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庶女》郑双清

6、第六章皓玉 云

　　云绣带着一群仆妇浩浩荡荡来了小院，仆妇们有抬着箱子的，有捧着盒子的，挤挤挨挨的走了进来。
　　云绣行了礼，陈氏就请她一同坐到罗汉榻上说话，采芹倒了茶来，身后的仆妇放下东西依次退了出去。原来林如海回金陵后，不久原本在书房伺候的婢女秋水竟然生了个哥儿下来，那婢女难产去了，哥儿却活了下来，如今抱到太太膝下抚养，只是身子骨比当年的大姑娘还弱些，叫太太费了不少的心神。
　　林叶一边听着一边就在回忆自己前世看过的红楼梦，原著上是没有自己的存在的，林妹妹是孤身一人去的贾府，若是有的话，哪怕原身是个庶女，但是礼法上也属于贾府的外孙女，不可能连半点记载都没有。所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重生了过来，原身应该是夭折了。
　　可是林妹妹有弟弟吗，林叶想了想，好像是有的，似乎在第二回还是第三回的时候提起过，“林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偏又于去岁死了”，所以这个新生的林叶如今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会在三岁的时候死去。再然后呢，似乎是林如海会到扬州，会当上巡盐御史，到了扬州之后贾敏也很快就去世了，之后就是林妹妹进贾府，宝黛初相见。
　　林叶正胡思乱想着呢，冷不防被陈氏在脖子上戴了个东西，林叶低头看了看，黄澄澄的细细巧巧的金丝缠绕的项圈，镶嵌着些细碎的珍珠和红色的，嗯，应该是宝石一类的东西吧，底下缀了一块奶白奶白的玉块，林叶伸手拽了拽，白色的玉块上雕刻着花纹好像是，菊花，白色的，菊花，林叶嘴角有些抽搐，又看了看，玉的另一面也雕着菊花，底下好像还有两个字，林叶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皓玉”。
　　“恭喜姨娘和姑娘了，老爷给咱们二姑娘取了乳名唤作皓玉，新生的大哥儿唤作丹玉，都是从大姑娘的名字上来的。这项圈上的玉也是老爷命人寻来的上等羊脂玉，特特请了善雕琢的玉匠给姑娘雕刻了菊花的样式，老爷盼着姑娘能康健长寿。”
　　林叶无语，这便宜老爹是因为要给新生的儿子取名字，所以才想起还有个女儿没取名字呢，所以也就顺便给她取了一个吧。还有这项圈，肯定是因为大女儿和小儿子都有了，所以才随便给她也弄了一个吧。林叶，以后就是林皓玉了，皓玉撇了撇嘴。这时又听见陈氏道：“这都是老爷和太太的恩典，不知道大姑娘和大哥儿可都还好，上次来的人说起过大哥儿约摸就是近几日的生辰了，我这几天里就做了些小衣裳和小鞋子，还请姐姐帮着交给他们带回去，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又见怀里的皓玉一个劲的拽着项圈上的玉佩，就拉了下女儿的手，将她箍在怀里，又道：“这项圈和玉佩，大姑娘和大哥儿可都有吗。”云绣道：“有的，大姑娘的底下缀的是紫玉，大哥儿的是赤玉，咱们姑娘的是羊脂玉，三位小主子每人一件，各不相同，玉佩上刻了小主子们的名字。”
　　陈氏听了方才安心到：“如此甚好，以后就让二姑娘戴着，这都是老爷和太太疼爱姑娘，这才事事都想着姑娘。”
　　陈氏这里对着云绣是诉着声声对贾敏和林如海的感激之语，没留神皓玉又悄悄的将手伸了出来，皓玉拽着自己脖子上带着的看着像是奶油，摸着也像是奶油的，据说十分珍贵的玉佩，扯呀扯，扯不下来，皓玉是真的不想戴这东西，谁家好人搁脖子上挂一坨白白的菊花呀，这到底是想让她长命百岁还是想让她早点归西，看来这个便宜老爹对自己这个庶女是一点都不喜欢啊。也是，林妹妹据说出生三天的时候就取了名字为黛玉，新生的这个儿子也是，还没满月呢就取了名字，只有自己的这个原身，都快周岁了连个小名都没有，就一直是“二姐儿”“二丫头”“二姑娘”的随便叫，皓玉觉得很心酸，在现代那个早已经实现了男女平等的世界里，排行第二的女孩一般都不受父母待见，更何况是如今的时代，上有嫡出长姐，下有得宠幼弟，自己夹在中间，还是个庶出的，姐弟之间年纪还都很相近，得亏是没有生活在一起，不然自己肯定是最受忽视的那一个。
　　其实皓玉这次倒真的是冤枉林如海了，黛玉出生时就如雪团子一般，眉目如画，小小年纪亦可窥见日后的灼灼风姿，林如海见女儿眉如黛，颜如玉，遂为其取乳名为黛玉。其实此间风俗，小孩子降生后，不宜太早取名，因为小孩子神魂不稳，怕早早取了名儿，会被小鬼勾了魂去。黛玉出生后，林如海一时心喜就取好了名字，可黛玉身子骨极弱，打从生下来三五日就要生一回病，及至小女儿出生后，看着身子倒还壮健，林如海就觉得还是避讳些好，等小女儿周岁后再取名字不迟。而这次给新生的哥儿取名字也是因为，哥儿出生时，恰逢林如海宴请上峰，上峰闻得林如海年近四十，方得此一子，一时兴起，为孩子取名为“丹”，意为臣子当一片丹心，报效君上，正是席间酒兴正酣时，林如海也不好推脱，后来又随着黛玉的名字添了个玉字，唤为丹玉。
　　林如海想着既然小儿子已经有了名字，那小女儿的名字也就不必再拖到周岁后了，而且小女儿死里逃生，想来也是有福之人，林如海遂又给小女儿取名为皓玉。
　　给小儿子和小女儿取好名字后，林如海又想，三个孩儿名字里皆有玉字，且黛，皓，丹三字又寓意为紫，白，红三色，何不以三个孩儿的名字寻三块玉石来，各自刻上她姐弟三人的名字，缀在项圈上让孩子们戴着。于是便着人寻来一块紫玉，一块赤玉和一块羊脂白玉，亲自画了花样，交给玉匠雕刻。黛玉是竹纹，林如海素来爱竹，期望大女儿如青竹一般正直风雅，品行高洁；丹玉的是莲纹，莲通“连”，象征吉祥，连绵不断，林如海盼着小儿子长大后能撑起林家，将香火绵绵不断的延续下去。至于皓玉的菊花纹玉佩，倒不是皓玉所想的现代人所赋予的祭奠之意，也不是某种颜色思想。而是因为菊花在古代人眼里乃是长寿之花，还被称之为寿客。林如海希望小女儿劫难过后，能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富贵安康的过完一生。
　　虽然这菊花玉佩有着皓玉所不知道的美好寓意，可无奈皓玉重生时间尚短，脑子里还留着前世对菊花的刻板印象，因此，皓玉对这块菊花玉佩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于是就一个劲儿的想要把这项圈给摘下来，只要她不喜欢，就是黄金美玉皓玉也不稀罕，皓玉扯着项圈，小胳膊使劲往上举，小脑袋使劲往下出溜，好不容易快要摘下来了，陈氏瞅见了一把给按了下去。
　　皓玉气的不行，“哇”一嗓子哭了出来，陈氏吓了一跳，忙将皓玉抱起来边走边哄，皓玉哭，使劲哭，一边哭一边拉扯脖子上的项圈，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见陈氏还是不帮她把项圈摘下来，皓玉哭的更厉害了，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陈氏又吓又急，又心疼女儿，直出了一身的汗。采芹荔枝等丫头忙拿着各种玩具来哄她，皓玉不搭理，接着哭她的，云绣也吓了一跳，也帮着来哄，可见皓玉都哭到直咳嗽了也不停，两只小手还一个劲儿的拽着项圈，就道：“姨娘，我看二姑娘似乎是戴着项圈不太舒服，且将项圈取下来试试。”陈氏道：“这项圈是金丝编的空心的，也不至于坠脖子，姑娘应该是别的缘由才哭的吧。”皓玉见陈氏还是不愿意帮她把项圈取下来，边哭边嚎，手脚乱动，跟条虫子似的在陈氏身上扭来扭去，眼看陈氏被折腾到力竭，几乎都快抱不住她了，云绣忙上前去将皓玉抱了过来，就亲自动手取了项圈下来。项圈一离开皓玉的脖子，皓玉就不哭了，然后还咧着嘴笑，陈氏看着皓玉一摘下项圈，立马由哭变笑，指着她喘气道：“这孩子，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云绣也觉得很惊奇，二姑娘这性子可不似陈姨娘温顺，稍微有点不舒服，都能哭闹到翻了天去。拿了帕子来给皓玉擦脸，云绣发现这哭闹了大半晌的二姑娘头上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可是眼角却是半滴眼泪都没有。云绣看着面前呲着牙花子笑的一脸开心的皓玉，自己却是哭笑不得，就道：“这项圈虽不重，可镶着珍珠和碎石榴子，底下还有玉佩，姑娘想来是年纪还小戴不惯这些又硬又沉的东西，姨娘不如先收起来，等姑娘再大些再戴也不迟，横竖三五年里，姑娘不到学规矩的年纪，姨娘也不打算回老爷太太身边去的，这会子姑娘戴不戴的有什么要紧。”陈氏也就只好先将项圈收起来了。云绣又道：“姑娘大病初愈，今日又哭闹了一场，我担心会引起旧疾，这就去让人将韩大夫请来给姑娘看看，若是无事，姨娘也好放心。”
　　原来林如海在经历了原身生死劫上走了一遭后，对这个小女儿终于重视了起来，虽然身边有嫡长女和唯一的儿子在，但是对留在老宅的小女儿也是上心至极，金陵和苏州本就相距不远，询问皓玉如今状况的书信也是隔三差五的送到林南浦手上，林南浦和云绣夫妻两人，一个是林如海自幼陪伴长大的伴读小厮，一个是林如海奶嬷嬷的女儿，两人都是林如海心腹中的心腹，因此才会让两人管理老宅，以及总领苏州境内的大小产业。不曾想林如海回苏州祭祖一趟，竟然险些折了个女儿。主人走的时候，虽然不曾处置自己夫妻二人，可自己心里清楚，这是自幼长大的情分以及老子娘的情分都用尽了，老爷日后必会再派人来慢慢的将自己夫妻二人手里管着的事情一点点接过去，待上手了，自己夫妻二人也就退下来了。
　　林南浦和云绣都打算，不行就赎身出去算了，老爷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赎身银子都不会要，只是自己夫妻虽然有些家底，可平民百姓的日子又哪里比得上深宅大院里安稳呢。
　　正是灰心焦灼之际，不曾想皓玉竟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林南浦夫妻惊喜不已，只要这几年皓玉在老宅里安安稳稳的待到老爷派人来接，自己夫妻二人的差事也就保住了。因此自从皓玉渐渐痊愈以来，林如海和贾敏又回了金陵去，云绣对皓玉母女极是殷勤周到。
　　云绣想着给皓玉去请大夫，起身就要告辞，陈氏命采芹送一送，云绣和采芹行至院门口的时候回头忘了一眼，只见陈氏将皓玉抱在怀里，云绣心道，陈姨娘照料二姑娘，事事总是亲力亲为，也着实辛苦，还是得给二姑娘寻个妥当的乳娘来才好，而且大家族里的千金小姐，没有乳母陪着长大也着实不好看，只是二姑娘不肯吃奶也着实令人头疼。采芹送至院门口，就回去了，云绣看着采芹背影倒是想起一个人来，由她来做二姑娘的乳母，想来最是合适不过的，而且陈姨娘也一定会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