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错付了》酌酒江仙

2、怒喝三杯 缘起

　　莫城在嘉嘉老师那里学习了一个星期，每天都是挥汗如雨，但他却莫名的平静下来了，心里踏实不少。
　　之后，在牛书言的争取下，陈雨老师也给他排出了声乐课程。
　　每天早出晚归，练习的踏实又认真，刻苦又努力。
　　一个月后，迎来了他的第一次考试。
　　在和两位老师的对接中，牛书言知道莫城的状态很不错，心里有了底，就带着几个上级一起来考核了。
　　谁知道……她是捂着脸离开的。
　　那小子的四肢比千年僵尸的还硬，而且频频出错。
　　莫城垂着头跟在她后面，觉得自己好像又让人失望了。
　　牛女士表达了自己的不解：“小城，你不喜欢别人的目光？”
　　莫城慢吞吞道：“不、不是啊……”
　　牛书言强调：“说实话。”
　　“嗯……就是不习惯，有点像耍猴，我也……没有被这么多的视线关注过。”莫城扣着手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就是，他原本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破旧娃娃，突然有一天好多人通过破旧的外形窥得了一点不一样，这点不一样被人拿着放大镜放大，然后给他换上华丽的衣服，精美的妆造，接着拉到了舞台中央。
　　这种时候，第一反应不会是欣喜，而是无措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牛书言看着他沉思了一会儿：“我明白了，所以你拍戏像人机，跳舞像僵尸……”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再想想办法。”
　　考核的时候，陈雨和嘉嘉两位老师也在，两人一致决定以后在课上能骂就骂，锻炼他的心理素质。
　　周五这天，嘉嘉老师在给莫城抠细节，陈雨老师因为没有其他的安排，所以就来凑热闹把晚上的课改成了唱跳一起练。
　　将近九点的时候，牛女士却突然来了：“两位老师，我要带莫城去见制片人，你们可以早下班啦。”
　　莫城发梢都已经汗湿了，他有点懵，张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牛女士点头：“是的，非常抱歉，我今天太忙了，没有提前通知。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在这儿等你。”
　　等他出门之后，刚刚欲言又止的嘉嘉老师开口了：“什么制片人要在大晚上见啊？”
　　牛书言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反问：“这个星期的状态怎么样？”
　　“很好……”
　　陈雨和嘉嘉老师对视了一眼之后，都笑了。
　　陈雨问：“你也没舍得骂他？”
　　嘉嘉无奈：“这小孩儿踏实又卖力，还很乖顺，出错了就认真道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我，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就是怎么也吐不出去。”
　　陈雨点头赞同：“他缺少的是鼓励和认同。”
　　牛书言也很认同：“之后有时间我就会带他去路演，锻炼锻炼他，两位老师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去哦。”
　　“那当然，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但是你手里不是还有两个艺人吗？你的时间应该没那么多。”嘉嘉发问。
　　牛女士挥了挥手：“那两个都有自己的助理，我也和他们沟通好了。”
　　陈雨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所想：“你这么看重他，但照现在的情形，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牛女士笑了笑：“这小子虽然不是金子，但也是块玉，我认为，不是只有金子才会发光的……”
　　两人坐上车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了。
　　“一会儿见到人一定要机灵一点，乖一点。”牛书言说完就不再多说了。
　　“知道了。”莫城入神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发呆，以前去见组、试镜，牛女士都会巴拉巴拉说一堆注意事项，今天安静的让他不适应。
　　他看她脸上疲惫是神色，也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他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遇到的是她，一直像个姐姐一样照顾他。
　　而且她有一个让他非常仰慕的性格，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什么都不是大问题。
　　他不是没听到过新人被欺负的例子，也见到过公司其他经纪人的处世方法……
　　到了地方，他却恍惚了。
　　当服务员拉开包间门的时候，一道视线随即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直觉不好。
　　可来不及发问，牛书言已经带着笑容，踩着高跟鞋进去了。
　　“赵总，我们没来晚吧？”
　　“没有，刚开始，这就是小城？”
　　在牛书言的眼神示意下，他带笑点头招呼：“赵总，你好。”
　　赵总是那种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女性，有着知性的美丽，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让她不俗气，凸显她的睿智与气质。
　　她轻推了下眼镜，问：“要坐这里吗？”
　　那是她身旁的位置。
　　他转头一看，牛书言点头：“去吧。”
　　至此，他已经明白了此行的用意，小脸一白，心如死灰。
　　他刚坐下，身旁就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对上了赵总的视线。
　　她开口道：“怎么心思……都在脸上呢？”
　　接着，她纤细素白的手伸了过来，带着一阵清香。
　　在指尖快要接触到他的发顶时，莫城迅速身子向后一仰，躲开了。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脸庞和脖子、耳朵都在急剧升温。
　　半是气的，半是……羞的。
　　他感觉自己对牛书言失望透顶了。
　　但自己的面红耳赤显然让赵总有些兴奋，她拿过酒杯倒酒问：“喝过酒吗？”
　　见他摇头后，她脸上带着笑还是将酒杯递来了，说：“那该学一学了。”
　　莫城的视线转到了牛书言那里，见她手持一根细细的烟，无声的望着他。
　　包间里彩色的灯光浮跃过后，是一阵暗色，她就陷在那暗色中，神色看不清，不知是试探还是冷漠。
　　莫城的怒火从心底熊熊燃烧，点燃了自己。
　　他倏地站起身，接过了酒杯，又拿起桌上那瓶酒，说：“很抱歉，我自罚三杯就不奉陪了。”
　　三杯酒下肚，他没有管因为自己一瞬寂静下来的包间，跌跌撞撞跑了。
　　赵总望向牛书言，无奈道：“这种见面方式确实很糟糕。”
　　牛书言掐了烟，笑了：“是你自己心急，和我没关系。”
　　话落，她拿自己的果汁和好友王欢语的酒杯碰了一下说：“走了，王总，你们慢慢玩，下次再约。”
　　王欢语看了眼身边的赵清，表情甚是无语，对起身的牛书言道：“看把人家小孩吓的……别再给这禽兽女人搭桥牵线了。”
　　赵清也用手里的酒杯轻轻和她碰了一下，挑眉道：“不要怪我心急，是他太令人心动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加入话题，牛书言挥手离开了。
　　莫城出了包间后，眼泪夺眶而出，在一片迷蒙之中看不清眼前的路。
　　他咬紧后槽牙，不想让自己失态，却在转角撞上了一堵肉墙，鼻梁传来一阵酸痛，眼泪瞬间哗啦落下。
　　急忙道歉后，向上望进一双锐利的眼睛。
　　对方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和口罩，看不见脸，却在对视的时候柔和了神色，问：“撞疼了？”
　　莫城本想否认，却因为眼泪一直不争气的流，所以点了点头。
　　那人见状，道了声抱歉。
　　他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是我撞到了你……”
　　一个抱歉的笑容后，他继续往前走去乘电梯。
　　很无力的是，这不是他和牛书言一起乘坐上来的电梯，没有专门的服务人员。
　　他观察半天，发现既没有按键，也没有引导语。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却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情绪濒临崩溃。
　　“不会坐？”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刚刚那个男人站立在他身后，不容忽视。
　　当他尴尬的手脚不知往哪里放时，男人却不再言语，只是走到一个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小机器面前，屈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两个高壮的男人也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个问道：“伯哥，怎么走这么快？”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本层。
　　他下巴抬了抬，回：“等电梯。”
　　几人上了电梯后，一股压迫感朝莫城扑面而来。
　　那个他不小心撞到的哥们一看就是一米八几，肩膀挺阔，但在另外两人的衬托下略显清隽。
　　“小朋友去几楼？”
　　莫城瘦瘦小小的，一米七五的身高确实在他们面前就是小朋友，更何况他还长着一张秀气的小孩儿脸。
　　“……一楼。”
　　“叮！”电梯到达一层，门开了又合。
　　李跃伯三人的目的地是负一层的停车场。
　　白尘是自从李跃伯出道就跟着他的助理，顾重是一名退役军人，他的保镖。
　　两人从老板那里收回目光后，只是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
　　此时负一层里，牛书言靠着车门一遍又一遍拨打着莫城的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她挂断，再次拨打出去，重复着第十三通电话。
　　抬眼却看到了不得了的人物，她主动打招呼：“李总。”
　　那人闻声撩起眼皮看了过来，极其冷淡的一眼。
　　牛书言心里一抖，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最近有哪些与他挂钩的事务。
　　“他往一楼正门去了。”
　　话落，耳边又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刚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那辆黑色的红旗LS7已经驶向停车场出口。
　　她嘭的一声关上车门，手指不停敲动着方向盘，大脑迅速转动，寻找他和莫城有交集的任何可能。
　　李跃伯是星恒娱乐的第二大股东，但没有人不知道背后真正发话的是他，这人一年到头应该也就年会的时候会露面，其他时间鲜少踏足公司。如果能在公司碰见他，那只能说明一定是有什么需要他发话的大决策……
　　那么莫城去年才加入，接连两部戏也很少待在公司，两人不可能有认识的机会。
　　更何况……去年的年会，小新人莫城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