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庶女》郑双清

9、第九章 乳母 陈

　　陈氏抚着采蓝的手，不住的落泪道：“我原以为给你挑了个好人家，不曾想竟是将你推到了狼窝里，是我对不住你。”
　　采蓝摇头道：“如何能怪姨娘，姨娘为了我尽了心了，我都知道，这都是我命不好，才嫁了个这样的人家。如今能再见姨娘一面，我死也无憾了。”
　　云绣道：“姨娘也不必难过，二姑娘因着先前被那起子毒妇唬着了，不肯再吃奶，如今让采蓝试试，采蓝是伺候姨娘的旧人，想来二姑娘会喜欢她也不一定。”
　　陈氏听了，就叫荔枝将皓玉抱过来。皓玉也觉得这个叫采蓝的女人十分可怜，在现代社会，男人出轨家暴可以离婚，可以报警，还可以寻求当地妇联的帮助，可是放到如今的世道，女子遇人不淑，又没有儿子，一辈子就算是掉到深坑里，再也爬不起来了。皓玉想帮帮她，如果她留下做了自己的乳母，就算是有了一份体面又高薪的工作，无论是哪个时代的女人只要能实现经济独立，养得起自己和孩子，日子就不会过的太差。当然了，让她喝奶是不可能的，但是皓玉可以表现得亲近她一些。
　　采蓝将皓玉抱在怀里，皓玉见她面色憔悴愁苦，可是望向她的目光里却是带着柔和，采蓝抱着皓玉坐下，解开了前襟想要给她喂奶，只见皓玉摇晃着小脑袋，就是不肯喝，采蓝心下惶恐，几乎又要哭出来了，姑娘不肯吃她的奶，她还能留在姨娘身边吗，若是不能留下，回去了日子又该怎么过。皓玉见她眼里噙泪，也担心自己不吃奶，云绣和陈氏会让采蓝再回庄子上去，想了想，皓玉扒着采蓝的肩膀，挺起小身子，“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然后咧嘴笑出了声，云绣和陈氏见皓玉虽然还是不愿意吃奶，可是却和采蓝十分亲近，也都很高兴。
　　云绣笑着对采蓝道：“姑娘倒是愿意和你亲近呢，这是好事，之前送来的乳娘，姑娘不但不肯吃奶，连抱一下姑娘都哭闹不休，如今姑娘既然喜欢你，你就留下帮着姨娘伺候姑娘吧。”又对陈氏道：“姨娘觉得如何？”陈氏笑道：“我巴不得采蓝留在我身边呢，只是采蓝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又该怎么安排呢，还有他那公婆和男人，也要召回来吗，岂非便宜了他们。”
　　云绣想了想道：“自然是不能召回来的，没有他们磋磨了采蓝，还要来沾光的道理，我记得采蓝家的大丫头是八岁还是九岁来着。”采蓝忙道：“已经九岁了，打小就帮着我做活计，照看她几个妹妹。二丫头七岁，三丫头六岁，四丫头小些，才四岁，五丫头比二姑娘的生辰略大几天。”
　　云绣道：“年龄小些，倒也不妨事，咱们府里下院多的是地方住，现拨一处屋子给采蓝和几个孩子住，大丫头先学些针线规矩，明年正式领了差事，自有一份月例，二丫头和三丫头且先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妹妹，等过两年一样去学规矩当差，采蓝在姨娘院里，隔三差五的回去看看，日子久了，或是同姨娘告了假回去陪孩子两日，想来姨娘也是允准的，只是需得几个孩子胆子大些，夜里不怕黑才行。”采蓝心想着，府里一向规矩森严，自己做了姑娘的乳母，在这府里也算是有了脸面的人了，就是自己不在家，别的下人也不敢欺负自己的女儿，况且再怎么样也比留在庄子上受赵家人的磋磨好。就道：“有什么好怕的呢，在庄子上的时候，我有时候活计多的做不完，夜里都是我那大丫头哄着她妹妹们睡的。”
　　陈氏问道：“此次你回这里来，孩子们谁给你照看的呢。”
　　“庄子上管事的吴兆升，见府里派人来接我，就将孩子们接到他家里，托他家的娘子暂且照看一二，那吴家的娘子是个稳妥的人，性子也好。”
　　“如此，你今日且留下住一晚，我也好做些安排，明日着人送你回去接孩子，可使得么。”
　　“奴婢全凭姨娘安排。”采蓝垂首道。
　　云绣就起身道：“那姨娘和采蓝说话，我去吩咐人打扫屋子，准备下车马，明日一早送了采蓝回去。”又顿了顿道：“是姨娘这里派了人跟着去，还是我派几个婆子跟着去。”
　　陈氏就问：“可知道大姑娘的乳母回家，都是派几个人跟着。”
　　云绣道：“这确是不知道的，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是出生在金陵，且大姑娘的乳母王妈妈一家子都是跟着太太的，回家也不过几步路罢了。”
　　“依姐姐看，采蓝回去当派几个跟着合适？”
　　“咱们林家四五代里也只老爷得了两个小姐，此事却是未有先例，姑娘的乳母不比别的，总是要体面些才好，依我看来，除驾车的车夫外，再着四个婆子拿着包袱，食盒等跟车，姨娘意下如何。”
　　“太多了些，老爷太太不在，咱们也不好太过张扬，就派一个婆子罢，再叫二姑娘身边的荔枝跟着，衣裳簪环我这里准备即可，还得劳你备些尺头，糕点等物，明日好让采蓝带回去散与庄上众人，这也是二姑娘的脸面。”
　　“是，这些都是二姑娘的乳母该有的份例，我这就安排，采蓝既是要在这里住一晚，不如今夜就让她伴着姑娘睡，姨娘也可好生歇一歇。”
　　“也好，只在东间里吧，还得劳你送张床来才行。”
　　云绣应了，自去安排。
　　稍晚的时候，陈氏和皓玉等都用过了膳食，云绣派了几个仆妇抬了床椅案几来。将东间里靠北放着的箱笼都挪到西间里，西间陈氏的架子床是居中放置的，西北墙角放了大立柜，将东北角的长几挪出来，放置箱笼，南边有梳妆台，脸盆架等物，云绣还派人送了架缂丝十二扇十二月花卉纹花梨木架子大屏风，隔开西间与中间厅堂的视线。
　　东间里靠北正中放了一张紫檀木雕葫芦万代月洞门架子床，垂了水绿纱帐子，床上铺了玉簟凉席。一边是紫檀木百宝嵌四季平安的柜子，一边是小小的一架折屏。中间靠东墙的地方设了翘头长几并一套小桌椅，两边立着多宝阁，多宝阁上琳琅满目，瓷器玉玩俱全，桌椅前一张填漆彩绘小圆桌和小圆凳，南边的罗汉榻仍是靠窗，只是向东挪了挪，腾出空来安放了妆台椅子和脸盆架等物。
　　安排停当后，陈氏开箱子取了自己两身衣裳，交给采蓝，又让采芹帮着改一改腰身，明日好穿着回去。
　　当天晚上，采蓝就陪着皓玉睡在东间里床上，荔枝睡在东间的罗汉榻上。皓玉其实更想自己一个人睡，但她也知道暂时这是不可能的，皓玉只能盼着自己快些长大。
　　皓玉倒没因为身边换了不熟悉的人就睡不着，采蓝是个温柔又细心的女人，夜里给她打扇子哄她睡觉十分轻柔，而皓玉芯子也不是真的婴幼儿，所以倒是一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日，晨光微熙，陈氏和采蓝已经洗漱完毕，皓玉听到动静也醒了。
　　采蓝已经换好了昨天夜里改好的衣裙，乃是湖水蓝云鹤纹里锁水红边对襟罗衫，芝兰水仙纹白绫裙，别着一溜银烧蓝嵌白玉珠纽扣，头上绾了圆髻，戴了一件嵌玛瑙珍珠的赤金点翠花枝冠儿，插了两只赤金錾连环花簪，脑后别着丁香紫绢花。陈氏看了看，又开了妆匣取了一对金镶碧玉如意纹耳坠子，一只银烧蓝嵌青金石的戒指并一套四只赤金绞丝镯子，一只约有一两重，都妆扮上了，陈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皓玉在一边直咋舌，皓玉读红楼梦的时候一直以为贾家比林家更为富贵，可生活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林家绝不是什么贫寒人家，家财之丰厚仅她所见便非同一般。所以为什么原著上林妹妹会说自己一无所有呢，难道林如海死后，林妹妹半点遗产都没有继承到吗，皓玉对这个时代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只能以后再找答案了。

　　这里采蓝收拾好后，云绣带了婆子并几个大包袱来了，打开给陈氏过目，云绣道：“这几个包袱里是实地纱、散花绫等一些尺头，这几个包袱里是几盒糕点和几盒蜜饯，这两个包袱里是些包头，帕子和香袋儿，这个包袱里是几串钱，都用红绳穿了的。”又指着最后一个包袱道：“这一包是我送采蓝的两套衣裳鞋袜，都是今年府里新做了的，还没上过身，我俩身量差不多，只是采蓝瘦些，昨夜里改了改，别嫌弃，如今正是热的时候，倘或路上出了汗，也好有替换的。”采蓝连道不敢，忙深谢了。
　　既已准备妥当，采蓝便给陈氏磕了头，又抱了抱皓玉，遂带了荔枝和婆子坐车回庄子上去。
　　采蓝回了庄子上，男女孩子都来看热闹，只见她一身绫罗，插金戴银，身后的婆子和丫头抱着几个大包袱，好不风光。一个又一个得问东问西，知道采蓝要去府里侍奉二姑娘了，都羡慕不已。
　　采蓝进了庄子，她男人和公婆期期艾艾，满脸堆笑的迎出来，采蓝没理会，径直回了屋，见吴兆升的娘子送了她几个孩子回来。吴家娘子先时只知道采蓝被府里接去了，她男人吴兆升将几个孩子接到家里让她照管，说是兴许可以结个善缘，没曾想，竟然真让男人料到了，采蓝竟然被旧主子要了回去伺候小主子，以后可当真是一步登天，连几个女儿的前程也差不了了。
　　采蓝谢过了吴家娘子，又劳他将吴兆升请来，又拿了果子给庄子上的孩子，叫他们将庄子上几家又头脸，有话语权的人家都请来，请他们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