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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窥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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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锅热油,放入□□糖炒至融化,微微有焦色时,放入处理好刺毛的猪蹄,待白嫩的表皮上裹满酱色时加入炖料酱油调味,最后倒入滚烫的开水进行炖煮。“滋啦啦”热油和水分碰撞发出刺耳的反应声,被潘惠梅用锅盖关在了锅里。
她在围裙上擦擦手,把拌好的番茄放在餐桌上。两手托着下巴,坐在了餐桌一边,左右两眼各看了看丈夫儿子。两人不愧是父子,蒋熠的鼻子嘴巴都很像蒋文斌,但眉眼之中又是天差地别的不同。她微笑道:“炖一个小时就可以开饭了。”
平静又甜蜜的声线,在丈夫那里得到的反馈,却是不耐烦的斜眼。蒋文斌摆弄了两下桌上的水杯,轻笑了两声讽刺地说:”少在这儿做些无用功,我告诉你,这个婚我是离定了,希望你也识趣一点,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潘惠梅依旧面带微笑的看向丈夫,拿起那盘被白糖杀出水分的番茄片,推到了儿子面前。转过头细语交代道:“熠儿,你先吃着,爸爸妈妈谈点事情。”
蒋文斌也坐不住了,整个餐厅充斥着的寂静又怪异的气氛早让他坐立不安了。他起身先行走向楼梯拐角,潘惠梅摘掉围裙,放在椅背上也跟了过去。
十分钟后,潘惠梅回来了,坐在蒋文斌的位子上。看着儿子乖巧的吃着那盘西红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起身走了过去,顺了顺儿子的头发,俯下身来,拿走了餐盘。蒋熠盯着母亲手上,还未凝固依然朝下滴落的鲜血,眼前一片模糊,嘴里的酸甜也感觉不到了,好像感官瞬间都被屏蔽在外,只有一丝一丝的冷风,从腰下直冲头顶,这就是惧吧,冷的感觉。
片刻,厨房里传来关火的声音,最后一道红烧猪蹄被端上了桌。“菜齐了,都是你爱吃的。我们好久没坐到一起好好吃顿饭了。”潘惠梅面露欣喜地坐在蒋熠对面,点头示意他可以动筷了。
在蒋熠的回忆里,母亲只草草吃了几筷,就面露难色地倒在地上。他起身查看,发现母亲的脸上糊满了吐出来的白色口沫,一直强忍着好奇心的他望向了楼梯拐角。
一角针织衫已经被血浸染的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暗红发黑的一滩液体中,躺着的人大睁着的眼,看向餐厅的位置。震惊之余,他拔腿跑向了卫生间,张嘴就着水龙头,大口的吞咽,又用食指伸进喉咙扣吐。
蒋熠吃饭时心不在焉的没吃多少,但小小年纪的他抵抗力也没那么强,在将要失去意识之前,蒋熠爬到冰箱大口灌下一瓶牛奶,又到客厅打了救护电话,就晕了过去。
在医院醒来的蒋熠,身边坐着两名警察,他转头看向另一个床位,还在昏迷中的潘惠梅床边,也坐着两名警察,但她的手已经被拷在病床上了。
母子二人中毒的原因是因为潘惠梅在饭菜中放了大量的□□,但因为抢救及时潘惠梅也捡了一条命回来。
在警方对社会关系人的询问中,得知夫妻二人平时就存在矛盾,但是当警察来问当事人的儿子时,问什么都是低着头摇,当问到潘惠梅在生活中有没有虐待自己时,他才抬起头,对上警察的目光,十分确定地摇了摇头。
毕竟一个能给儿子和自己饭菜里下毒,又亲手砍死自己丈夫的狠心女人,警方有这样的猜测也是正常。
接近审判日期,蒋熠提着一个塑料袋找到了上月接受询问的派出所,他把这包东西交给了一位警官,用略带成熟的童音坚定地说:“这些都是妈妈一直在吃的药,她不在家,希望您能交给她。妈妈不吃这个药就会很难受的。”
几日后的法庭上,年仅十岁的蒋熠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面无血色的潘惠梅缓缓转过头来,旁人看来那眼神里好像有说不尽的留恋,只有他知道,那是一种憎恨,一种来自亲生母亲的憎恨,自己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的血,五官上又是那般的相似。更因为他知道,是自己的干扰才让母亲两次失去赴死重生的机会。
突然的刹车,让蒋熠回过神来。这时天色已经全明了。付给司机大哥钱后,他便匆匆走进了医院。
站到独立病房门口时,等待已久的李姨隔着窗户朝他做了嘘声,替潘惠梅掖好被角,缓步走了出来。
潘惠梅已经在这里呆了八年有余,整个四院的护工几乎都被换个遍了,李姨是陪护时间最长的一个。
“是打了镇定剂吗?”蒋熠扶了下眼镜,又望向屋内。李姨叹了口气,本想说什么又囫囵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蒋熠心里清楚,这份苦差事不好干,若不是李姨家里有困难,缺不了活干,早撒手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皮夹,数了五张大钞,递过去。李姨目光闪闪地看着蒋熠,支支吾吾的想推脱。蒋熠俯下身,把钱塞进了她手里,瞟了眼过道的表,接近九点早班高峰期了。匆匆交代了几句有事打电话之类的话,就离开医院了。
四院离公司不算远,但是赶上这个时间段,平时半小时的路程起码要双倍走了。蒋熠闻了闻运动服上的消毒水味,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回家洗澡换衣服是赶不上了,还是直接到办公室换吧。蒋熠的办公室有个隔间,有床有浴室当然也有替换的西装什么的,有时工作到半夜,懒得回家也就在公司住下了。
洗好澡的蒋熠,随意的裹了浴巾就从浴室出来。因为天热不开空调,所以这个季节蒋熠的办公室一般没人进来。
正打开衣柜翻找的蒋熠,听到隔间的门被打开了,眼里露出一丝了然,他轻轻一笑,继续俯下身从衣柜里拿衬衫。对这名不速之客完全置之不理。
“蒋哥,好久不见啊。”清亮的一声问候从半开的门口传来。
蒋熠把衬衫敞口穿在身上,一条西服裤展展的挂在肩上,完美的四方形胸肌被遮住两角,还滴着水的秀发背在后脑,有几根刘海散了下来。肆意落下的水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连成线。松垮垮的白浴巾系在腰间,几根墨黑的毛发,与两条明显的腹横肌线条,形成了完美的一个倒三角。蒋熠转过身去,把这极致了秀惑的一面,展现在那人眼前。
倚在门框边的林斗南毫无防备的被嘴里的口香糖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顺着脖子,强装镇定地调侃道:“哟,蒋哥这么,热烈,地欢迎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蒋熠轻笑着回应道:“你如果还想在这里看,我不介意。”说着便作势去掀开浴巾。
林斗南连忙笑着回绝:“算了,我可没那眼福,外面等你。”见林斗南把门关上后,蒋熠甩了甩头发,眼光扫过房间门,查了查手表,才转身去浴室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