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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啤酒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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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该死的——”
赫敏气鼓鼓地撞开前面一个拎着飞天扫帚的巫师,簇拥着哈利往前走了十几步,嘴里还在跟罗恩针锋相对:“你根本就是偏见!克鲁克山只是好奇——”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脚步顿住,涨得通红的脸颊褪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恐慌的懊恼。
坏了。
她刚才太激动了。
光顾着凑过去问那位东方女士课业问题,完全忘记了基本的自我介绍!
“她肯定觉得我是个没教养的疯丫头。”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垮着肩膀,她不由分说把怀里沉甸甸的猫笼塞给一旁哈利,克鲁克山不满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扒了扒笼门,“不行,我得回去。”
“我想,”哈利抱着猫笼踉跄了一下,回头望了眼宠物店门口,那个还站在原地的东方女士,“她应该没有在意。”
赫敏没听见似的,已经转身往回跑了。
许松站在斑驳的木门边,轻轻勾出领口藏着的平安扣。
羊脂玉质地温润细腻,唯独刚才贴着心口的那一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墨色,像一滴不慎落入清水的墨汁,随着那三个小巫师的远去,一点点消散,恢复成通体莹白的模样。
这枚平安扣是中魔院的老师,也是她的远亲送的。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法器,只能检测周遭的黑魔法波动,顺带挡一些无妄的小诅咒,算是长辈给出门在外的孩子,比较实用的平安符。
她刚刚只接触过那三个孩子。
额头上有闪电疤痕的救世主“哈利”,好学的格兰芬多女孩“赫敏”,还有怀里揣着瘦老鼠的红头发少年“罗恩”。
怎么看都和“危险”扯不上关系。
除非,危险附着在他们身边的东西上。
许松的目光落在罗恩揣着斑斑的口袋方向,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抱歉!非常抱歉!”
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赫敏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直起身,对着许松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失礼了!我光顾着和我的朋友吵架,连自我介绍都忘了。我是赫敏·格兰杰,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
许松看着她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背影,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开口纠正道:“我不是日本人。”
这种刻板印象是哪里来的?
赫敏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愣了几秒,才慢慢直起身,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又深了一层,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啊……对不起,我……”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赫敏在电视里看到的,东亚国家表达歉意时会行鞠躬礼,她情急之下就照搬了最郑重的那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没关系。”许松平静的跳过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格兰杰小姐,我想提醒——虽然只是一次检测,结果并不保证准确,但你朋友怀里的那只老鼠,它身上黑魔法痕迹,而且存在很久了。”
赫敏脸上的窘迫和歉意凝固了。
“不可能!”赫敏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一度,“斑斑是罗恩家的宠物,他们家养了很多年了——”
话说到一半,她卡住了。
罗宾说过什么来着?
对,斑斑是在韦斯莱一家从埃及度假回来之后,才变得格外萎靡不振的。它总是躲在罗恩的口袋里发抖,不肯吃东西,掉毛也比以前厉害得多。
罗恩还以为它是年纪大了。
“埃及……”赫敏喃喃自语,“对!肯定是在埃及!他们去了金字塔,说不定是不小心沾到了什么古老的诅咒,或者是黑巫师留下的痕迹!”
古老而神秘的埃及,在古代魔法体系失落以后,对于现代巫师而言依旧是一片充满未知危险的土地。
那些矗立在沙漠中的金字塔,不仅是麻瓜们眼中的世界奇迹,更是无数古代魔法与禁忌咒语的沉睡之地。
赫敏曾在《金字塔的秘密》一书的附录里读到过案例:有巫师在探险时不慎触碰了法老的墓室,回来后身体迅速衰老,最后在众人眼前化为了尘土。
她对着许松又匆匆鞠了一躬:“不管怎么样,这可能是一种方向!谢谢你告诉我!我得赶紧去告诉罗恩!”
说完不等许松回应,她又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许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毛毛躁躁的小狮子。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罗恩靠在坩埚店的墙上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看见赫敏跑过来,忍不住又皱起眉,“不会是那个人说了什么坏话吧?我看她挺温和的啊。”
“不是!罗恩,斑斑有问题!”赫敏抓住他的胳膊,语速快得惊人,把许松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说斑斑身上有黑魔法痕迹,这就是它最近精神不好的原因!或许是在埃及沾上的!”
罗恩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的口袋,里面的斑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吱声。
“黑、黑魔法?斑斑?”罗恩的声音都有点发颤,“那怎么办?它会不会死啊?我们该找谁?麦格教授还是?”
“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黑魔法,”哈利皱着眉抱着猫笼凑过来,“冷静点,罗恩。”
他们二年级学的那点黑魔法防御术,根本什么用都没有,洛哈特是个草包!
“回学校就去图书馆。”赫敏果断的做出决定,“相信我,罗恩,我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罗恩低头看了看哈利怀里的猫笼,克鲁克山正隔着笼子盯着他的口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他别扭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好吧……那这次,我就暂时原谅这只猫了。说不定它不是故意要欺负斑斑,只是察觉到它不对劲。”
赫敏愣了一下,没想到罗恩会说出这样的话,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挠了挠脸颊:“其实……刚才我也不该那么凶你。我不该没听你解释就发火。”
哈利抱着猫笼站在中间,看着两个吵了一路的朋友终于和解,笑了起来。
而下一秒,赫敏再一次僵住了。
她像被施了全身束缚咒一样定在原地,手里本来已经接过一半的猫笼“哐当”一声往下滑了一寸,幸好哈利眼疾手快扶住了。
克鲁克山疑惑地抬头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赫敏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堪称绝望的哀嚎。
“哦,该死的——”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
“又、又怎么了?”罗恩被她吓了一跳,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难道你又想起什么关于斑斑的事了?不会是那个诅咒会传染吧?”
赫敏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我又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哈利:“……”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位女士已经离开了。
虽然哈利知道,那位女士是他们的同级生,拉文克劳的张秋的亲戚,但是,看赫敏的态度,还是需要面对面交流吧。
罗恩也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最终还是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赫敏的肩膀:“行了行了,别郁闷了。反正明年我们还要来对角巷买课本,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碰到她。”
赫敏垮着肩膀,蔫蔫地放下手,她接过哈利手里的猫笼,有气无力地跟着他们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看着三小只离开,许松逗弄着乖巧的短耳鸮,小家伙圆乎乎的脑袋蹭着她的指尖,啄了啄她口袋里露出来的坚果碎。
她并没有注意到逐渐逼近的人。
“哦!天呐!松!”
伴随着一声惊喜到破音的叫喊,许松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磕在橡木桶上,,肋骨传来一阵钝重的闷痛。
「柏林」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从她肩头飞起来,绕着两个人的头顶打着转,眼睛警惕地眯成一条缝,锋利的爪子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朝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扑上去。
“咳咳——”
许松捂着肋骨弯下腰,好半天才喘匀了气,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视线。她拨开头发,一抬头就被眼前那团晃得人眼睛发花的亮粉色刺得眯了眯眼。
看得出来很兴奋了。
“唐克斯?”
尼法朵拉·唐克斯。
她在霍格沃茨就读时赫奇帕奇同级生,说起来也是巧,她们那一届赫奇帕奇的女生统共就四个人,不多不少刚好凑满一间宿舍,从十一岁到十四岁。
“除了我还能有谁!”唐克斯终于松开了她,但还是兴奋地抓着她晃了晃,让许松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萨洛上个月给我寄信说你回英国了!可我当时在训练营封集训,差点把我憋死!!”
她说话像连珠炮一样,语速快得让人插不上嘴,随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她那头粉蓝渐变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亮粉色,发梢还翘得更高了。
“再晃下去,我大概真的要去圣芒戈找萨洛挂急诊了。”许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故作无奈地拍开她的手,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羊皮纸。
触到羊皮纸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刚才唐克斯靠近时,她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她垂下眼睫,借着整理纸张的动作,掩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和悄悄发烫的耳尖:“我上周去看了艾莉的魁地奇联赛,刚好遇见萨洛。她还说你在熬傲罗最终考核,怎么样?”
“完美通过!没经过任何学习,我就在傲罗训练的隐蔽和伪装考试中得到了最高分,真是太棒了!”
“你是天生的易容马格斯嘛。”许松撞进她亮晶晶的目光里,又慌忙移开视线,伸手招呼还在半空盘旋的柏林。
柏林歪着头盯着她看了半天,大概是从她身上闻不到任何恶意,收起了爪子,落回许松的肩头,但还不忘用尖尖的喙,啄了一下唐克斯凑过来的手指。
“哎哟!”唐克斯夸张地缩回手,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个小小的红印,“这是你的猫头鹰吗?!”
“是的。”许松抬手顺了顺猫头鹰的羽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是柏林。”
唐克斯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巫师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肩膀放松着,眉眼比少年时柔和了许多,曾经盘踞的阴郁散去了,舒展而平和。
“你看起来……好多了。真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许松却听懂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太好了。”唐克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大石头,揽住许松的胳膊,“走!我请你喝一杯!庆祝你回来了!”
许松僵住了。
皮肤相触的地方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她下意识地想挣开,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用力,只是僵硬地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都有些踉跄。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霍格莫德,那时候也是这样,唐克斯跑在前面冲进三把扫帚,回头冲她招手,喊她快点跟上。
而她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唐克斯回头看她,“你现在能喝酒了吧?”
许家老爷子的家教她可是深有领悟的。
“没问题的。”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唐克斯抢着付了钱,没一会儿就端着两大杯冰镇黄油啤酒回来。
玻璃杯壁上凝着厚厚的水珠,顺着杯身蜿蜒而下,在老旧的木质桌面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一层绵密得像云朵一样的奶白色泡沫浮在上层,混着清爽的薄荷味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唐克斯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她嘴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夏天喝这个最爽了,训练营里只有南瓜汁,我都快喝吐了。”
许松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黄油的醇厚和麦芽的清香,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薄荷凉意,在舌尖留下淡淡的回甘。
对面的唐克斯滔滔不绝地讲着训练营里的糗事,说有个男学员伪装成一棵橡树,结果被路过的野鹿当成了真的。
许松看得有些走神。
唐克斯说到兴头上,伸手比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许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怎么了?”
唐克斯停下话头,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
许松连忙低下头,用指尖擦去桌面上的水渍,假装专心致志地喝啤酒。
唐克斯也没多想,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接下来的任务安排,许松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的笑意明亮得晃眼。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许松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杯子。
“我该回去了,亲戚还等着我开饭。”
“你现在住在亲戚家?”唐克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暗了暗,“也是,你家那栋老房子……”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和一根羽毛笔,趴在桌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地址。
“希望你没有忘记我的地址,”她把写好的纸条递给许松,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挠了挠头,“有什么事,或者只是想找人喝一杯,就给我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