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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澜 随着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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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国际联盟最高办公室里,总署长价值三百万的水晶杯变成了一堆碎渣,一旁的助理吓得瑟瑟发抖。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隐忍着怒意:“多少天了!还没找到!家属已经给联盟施加了多少压力了!就一个连环绑架案,非要让我亲自出马是吗!”
办公桌前,几位联盟所属各机关领导人被骂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唯唯诺诺地发誓努力破案。男人看着他们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看着就要掀桌了,助理连忙上去劝阻,这才保住了价值两千万的檀木桌。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讲起。二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基因变异病毒席卷了整个地球。人类中,有十五万人受到了病毒影响,基因产生了某种进化。他们的体魄和智商变得奇强,甚至还有一些进化出了不可思议的能力。他们被叫做特异者。发现他们具有攻击性的能力之后,各国做出紧急预案,选出攻击欲望不强,并且实力超凡的特异者成立了国际联盟警署,管理所有国家的事物,尤其是管控特异者不伤害平民。国际联盟总署的署长们就是一片辖区的统治者。他们拥有极高的权力和能力,被奉为食物链顶端的物种。而那个男人,就是总署长顾梵。
这时,底下的警员来报:“总署长,发现嫌疑人的动向了,在郊区铭松山林子里的一处旧房子里。”
顾梵眼眸陡然变得凌厉,他穿上大衣,胸前的一排勋章熠熠闪光:“走,我亲自去。”
到了现场,负责勘察的刑警支队队长严啸上前敬礼,和他汇报工作:“报告总署长,受害者均已被发现,死亡三人,存活七人,十人中九人已被家属接走,包括遗体,嫌犯在发现警车动向之后很早就逃往山林里了,目前没发现他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了那个学生。”
严啸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救护车,有一个衣服脏污,体态瘦削的男生安静地站在救护车前,冲医生护士们摆了摆手,看起来是拒绝了上车的邀请。
顾梵大步上前,走到了那个男生的面前。他低下头和男生对视,只看了他一眼,呼吸便一滞。男生皮肤是冷白色,眼尾泛着一点红,体型高挑,鸦羽般的眼睫微垂,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干净得就好像一捧初春的雪。
顾梵不自觉放轻声音:“你叫什么名字?”“时澜。”男生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眸漆黑又明亮。一旁的助理递过来一张信息表,顾梵接过来,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
时澜,十八岁京市A大医学博士生,父母早逝,哥哥在他六岁时失踪,至今没有下落,因为不是特异者,被舅舅一家卖给了人贩子,现在是没有监护人的状态。
顾梵看完后,随手把资料撕成碎片扔进证物袋里丢给助理。助理心领神会拿去烧掉了。
顾梵又转头和时澜交流:“你害怕吗?”时澜点点头,又摇摇头。顾梵又问:“你的家人,是因为你无法进化成特异者,所以才……”时澜点点头。他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自始至终都如先前一样平静,像一汪波澜不惊的水。
顾梵不忍再问,他招来助理:“你把他带回总署大楼,让他洗个澡换套干净衣服,然后把我家里的那个客房打扫一下,再添置些生活用品,顺便给他买点吃的别忘了。然后,把他的临时监护证明给我办一下。”
助理事无巨细地记下来,犹疑地问:“总署长,您觉得这样做符合安全规定吗?”顾梵摆摆手:“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子而已,又没什么亲人,我比他大了两岁,他刚刚又被医生检查过,确认无法进化,要知道国际联盟警署的设备和医生可是最专业的。我是五星,又怕什么呢?而且,我不收养他,他能去哪里呢?”助理点点头,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平日谨慎的总署长会突然这样子。
一旁,时澜浅浅笑着,暗中收回手里的透明细线,停止了四星异能“提线木偶”的释放。前面的顾梵突然挠了挠头,回过头看着这个长相清纯又无辜的男生,又看了看助理远去的方向,懊恼地抓了下头发。
他别无他法,只能上前对时澜说::以后你的监护权就是我的。我叫顾梵,以后就是你法律名义上的哥哥。”时澜点点头,小声说:“顾……顾先生。我被囚禁时听到那个人说要去山上一个山洞里的隐蔽暗门躲你们……如果你的人还没找到他,那他应该在那里。”
顾梵皱紧眉头,用对讲机联络下属:“一队二队,在山上找山洞,每个山洞都好好排查一下,注意别错过暗门机关。”
吩咐完后,他伸出手,在时澜头上揉了揉:“别怕,时澜,你有家了,以后……可以叫我哥哥。”时澜摇摇头,又点点头。顾梵失笑:“好吧,你可以慢慢适应。”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顾梵立马恢复平时不苟言笑的表情,拿起对讲机,眉目凌厉:“我是顾梵,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听筒响了一会儿,传来严啸急促的声音:“总……总署长,我们找到嫌犯了,在抓捕过程中,他用异能重伤了离他最近的齐羽……”
顾梵瞳孔骤然放大,他把外套丢给时澜,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林子。
两天后,国际联盟总署最高刑场。
站在刑场中央等待判决的男人浑身血污,狰狞地笑着。他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钢圈,那是联盟发明的对付高星级犯人用的特殊装备。
顾梵站在联盟最高审判台上,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男人猩红着眼,死死盯着他:“五星……呵,你真了不起,总署长。是我输了,但,你以为你带回家的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顾梵下意识低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时澜,时澜眼眶微红,手死死拽着衣角,看起来冷静却脆弱。他安抚性地揉了揉时澜的头,看向下面那个满口污言秽语的男人,轻嗤了一下:“死前的遗言不要浪费在诽谤我亲爱的弟弟上,毕竟,你真的很不堪。”
他张开手,释放了二星异能“造物之神”,周围的碎石块迅速聚集起来,变成了一根坚硬无比的大石锥,直直插进了男人的大腿。剧痛让男人一下子跪在了他们面前。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顾梵,屈辱以及临死前的愤怒一下子点燃了他的怒火。他不顾脖子上的钢圈电击,拼死发动四星异能“天雷降世” ,万道闪电劈向顾梵和时澜。
行刑人员吓了一跳,连忙对他开枪。可是已经晚了,四星异能的强大破坏力一下子降临,男人倒在血泊中,心满意足地微笑着。
顾梵皱眉让各部门的人来疏散清理,他护着时澜躲避无孔不入的闪电。绕了一会儿,时澜有点喘得急促,似乎有点体力不支。顾梵又皱起眉:“累了?再坚持一下,他们马上清理完了。”他只顾着时澜的状况,却没注意身后一道闪电直直劈来。时澜瞳孔微缩,伸出手,用力把他往旁边一推,他被推开的刹那,闪电的寒光淹没了时澜,也照亮了顾梵惊诧又慌乱的眼睛。
时澜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似乎很杂乱,人影在他眼前晃动,一个嘶吼着的男声回响在他耳畔。
“医生!医生呢!”
“阿澜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此外还有一个明显很沉静的声音:“总署长,听说之前检测的时先生是非特异者?您知道的,普通人硬接四星异能会对身体造成很大伤害……我们只能尽力救助时先生,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的命数。”
“不,我不信,林淼,你救救他……”
好吵。
他想。
遥远的M国,F市。
一个年级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单膝跪在地上:“詹姆士先生,003失败了……他被执行了死刑,在行刑前,他受不了那个总署长的侮辱,一气之下释放了异能,还伤到了……”男人摇晃酒杯的手一顿,轻轻一用力,酒杯碎在了他手里。
跪在地上的男人忙上来擦拭他的手,他把手帕甩到一边,黑色的眸子眯起,满是危险的意味。他轻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幸好阿澜是五星,他一个区区的四星不能重伤他。真是没用。听着,再派人去京市,一定要把阿澜带到我面前,但是,警告他们,谁都不许再伤阿澜。”
男人轻轻点头,领命离去。
微风轻抚窗帘,一缕细碎的阳光洒在了时澜脸上。时澜轻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墙和空旷的房间。
他费力地坐起来,身上闷痛。外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总署长,这都三天了。时先生虽然暂时脱离危险期,但是这已经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了。他估计……”
一道压抑着暴怒的声音打断了这一道声音:“行了,林淼,你回研究室吧。阿澜会没事的,我相信他。就算他有事,我也会一直陪着他。”
时澜猛烈咳嗽起来,身体被闪电劈入的剧痛和现在的闷痛给他带来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伤害。他仍然记忆犹新。
顾梵听到动静,匆忙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咳嗽的时澜。一米九二的大男人眼眶红了一圈。他忙上前给时澜拍背,又拿过一杯温水喂给时澜,时澜咳嗽的状况才有了些好转。
时澜醒过来,顾梵的眼睛里满是欣喜。他照顾时澜的时候动作很轻,一个在各种战场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硬汉此刻却无比温柔:“阿澜,还疼吗?你刚醒,要好好卧床休息,不能再坐起来了。”说着,他扶着时澜躺下。
时澜轻轻按住他,摇了摇头费力地张开嘴,几天的昏迷导致他声音有种朦胧的沙哑:“不用了……我很好,谢谢……顾先生。”
顾梵在听到“顾先生”这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落寞,但很快无影无踪。他依旧笑着:“没事就好。今天阳光很好,我一会儿和医生说说,看看能不能带你去外面的花园里晒太阳。”
时澜点点头,望向窗外。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好了很多:“我……我晚上想吃三文鱼和沙拉……可以吗?”
顾梵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听到自家小朋友开始对他提要求,开心得头发飞起来一撮:“当然可以了,我马上就去和管家说……要不要甜点?草莓慕斯怎么样?”时澜勾了勾唇角,默许了这份多出来的甜品。
这时,助理进来了。他对顾梵说:“总署长,警署刑警支队第一大队副队长齐羽在抓捕一级犯罪分子时重伤,已经批准退役,队里现在缺一个人,其他队伍又没有预备警员能调用,您看……”
顾梵皱了皱眉,正在思索的时候,身旁传来了时澜平静又坚定的声音:“顾先生……我能向您申请加入国际联盟警署工作吗?如果刑警支队缺一个人的话,我可以去补上。”
顾梵愣了一下,一旁的助理已经带着担忧开口:“可是……时先生,警署的工作量很大……经常没日没夜,而且您这身体……警员们每天都会遇到很多高危分子,您又不是特异者,这次死里逃生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您不知道,刑警太危险了。”
时澜还是很坚定,他在说话时偷偷释放了四星异能“提线木偶”,透明的细线再次连接上顾梵。
他神色没有任何异样,自始至终看着助理:“请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要一段时间当试用期,如果我不符合你们的要求,我就放弃进入警署工作。如果符合,请把我留下来。”
然后,助理就眼睁睁看着顾梵点了头:“既然他想去,箐,你给他把入职手续办了吧。”
助理又有一瞬间摸不着头脑。按照总署长以往的性格,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让时澜进入警署工作的……不过既然是总署长的命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梵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时澜的要求之后,如梦初醒。他看了看眼含笑意的时澜,既怨恨自己又担忧他的身体:“阿澜……你如果这么想体验生活,警署里其实还有轻松的工作……”时澜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顾先生,我可以的。”
顾梵看着小朋友脆弱又坚强的样子,简直就想一个箭步把助理抓回来,再把时澜的任职报告撕个粉碎。敏锐如他,居然没有怀疑自己一次又一次做和自己想法大相径庭的事情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只当是自己对上时澜之后就没办法拒绝他的所有要求。他暗暗想,他太好说话了,以后,得好好看着小朋友才行。
出了病房,他亲自给刑警支队队长严啸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当天中午,刑警支队就开了个全体会议。
队里最年轻气盛的警员不乐意了:“队长,这是走关系往我们队里塞花瓶?齐哥已经走了,队里这么缺人,就不能调个有用的过来?”队员们一看有人说话,纷纷怨声载道起来。
严啸扶了扶额,虽然他的想法也和他们差不多,但毕竟是总署长的命令,总不能太苛待新人,最后落个不团结的名声。他敲了敲桌子,对众人说:“行了行了,总署长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都别给我抱怨,传出去别人怎么想我们刑警一队。难不成你们训练那么多年,连个新人都保护不了了?”队员们沉默一会儿,只能接受现实。
第二天,传说中“走关系”进来的时澜准时推开了刑警支队的门。时澜背着白色的双肩包,穿着崭新的警服,把身形衬托得修长笔直,额前碎发把白皙的脸的轮廓修饰得恰到好处,显得他平静又乖巧,在一众大老爷们儿面前显得格格不入,像个文文弱弱的公务员不小心进了战场。
严啸迎上前,时澜默默地把手里的任职报告递给了他。严啸念着:“国际联盟警署刑侦支队特聘顾问……时澜。”
队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严啸一个眼神杀过去,笑的人立马闭嘴了。他把时澜领到众人面前,拍了拍手,清清嗓子:“来来来都把手头的事放一下啊!这是我们队里调来的新人,时澜,时顾问,大家欢迎一下。”寥寥几下掌声,严啸有些尴尬。他指着办公桌前几个队员对时澜说:“这些都是我们刑侦支队的队员……从左到右,第一个是程奇,三星破坏系的,第二个是傅笙,三星敏攻系的,第三个是余杨,四星敏攻系,最后一个是赵梓桉,三星感知系的。”我叫严啸,刑侦支队队长,四星破坏系。时顾问,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随时可以找我们。”时澜轻轻点了点头。
中午,时澜被顾梵差人叫走了。其他队员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这个空降来的顾问。严啸看见他们扎堆,过来低声呵斥:“干嘛呢干嘛呢,大中午的都不用休息?”程奇他们围过来,争先恐后地吵闹起来。
傅笙感叹:“队长,那个新人是真的好看。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在和哪个明星拍刑侦剧。”
余杨语气不善:“好看有什么用,一看就是个不经打的花瓶。”
程奇附和着:“对啊,不如齐哥。好想让齐哥回来。”
赵梓桉也加入了:“队长,你说他什么时候能调走啊?”
严啸被他们一人一句吵的头疼,一人给了一脚:“去去去,人都调过来了,还想怎样?不累是吧,那都别休息了,给我工作去!”队员们慌忙散开,各自休息去了。
总署长办公室里,顾梵推给时澜一盒精致的便当,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阿澜,第一次在警署工作还顺利吗?”时澜轻轻点点头:“谢谢总署长,我会努力。”
顾梵叹了口气,摸摸时澜的头:“就不能换个称呼……在家里是顾先生,在外面是总署长,法律都认可你是我弟弟了,你什么时候能叫我一声哥哥啊……”时澜沉默着,看着顾梵眨了眨眼睛。
顾梵很快败下阵,用力揉乱他的头发当做发泄:“好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快点吃饭,一会儿就凉了。”
时澜看着满满一盒的山珍海味,看着顾梵,犹疑地说:“其他同事……吃的不是这些。”顾梵顿了下,眼睛弯起,揉了揉他的脸:“笨蛋,你是我弟弟,当然由我亲自照顾你。他们吃食堂,伙食也不可能会差。但是你身体不好,又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在我身边,吃这些,能帮你养养身体。”
时澜笑起来,在顾梵充满笑意的目光中慢慢吃完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