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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头发 其实是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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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坐在木箱上,一手端着一叠摆满蘑菇串的碟子,另一只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被萨奇切成小块的蘑菇,吃起来真的好像肉,口感是一丝一缕的,嫩嫩的,却有十足的肉感,烧烤料也很香,令人有种上瘾的感觉。
吃了一串又一串,塞拉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胃口,因为她真的打晕了蛮多的蘑菇,还有托特他们的粽子蟹和鱼没有吃完,再者说,这种蘑菇并不多见,天知道以后塞拉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马尔科一手拿着串着完整的蘑菇伞柄的烤串,一手握着啤酒杯的把柄。托特他们争抢着剩余的几串。萨奇蹲在篝火前,头也不回地说:“不要拿食物开玩笑啊喂! ”然后转了一下篝火上的蘑菇串,又给埋在火堆中的树叶包裹翻了个面。
塞拉非常享受这一刻,感觉像是在做梦,她有点担心现在是不是只是一次单纯的度假,醒来之后,又要被数据报告淹没。
又感觉距离之前的生活,好像过了很久。她能在这艘船上待多久呢?白胡子先生他们是一大家子人,而她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还算存活于世,并且为她做了很多。
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塞拉决定先别胡思乱想,还是抓住眼前的机会,享受当下,总不能因为命运的无常捉弄,总是心惊胆战吧?
塞拉狠狠咬下一块蘑菇,嗯,要是做个这样蘑菇也不错,连蘑菇都比改造人活泼可爱、有生命力。
塞拉吃完了蘑菇串。捉蘑菇好像让她之前吃的粽子蟹完全消化了。这个蘑菇,应该没有太多脂肪,吃完后不会变胖、只会供给更多营养给肌肉吧。吃了很多的塞拉自我安慰道。
萨奇递来了一个碟子,碟子上铺着被炭火熏得有点发黑的叶片,叶片上是一块完整的带着鱼皮的白嫩鱼肉。
塞拉刚接过来,萨奇又拿来了一杯插着吸管的饮料,叮嘱道:“先喝点果汁哦。”
太细致了,烤蘑菇串吃多了确实有一丁点油油的感觉,一杯清爽的果汁刚刚好。
塞拉变成星星眼,毫不吝啬地对萨奇道谢。
萨奇挠了挠头,女孩子真的温柔啊,托特他们就像喂不饱的雏鸟,总是吵闹地要吃的,这种温温柔柔的女孩子的感谢可不会发生在他们兄弟之间。
托特喊着:“萨奇,想吃肉啊!肉!”萨奇的情绪被打破了,指着火堆上冒油的烤串,豪爽地回应:“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毕竟,是宴会啊!
马尔科突然看着塞拉。塞拉被盯得有点毛毛的,她一歪头,问道:“怎么了吗?马尔科先生?”
拿着烤串大快朵颐的托特溜达过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感觉塞拉哪里变了呢?”
“ai,有吗?”塞拉不是很明白,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头发。”马尔科说。
“对哦,头发变绿了,天啊,比斯塔快看看我的头发有没有变绿!”托特突然担心起来。
“ai,不是光线的问题吗?”塞拉觉得应该是篝火的光线吧。
“不是哦,真的变绿了。”马尔科刚刚陪塞拉去捉蘑菇的时候,用他自己的火焰作照明,那个时候,就觉得塞拉的头发有点变色了。
“啊,是鬓角的头发吗?”塞拉捏起了耳边的一缕头发,发尾在火焰的映照下,发尾透出绿色。
“这个啊,其实是染的哦,之前是染成了蓝色,现在只不过是褪色了。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塞拉淡然地说。托特的脑洞也太大了吧,萨奇是不会让大家吃坏东西的。
“ai!”船员有点子震惊。
“为了符合文斯莫克家的企业文化啦。”塞拉解释道,“幸好我原本的发色比较浅,很容易就上色,但是全头染的话反而不那么契合改造人的特色。像改造人一点儿,在工作中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哦。”
“塞拉也很奇怪啊。”托特说。塞拉刚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总是有点大惊小怪,结果现在,接触得稍微久了些,能够发现塞拉的本性也不是那样束缚死板。
“之前那么蓝,是因为每周都要固色了。现在终于可以慢慢恢复成原来的发色啦!”塞拉有点高兴,可能是被宴会的氛围感染了。
“塞拉想染回原来的颜色吗?”马尔科想了想船上和岛上的材料。
“慢慢长出来就好!我还是非常喜欢自己本来的头发,不管怎么染都会经历褪色的过程,所以等头发长出来就好!已经不在文斯莫克家,可以自由地决定自己的头发啦!”塞拉明明没有喝酒,却有种上头的兴奋感。
“这样啊。”马尔科打消了念头。
文斯莫克家给的已经很多了,其它工作很难拿到这么多贝利,也许在贵族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对塞拉而言,真的很多了。为了保有这份工作,塞拉也要努力,头发而已,自我而已,稍稍压抑一些也没什么。
那么辛苦赚来的贝利幸好提前做了分配。不然就跟着运输船沉入大海了。现在的塞拉可是身无分文。想到这里,塞拉突然有点焦虑,那种没有钱的焦虑。
托特又开始装大象了。宾克斯的美酒响起,塞拉也想轻声跟唱,但是她从没有放声歌唱的经历,怕造成不和谐音,所以只是抿着嘴,喝着果汁。
塞拉偷偷往果汁里兑了一点酒,用吸管搅了搅,然后喝了一口,嘴里的刺激感分散了内心的焦虑。没错,塞拉是喝酒的,虽然不像马尔科他们那么能喝。
塞拉小时候,被爸爸骗着喝过一口啤酒。
那时候的塞拉还没有桌子高,看着爸爸一边吃螃蟹,一边喝淡黄色液体,她有点好奇。
于是爸爸把碗端到塞拉面前,说:“塞拉要尝尝吗?很好喝的菠萝汁哦?”
塞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这爸爸的手喝了一大口,然后拼命咽下去,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哇,好苦好奇怪。“舌头刺刺的。
爸爸哈哈大笑:”不要浪费哦,是啤酒哦!“
妈妈给了爸爸一拳,”不要喂塞拉奇怪的东西。“爸爸的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包。后来塞拉看到过很多次,妈妈偷偷喝酒,比爸爸喝的还要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塞拉非常听妈妈的话,妈妈勒令她不让她喝酒。她也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为了保护自己,不可以喝奇奇怪怪的东西。
直到塞拉几次离开商岛,又进入文斯莫克家工作,在感觉被压抑到极限的时候,塞拉也会省下一顿饭的钱,买一点酒来喝,其实是给夏利阿姨买的,塞拉只是拿走了赠品。
在酒液顺着食道滑落的时候,塞拉感受到了口腔里刺刺的感觉,比起心里的难受来说,要轻快得多。塞拉从没有喝醉过,她一向有分寸。唯一一次喝的有点晕,就是那天,知道了爸爸妈妈主动接受改造的时候。自那以后,塞拉再也没碰过酒。
来到莫比迪克号,所有人都当她是小孩子,更不可能给她酒。
塞拉又喝了一口,嗯,依旧刺刺的感觉。现在已经喝不太习惯了。如果以前有得选的话,她也想能够轻松地,喝酸酸甜甜的清爽果汁。
所以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喝酒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反而会带来麻烦。
马尔科刚刚劝阻老爹的时候,看到塞拉偷偷摸摸往杯子里倒了一点儿酒,这个时候,塞拉的动作倒是很快,他都来不及阻止,光要看住老爹就很难了,怎么塞拉也开始了。
等马尔科来到塞拉身边的时候,塞拉的果汁已经喝完了。马尔科有理由怀疑,塞拉喝得那么快,就是为了赶在他过来之前销毁证据。她不会喝醉了吧,马尔科仔细看着塞拉。
“马尔科先生,我感觉,我偿还不了大家的恩情。”塞拉并没有喝醉,情绪却在翻涌。
马尔科不明白,塞拉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
“我也知道大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原本以为就此葬身大海了,塞拉甚至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接受了这样的一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结果大家救起了她。
“大家比我厉害的多,我不仅偿还不了恩情,还一直麻烦大家。”弱小的我是负担、是累赘。没有我的话,马尔科先生可以有更多时间和大家一起训练,快快进步。没有我的话,萨奇也不需要把食材处理得那么精细。塞拉有点被负面情绪吞噬。
“塞拉,”马尔科认真地注视着她,“你已经在莫比迪克号上了。”
就是这样啊,就是这样,她才更有负担啊。
白胡子先生是一大家子人,作为家人的船员之间的羁绊如此深厚。
但是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并且对她很好。她感觉,抛弃了家人的自己,并不配待在莫比迪克号上,自己无法像船员那样融入莫比迪克号。
白胡子先生与家人间的羁绊,对她而言,有点沉重了,她会有被束缚感觉,她怕自己会拖后腿。
白胡子先生是非常强大没错,但是家人会成为他的弱点。
就算船员并不在意、并不会因为弱小就抛弃家人。但是她会在意啊。
在马尔科面前,就算喝了酒,塞拉也无法把脑海中的乱想宣泄出来。
白胡子先生决定留下她,但并没接受她成为船员。她有自知之明,也不想死皮赖脸留下。
就像马尔科一开始说的那样,到了下一座岛,一处有人烟的地方,大概就是她和莫比迪克号的分离时刻了。
她甚至,有点期待那一刻,因为,那意味着,莫比迪克号少了一个负担。
“塞拉,不要偷喝酒哦。”马尔科说。
“好的,马尔科先生,再也不喝了,酒真的很难喝。”塞拉听见自己说。可恶,还是没有忘记这一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