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移》琦隅

2、A区 时澜加入刑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大家都在工位上处理手头的事，时澜也不例外。他垂着眼睫，在电脑前安静地处理着各种各样的报告。
　　这时，赵梓桉接了一个电话。他挂断后，面色凝重地和严啸说了几句话。严啸神色严肃起来，他站起来对众人说：“有人报警说在A区发现有特异者作乱，通过目击者描述推断他的异能是生化类，四星。全员出警。”
　　队员们纷纷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制服带好武器上了警车，时澜也是如此。
　　京市，A区。
　　警队在赶到时，街上一片狼藉，路边到处都是损毁的车辆，部分建筑玻璃破损，还在冒着黑烟，如同末日降临。
　　队员们手握特制手枪，小心翼翼向毫无生机的建筑群靠近。尽管它昨天——甚至上午，它都还是京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队员们正难过，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低语：“警察先生们，你们终于来了……”
　　警员们循声望去，只见A区最高的建筑——醒世钟楼上，坐着一个面容可怖的男人。他的半张脸与常人无异，但另一半却是青灰色的僵尸面容。
　　只见他大手一挥，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里索，是詹姆士先生的得力手下，我奉命向你们讨要一个东西……”他说完这句，突然看了一眼时澜，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时澜的脸色在听到“詹姆士”这三个字的时候怔了一下，但很快他隐藏了这种情绪，冰冷冷地看着这个叫里索的男人。
　　里索依旧可怖地笑着。随着能量在他的手里聚集，四星异能“末世之歌”发动，阴森的低语回荡在天空。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所有人的脸色骤变。
　　放眼望去，一群僵尸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横在众人与里索之间。他们行动僵硬，却很迅疾，一下子就能把他们这些人类撕个粉碎。对他们来说，活生生的人是美味的食物，他们为此可以拼命去获取。
　　严啸皱了皱眉，做了个手势。警员们都明白，那是让他们进攻并必须全部消灭的意思。钟楼上，里索微笑着对尸群发布了进攻命令。僵尸们急不可耐地涌动起来，朝他们的美食奔涌过去。
　　警员们行动很快，拔枪射击。傅笙一跃而起，三星异能“灵敏校准”发动，把所有人的射击精准度提高到百分之百，一击毙命。程奇没有配枪，三星异能“毁天灭地”制造出的黑洞瞬间吞没了一半的丧尸。
　　赵梓桉作为感知系的异能者，在面对这么多尸潮的攻击下有点吃力。余杨刚用四星异能“极速穿梭”干掉一波僵尸，就回头看到几只僵尸冲着赵梓桉的背扑了上去。他连忙大喊：“梓桉！”赵梓桉猛然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逼近他脸庞的，散发着恶臭的僵尸。
　　余杨撕心裂肺地大喊：“梓桉！”
　　“砰砰砰砰”
　　四发子弹飞越尸群，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只见“花瓶”时澜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聚着手里的枪。赵梓桉面前的僵尸头部应声碎裂，尸血糊了他一脸。
　　严啸感叹着新人的反应速度，不过他清楚现在还不是表彰的时候。他迅速移动到赵梓桉身边，大喊着让众人注意周围。
　　他们从震惊之中清醒，苍白又坚毅的脸凝视着再次涌上来的尸潮。
　　程奇轻声骂了一句：“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直沉默的时澜开口了：“你们拖住这些僵尸……我去找里索。”
　　严啸猛然回头：“不行！太危险了！他是个四星，你怎么能去招惹他！要去也是我或者余杨去！”
　　时澜坚定地说：“没事，我可以的。”说完他拔腿就走，严啸想追，但是时澜回头看了他一眼，一星异能“幻梦空间”悄然发动，严啸突然眼前白了一瞬，再睁眼，时澜已经不见了。他担忧地摇摇头，继续对抗僵尸。
　　时澜爬上钟楼，里索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时澜眼神冰冷：“你，是时星熠手下的人?”
　　里索狞笑，脸上的青僵拧成一团，更加可怖：“不愧是詹姆士先生的弟弟……你的身手不错，但是，这里已经毁灭了，你必须跟我回去。”
　　时澜无动于衷：“如果我不呢？你敢伤我吗？”
　　里索的笑容僵了一瞬，时澜继续说：“我猜，你的詹姆士先生肯定不让你们伤到我吧，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引我过来，可是你永远无法带走我，你就是这么一个失败者。他是失败者，你们都是。”
　　里索恼羞成怒：“我是不能伤你，可跟你来的那群人我可以随便杀！”他跳到钟楼顶上，正准备发动异能，“砰”的一声，警员们惊诧抬头，却看见时澜脸色苍白地举着枪，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微微颤抖，而钟楼上方的里索大睁着眼睛，头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血洞。他伸出手，想对时澜说什么，但生命最终耗尽，倒了下去。
　　时澜俯视硝烟弥漫的A区，波澜不惊的声音响彻于警员们心间：“A区并没有毁灭，这里的文明生于京市，而我们存在于京市，京市永存，A区永存，在硝烟弥漫中，我们会并肩守护我们的世界。”
　　随着时澜的声音，警员们周围的僵尸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这场鏖战从来没有发生过。时澜带上耳麦，连接上总署：“报告总署长，目标确认死亡，任务完成，申请返回。A区受损严重，申请派专业人员维护。”
　　顾梵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嗯，批准。警队迅速返回。”
　　回到总部，警员们凑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时顾问，你的反应速度真快，那几发子弹太帅了！“
　　时澜换下脏污的警服，听到他们这么说，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谢谢。”还没来得及再多说点什么，人就已经被顾梵派人叫走了。
　　总署长办公室里，顾梵眼含笑意地看着时澜：“这次表现不错……严队对你评价很高。”时澜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变得稍微生动了点，他行了个礼：“谢谢总署长。”
　　顾梵摸了摸他的头：“有受伤吗？”时澜含笑摇头：“如果有受伤，就变成僵尸了吧。我们就可以一起在这里玩植物大战僵尸了。”
　　这还是时澜第一次用开玩笑的口气同顾梵说话，顾梵很惊讶，不过他还是真诚地关心了一下：“阿澜，今天晚上要吃什么？我让家里的厨师提前做好，我带你回去吃。”
　　时澜低头思索了一下，嘴角小幅度上扬：“想吃……糖醋排骨。”顾梵眼眸微弯地看着时澜上扬的唇角，点点头：“成。甜点就樱桃雪媚娘怎么样?”时澜点点头，整个人都无比放松，从战场上浴血而归的紧绷感在顾梵这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几天相处，严啸对这个新人越来越满意。战斗素养强，报告也写得漂亮，还没什么拖沓的坏习惯。于是他向顾梵申请说要把时澜留下来。
　　顾梵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场把人吼了回来：“留什么留，人家的手是为医疗事业而生的知道吗，去体验生活还得陪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儿冲锋陷阵，已经够委屈了知道吗！”
　　把人赶走，顾梵皱着眉头翻刑侦支队的资料档案。翻到赵梓桉的时候，顿了一下。
　　这个人，似乎最近和时澜走得蛮近的吧。
　　顾梵盯着照片上二十三四的少年，眸色晦暗不明。
　　刑侦支队办公室里，赵梓桉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感觉后背微微发凉，但是没当回事。
　　他拎着一杯咖啡殷勤地放到时澜的桌子上，挠挠头，红着脸开口：“时……时顾问，最近辛苦了……我请你喝咖啡。”
　　时澜抬起头，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浮现一丝疑惑，修长的手指却还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打字：“不用了……谢谢，最近也没什么忙的吧……而且，我早上在总署长办公室喝过了。”
　　赵梓桉只好讪讪地把咖啡拎回自己的工位。他刚一屁股坐下来，就郁闷地问一旁的程奇和余杨：“喂，你们说，追个人，还是个特别高冷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
　　余杨揶揄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喜欢上时顾问了吧？”
　　程奇冲他摇了摇手指：“我劝你放弃，朋友。你不知道时顾问是咱们总署长的人吗？”
　　余杨笑着推了推他：“别吓咱们桉桉啊，内部八卦不是说时顾问是总署长的弟弟吗？”程奇点了点头，给赵梓桉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赵梓桉受到了两个不靠谱同事的鼓舞，又凑到时澜身边找话题和时澜聊天。时澜觉得莫名其妙，慢吞吞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他。正当赵梓桉冥思苦想找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梵挑眉进来，看了一眼赵梓桉。那一眼看得赵梓桉心里发毛，讪笑着鞠躬：“总署长好！”然后忙不迭跑回工位佯装工作了。
　　时澜抬起头。
　　顾梵看向时澜，眉眼温和下来：“已经十二点了，走吧，吃午餐去。”
　　时澜歪歪头表示疑惑：“吃午餐你不是一般让箐来叫我吗？怎么今天自己下来了。”
　　顾梵侧头轻咳一声，看着角落里极力缩头隐藏自己存在感的赵梓桉阴沉沉地笑：“没什么，就是来转转。”
　　时澜伸了个懒腰：“可是我报告还没写完……”
　　顾梵不由分说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隐藏在温和表情下的锋利眉眼微微上挑：“写什么写，不写了，吃饭去。”他摸了摸下巴，看向角落里的赵梓桉，把人叫了起来：“诶，这位同志，我看你和我们时顾问关系挺好的吧？要不……”
　　赵梓桉不用他说完，自己颤颤巍巍地开口：“没关系，总署长，我懂。报告我写，都我写。”
　　顾梵满意地点点头。程奇和余杨叹息着，安慰地拍了拍赵梓桉的肩膀：“赵啊，你就认了吧。”然后被赵梓桉悲伤地一脚蹬开。
　　后来午休，在某国际联盟总署八卦圈里，两人被传疯了——某帅气逼人总署长为保护被追的娇弱美人时顾问大中午硬闯刑侦支队办公室，甚至亲自劝退情敌的故事人尽皆知——除了某两位主角。
　　在和顾梵享用午餐的时澜自然听不到这些传言的。顾梵还是亲力亲为照顾时澜。仿佛看他吃东西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他把一只刚剥好的虾放进时澜的碗里，捏捏时澜的脸，无奈叹息：“怎么喂了这么久了，一点肉都不见长。”时澜好笑地拍开他的手：“想把我喂成猪就直说。”顾梵笑出了一口白牙：“嗯，然后把你卖去菜市场，四十块钱一斤。”
　　时澜把顾梵亲手剥的虾叉起来慢慢吃掉，顺口点评：：奸商。”顾梵挑眉，手上动作很快，他面前的一整盘虾最后都一点壳不剩地进了时澜的碗里。
　　时澜看着碗里高高摞起的虾肉，无奈地叫他：“顾梵。”
　　顾梵把最后一只虾扔到时澜的碗里，扔掉手套弯着眼睛观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很完美的虾肉长方体，稳固不倒，真不错。
　　他正准备夸耀自己的技术，就看见时澜按住他，把碗里的虾倒了一大半在他碗里，然后抱着剩下的几只优雅地享用。
　　顾梵被这幼稚的小动作逗得哭笑不得，顺手帮时澜捋顺头顶翘起来的头发：“干嘛呢干嘛呢，哥哥亲手剥的这么完美的虾都不吃?”时澜咬着半只虾，看着他，清凌凌的眼睛弯成月牙儿。
　　顾梵看着眼前人亮晶晶的眸子，指腹轻轻擦过时澜眼角浅淡的小痣，妥协般地说：“行吧，我吃就我吃……下次给你少弄点就是了。”他一次性塞了三只虾到嘴里，泄气般地咕哝：“也就只能你用这种方法……”他正发泄般地戳着面前的虾，突然就感觉一个毛茸茸贴在了他的颈侧。他一回头，是时澜贴在了他的背上。
　　顾梵愣住了，在那一刻，心跳仿佛停了一秒。然后不受控制地……愈跳愈快。他侧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时澜的脸庞，然后就听见，时澜特有的温润清亮的声音响起：“知道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