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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渊:他,还是真相? 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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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琉尔瘫坐在赵维鹤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目光飘向窗外,凝视着远方逐渐明亮的天空,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划出囚笼般的阴影。地板上散落着撕碎的1993年秘密协议复印件,胶卷残片像蛇蜕般蜷曲在咖啡渍里。
赵维鹤站在窗前,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新鲜缝合的刀伤——昨夜拍卖会的混乱中,有人将淬毒的刀片藏在了他的竞拍号牌里。
“你父亲的主治医生死了。”他忽然开口,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简讯:凌晨四点,那位曾透露佟父病情的医生从医院顶楼坠落,尸检报告显示死前注射过量胰岛素。
佟琉尔捏紧胸口的蓝宝石吊坠,裂痕处的铊元素检测报告还在她包里发烫:“下一个轮到我了?”
“不。”赵维鹤转身时,神色淡淡的,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绪,“是轮到我们。”
佟氏老宅的地下档案室弥漫着霉味,佟琉尔掀开防尘布时惊跑了一群老鼠。泛黄的族谱在月光下展开,她指尖停在“俞舒敏”名字旁的暗红色印记上——那不是朱砂,是干涸的血迹。
赵维鹤用手电筒照亮夹层中的信纸,1940年代的德文字迹斑驳可辨:“人体实验数据已转移至上海实验室,试验体编号47出现排异反应,建议注射铊化合物稳定...”
“原来我们家从二战时期就开始制毒。”佟琉尔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指甲抠破信纸边缘,“难怪你父亲会和我母亲合作。”
赵维鹤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电筒光再次扫过墙角铁柜。上百个贴着编号的玻璃罐浸泡在福尔马林中,每个罐底都压着张泛黄的照片——那些都是试药失败的儿童,最新一罐的标签日期停在三天前。
他的手指在潮湿墙面上划出泥痕,怀中的数据芯片发烫。三天前暴雨夜,他正是在这里看着明氏集团的专用冷藏车卸下第108号样本——那个穿着黄色雨靴的小女孩。
此刻被眼前一幕震撼到的两人都没注意到,铁柜深处,监控红点在天花板上诡异地闪烁了两下。
下午,市律协听证会上,赵维鹤的律师徽章被摘下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当他将芯片插入笔记本电脑时,屏幕却跳出"格式化完成"的提示框,回收站里残留着几段被粉碎的视频: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将空白卡塞进证物箱。大屏幕循环播放着他“伪造证据”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他深夜潜入证物室,将佟氏实验室的数据芯片替换成空白卡。
“这是构陷!”旁听席上的佟琉尔愤然起身,打算再说些什么时,却看见赵维鹤嘴角勾起冷笑。他当庭解开衬衫纽扣,露出腰腹间狰狞的烧伤疤痕:“2015年9月17日,我为取得佟氏洗钱证据接近火场,这份伤疤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听证席哗然。佟琉尔怔在原地——那天正是她故意纵火烧毁财务部的日子。原来他们早在那时就开始互相算计,却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猎手。
深夜的医学标本室里,佟琉尔对着第47号试验体的头骨举起注射器。赵维鹤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铊解毒剂需要活体骨髓配型,而唯一匹配者是...”
暗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慌忙转身时撞翻标本架,上百个玻璃罐如多米诺骨牌般碎裂,腐臭的福尔马林液漫过她脚踝。
赵维鹤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配型报告:“你早就知道,我的骨髓和你完全匹配。”
“为什么不说?”她将针管对准自己脖颈,“怕我吸干你的血?”
“怕你心软。”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的旧针孔,“三年前给我妹妹捐骨髓时留下的——现在轮到你了。”
警报器突然尖啸,保安的手电光束刺破黑暗。赵维鹤拽着她躲进停尸柜,两人交叠的呼吸在冷柜玻璃上凝成霜花。佟琉尔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而他贴着耳垂低语:“活下去,才有资格下地狱。”
‘那你呢’,她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笑了,摸了摸她的脸,“人有求生欲,也有求死欲,将我困在世间的感受已犹如枯草。”
……
佟琉尔在太平间醒来时,手中攥着半张烧焦的支票。赵维鹤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内袋里塞着遗嘱修改公证书:他将所有财产设立为癌症患儿信托基金,受益人签章处按着她的唇印。
监控录像显示,两小时前她“梦游”般走进院长办公室,用台灯砸碎了所有抗癌药数据硬盘。而真正的罪证——赵维鹤提供的佟氏行贿记录——此刻正在检察院服务器里自动上传。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陌生号码发来解剖室照片:赵维鹤被铐在解剖台上,法医的锯子悬在他纹着坐标的脚踝上方。图片上附着:“选一个死法,他,或真相。”
佟琉尔将蓝宝石吊坠按进掌心,裂纹割破皮肤,铊混着血滴进咖啡杯。她对着镜头举起杯子,发出齿轮摩擦般的咯咯笑:“呵,告诉那些老东西,毒苹果...要两个人分着吃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