【没有声音。
　　吴位族 （幕外）你聋了？老家伙，一定是你偷了。（二个耳光声。）
　　【吴荣戟哭了起来。
　　吴位族 （幕外）回头再来要你的命。（上）
　　吴荣银 什么事，位族？
　　吴位族 老头子偷了我的钱，肯定是给了吴志怀那小子。
　　吴荣银 追吧？
　　吴位族 不用。我马上打电话让县公安局逮捕他。
　　吴荣银 逮捕？什么罪行？
　　吴位族 和他爸爸一样的□□分子。偷了我的钱是盗窃犯，和水枝胡来是□□犯，哼，多呢。
　　吴荣银 嘻，这够他做一辈子牢了。
　　【幕外传来了吴荣戟和王桂英愈来愈激烈的哭声。
　　吴位族 妈的，吵死人了。
　　吴荣银 把他赶走吧？
　　吴位族 嗯。（进吴荣元家。）
　　【少顷，王桂英被拖出。彭玉兰跟着上。
　　王桂英 唔唔……你们这伙强盗，这是我的家呀，你为什么赶我走？
　　吴位族 （把王桂英一直拖到走廊口）强盗？哼，你不要不知大小，我现在是公社干部！
　　王桂英 （指着吴荣银）你还是个长辈，为什么跟着这畜生胡闹？
　　吴荣银 说话要有轻重，我现在是大队长！
　　王桂英 呸，不要脸。
　　吴位族 （推王）出去，要饭去吧！
　　【王桂英坐在地下大哭。
　　彭玉兰 （向吴位族）位族，你……
　　吴位族 （笑）哦，我倒忘了你呢。我们的爱情结果了，我的宝贝。
　　【彭玉兰颇觉亲切，靠近吴位族。
　　吴位族 （猛地变色，给了彭玉兰二个耳光）去你的吧，你是什么东西？贱货，婊子，你也配做公社干部的夫人？滚！
　　【彭玉兰一愣，摸着脸痛哭起来。
　　【王、彭、吴三种不同音调的哭声汇在一起，使人倍觉悲伤。
　　吴位族 （烦躁地）哭什么？要哭都出去哭，都给我滚！
　　王桂英 玉兰，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彭玉兰 （想了一会）婶婶，别担心，走，到我娘家去，我照顾你。
　　王桂英 （感动的抱着彭）玉兰，我的好玉兰，我们走吧，我再也不要看到这个家。这个倒霉的家，该死的家。
　　彭玉兰 那我们走吧。（二人下）
　　【此时，吴荣戟的哭声突然止了。屋里显得特备的宁静。
　　吴荣银 呃，他怎么了？
　　【吴位族推门。
　　吴位族 啊！
　　吴荣银 怎么？
　　吴位族 （镇静下来）老家伙，没命享福，上吊死了。
　　吴荣银 （略感凄凉）啊。（呆住）
　　【整个屋子里死气沉沉的。有间。
　　吴荣银 啊，现在多么肃静呀。
　　吴位族 嗯。你不是想房子吗？现在整栋屋就属于我们二个人了。
　　吴荣银 （悲伤的）啊，死的死了，走的走了，就剩下二个人了。啊，我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啊，我以后怎么办呢？（大叫）做饭的！洗衣服的！你们都在哪呀？啊？唔唔……（大哭）
　　吴位族 怎么，你不想当大队长了？
　　吴荣银 （悲伤欲疯）当什么？当鬼，当阎王！
　　吴位族 我们革命嘛，可不得凭感情办事。只要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就是亲人，死了也不能伤心。
　　吴荣银 对对。（自语）“革命”？我这个不懂革命的人倒要革起老革命家的伍豪、希贤的命来了，啊，这是场多么奇怪的“革命”呀。
　　吴位坤 （头伸向吴荣银，瞪着眼睛）你说什么！
　　吴荣银 （目瞪口呆，向后倒去，地上翻滚，疯了）啊……

　　——幕徐徐降下，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