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约瑟夫的坦白 伊索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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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飞奔回到了房间，紧紧关上门。其实在约瑟夫的庄园里，没有什么地方能够阻挡约瑟夫的脚步和视线，但这扇并不厚重的门还是给了伊索些许安全感。
约瑟夫并没有穷追不舍，在认识到这个事实之后，伊索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不安起来。
想想就能知道，伊索并不会放弃揭开迷雾背后的真相，那么无论是现在还是明天，他都绝不可能独自离开庄园，约瑟夫完全没必要急于这一时一刻。
或许，他还在享受亲自把猎物逼到墙角的乐趣，看着猎物不断挣扎，却永远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虽然到目前为止约瑟夫的行为举止都很绅士礼貌，反而是伊索做了不礼貌的事情，但伊索从见到约瑟夫的第一面就隐隐察觉到，藏在他绅士外表下浓稠的黑暗。
伊索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拿出那张照片反反复复地仔细端详着。
他的目光停留在“约瑟夫”手中的刀上面，那是一把十九世纪德国皇家骑兵刀，刀身保存完好，通体镀铬，挖有宽槽，后部蚀刻有纹饰及骑兵格言。钢质护手，护手通过护指与柄首相连。
伊索努力地想看清上面蚀刻文字的内容，无奈相片经过了时间的侵蚀，早已模糊不清。
“在看什么呢？”
一阵低沉轻柔的声音在伊索耳边响起，在伊索听来却宛如惊雷轰鸣，他原本白皙的脸瞬间失了血色，苍白如纸。
一只修长的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从伊索背后伸出，轻而易举地拿走了相片。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小卡尔，乖孩子也开始学坏了？偷偷窥探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约瑟夫冰冷的呼吸打在伊索的耳边。
伊索像一根僵硬的木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他想要远离，一柄纤长的刀却逼在他的脖颈处，钢刀冰冷的温度让他有些发抖。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寒冷，约瑟夫靠的越发近了，他的胸膛贴上了伊索的后背，双手揽住了他纤细的腰。
双手不断摸索着一颗一颗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冰冷的手伸进衣物内，在胃部轻缓地打圈揉动起来。
伊索控制不住的低头看去，约瑟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手套，他苍白的手背连血管的痕迹都看不见。
然而比冰冷更加另伊索恐惧的是，他脖子上的钢刀好似被一只悬空的手握住，依旧在那里紧逼着他，没有移动半分。
“约瑟夫先生？”伊索把手搭在约瑟夫的手上，企图用力拉开他的手，可努力了一阵，约瑟夫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叫我约瑟夫，亲爱的。”他非但没有把手松开，反而向更深处探去，一寸一寸摸索过伊索细腻的肌肤。
“约瑟夫。”伊索的身体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可他的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可以先放开我吗？我想我们需要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约瑟夫的手上瘾一般的在伊索的身体各处流连着，像是在寒风中行走的人抱紧火炉一样，他忍不住凑近伊索小巧的耳垂，一口含住。
整个世界的空气仿佛静止了，就在约瑟夫以为伊索已经要被他磨地放弃揭破真相的时候，伊索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邀请我来入殓的人，是你吧？”
约瑟夫动作僵了一瞬，又继续不紧不慢地玩弄着伊索的衬衫夹，“当然，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说的是，需要被入殓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你弟弟，而是你自己吧？”
约瑟夫终于停下动作，放开了伊索，骑士刀撞在地面上发出“当啷”一声，“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伊索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事实上，在收到你的邀请函之前，我已经知道约瑟夫早就死去了。怎么样？约瑟夫先生，现在想跟我好好谈一谈了吗？或许我该称呼您为摄影师？”
约瑟夫微微低头，直视伊索的眼睛：“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不过，小卡尔，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完成你该做的事，然后平平安安地回家去，这样不好吗？”
“是吗？”伊索目露嘲讽“你指的回家是在镜像世界里一次一次的回溯直到耗尽自己全部的灵魂力量吗？就像你一样？”
约瑟夫脸上挂着的绅士微笑终于缓缓裂开了：“怎么？你收了我的邀请函，现在是想要来审判我吗？那些人的灵魂并不具备生成镜像世界的条件，至于拍照后死亡，那不过是巧合而已。”
伊索并不与他争辩，只是拿起房间角落里的化妆箱，那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小箱子，打开后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同时伊索身后浮起了一座黄玫瑰环绕的棺材，稳稳的立在地面。
棺材的盖子缓缓地自动开启了，里面是一具和约瑟夫面容身形一般无二的身体，连服饰和骑士刀的细节都和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
约瑟夫低垂着眼：“你就这样狠心吗？明明知道我只能在镜像里活着，明明知道我已经死去了，还是要再杀死我一次吗？”
伊索一步一步靠近他，缓缓抚摸着他的脸：“可是，你这样要到什么时候呢？你本不该继续在人间游荡。再这样继续消耗下去，总有一天你的灵魂会被耗尽的，不仅这个“世界”不复存在，你也会被因果律彻底抹杀，你难道希望以后再没有人能记得你吗？”
约瑟夫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不想让克劳德被遗忘，所以宁愿用这样的办法禁锢自己的灵魂，也要留住他存在的痕迹，可是你早晚也会抵抗不了时间的侵蚀的，到那时候不只是他，你也会被遗忘。”
约瑟夫终于情绪失控起来，他用力推开了伊索，大吼道：“你什么都不懂，明明我已经找到永久保存灵魂的办法，明明我已经成功了。”
随着他的情绪爆发，镜像世界的一切也开始逐渐坍塌，消失。最后一切归于黑暗，这片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看到创造的镜像消失，约瑟夫的眼中充满了哀伤和绝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的手指被粘稠的黑暗侵袭变得青紫可怖。
原本光华灿烂的铂金长发变成灰白色，幽蓝的眼中流淌出暗红的血液，血迹流过脸颊，滴滴答答的染红了雪白的衬衣。
他自嘲地笑了，：“难道我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无用功吗？你看到我真实的样子了，你还愿意留下吗？”
伊索再也忍耐不住扑进约瑟夫怀里，用身体温暖他冰冷的灵魂：“跟我一起走吧，这里不是你的家，我带你离开这里。”
约瑟夫拥紧了他，把头埋进他温暖的颈窝，他似乎平静下来，又变得和从前一样温柔：“可是小卡尔，你忘记了吗？我早就已经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拉着伊索的手，扯开了自己的衣领，让伊索看见苍白皮肤上一道深深的勒痕。
伊索终于忍不住，一滴眼泪打在约瑟夫的手背上，烫的他的手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有办法的，我有办法的。”伊索哽咽着，语气却很坚定，他指了指身后的棺材，“我能用入殓救你的，只要你放弃执念，我就能用它带你出去。”
“你知道我不能。”
“就当是为了我，你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爱你，跟我走吧。”
见他哭的这么伤心，约瑟夫低头吻去了他眼角和脸颊的泪，低声哄他：“卡尔，虽然我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但是我知道，我们一定认识很久了，是不是？”
伊索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只轻轻地点点头。他们当然认识很久了，每次回溯要开始时他都想要带约瑟夫一起走，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直到这一次。
“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对吗？”
伊索听到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又急又气：“你知道，你知道是最后一次，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约瑟夫那张他的自拍照放进伊索手里，握着他的手，用那把骑兵刀对准照片上“约瑟夫”的心脏部位用力刺了下去，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
最后一次回溯，开始了。
意识消失前伊索听到约瑟夫对他说：“我答应你，这一次，我答应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约瑟夫的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