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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染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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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姐今日气色甚好。”身旁的兵部尚书之女笑着搭话。
言雨何回以浅笑。
“听说太子殿下箭术超群,今日定能拔得头筹。”女眷们窃窃私语。
目光却穿过人群,锁定在远处那道玄色身影上。太子仪爽临正在检阅侍卫,他身形修长如青松,腰间玉带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言雨何垂眸掩去眼中复杂。前世她十六岁初遇黑曜公子时,曾被他眼中那份与太子如出一辙的孤傲所吸引,如今想来,何其讽刺。
号角声骤然响起,惊起林间飞鸟。
“秋狝开始!”
马蹄声如雷,王公贵族们策马奔向猎场深处。言雨何故意落后,待人群散尽,她立刻调转马头,朝父亲所在的主帅营帐疾驰而去。
帐前侍卫见是她,未加阻拦,掀开帐帘,父亲正与几位将领议事,见她闯入皆是一怔。
“雨何?”言明华皱眉,“女眷应在——”
“父亲!”言雨何顾不得礼仪,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虎符有诈,万不可交给太子!”
帐内瞬间死寂。言明华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女儿手腕:“胡说什么?”
“女儿有证据。”言雨何急急从袖中取出誊抄的密函,“有人要陷害我们言家通敌叛国!”
言明华接过细看,面色越来越沉。突然,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言大人,太子殿下到!”
言雨何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藏起密函,帐帘已被掀起。太子仪爽临负手而入,玄色猎装上金线绣的螭纹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言尚书,父皇命我来取虎符。”他声音清冷,目光却落在言雨何手中的信函上,“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言明华慌忙行礼:“殿下恕罪,小女莽撞...”
“无妨。”仪爽临忽然伸手抽走言雨何手中密函,她下意识去抢,指尖擦过他冰凉的玉扳指,太子挑眉,展开信函快速浏览,眸色渐深。
言雨何屏住呼吸。前世她与太子并无交集,只知他在言家被抄后不久也遭贬黜。此刻他近在咫尺,身上龙涎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竟让她想起黑曜公子刀锋上的血腥气。
“有意思。”他忽然轻笑,将密函递还,“言小姐从何处得来这个?”
言雨何正欲回答,帐外又一阵骚动,二皇子仪上江带着亲卫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言早清。
“皇兄来得真早。”二皇子目光在帐内扫视,最后停在言雨何身上,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言家二小姐也在?真是...巧啊。”
言雨何后背渗出冷汗。二皇子眼中那份玩味,与前世黑曜公子杀她前一模一样。
言早清忽然上前:“父亲,女儿来送安神茶..”她瞥见言雨何手中的密函,瞳孔骤缩。
“都退下。”言明华突然厉喝,“虎符之事容后再议!”
太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言雨何一眼,率先离去。二皇子冷笑一声,拽着言早清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言小姐,猎场危险,可要当心啊。”
帐内重归寂静。言明华一把抓住女儿肩膀:“雨何,这到底——”
“父亲信我一次。”言雨何急道,“姐姐与二皇子勾结,要在秋狝陷害我们!那虎符定被做了手脚!”
言明华面色阴晴不定,最终长叹:“我虽早察觉早清异常...但此事牵涉皇子,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塞给女儿,“这是真虎符,你速去交给太子。方才那个...是假的。”
言雨何震惊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上面饕餮纹狰狞可怖。
“为何要给太子?”
“因为...”言明华压低声音,“太子早已知晓二皇子谋反之事。”
言雨何脑中轰然。前世种种碎片突然拼合——太子被贬、黑曜公子出现、言家被抄...难道都是二皇子计划中的一环!
她攥紧虎符冲出营帐,却见林间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言早清!?她鬼鬼祟祟地朝猎场深处跑去,腰间似乎藏着什么。
言雨何不假思索追了上去。树林越来越密,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忽然,前方言早清停在一棵古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鎏金匣子。
“果然要调包!”言雨何咬牙,正欲上前,后颈突然一凉——有人用刀抵住了她!
“言小姐这是要去哪?”二皇子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言雨何浑身僵硬。虎符还在她袖中,若被发现...
“殿下!”言早清惊呼着跑来,“您怎么——”
“闭嘴!”二皇子厉喝,刀刃在言雨何颈间压出一道血痕,“我早觉得这丫头不对劲,清儿,搜她身!”
言早清颤抖着上前,眼中闪躲,就在她手指即将碰到言雨何衣袖的刹那,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射中二皇子持刀的手!
“啊!”二皇子吃痛松手,言雨何趁机挣脱,回头看见太子仪爽临立于十步开外,弓弦犹颤。
“皇兄这是何意?”二皇子捂着手厉声质问。
他缓步走近,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我倒要问问,二弟为何挟持尚书之女?”
言雨何心跳如鼓。仪爽临身后亲卫已呈合围之势,二皇子见状冷笑:“好,很好。我们走着瞧!”说完竟一把拽过言早清,迅速退入密林深处。
“追!”仪爽临一声令下,亲卫立刻散开追击。他转身看向言雨何,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领上,“受伤了?”
言雨何摇头,急忙取出虎符:“殿下,这是真的虎符,我父亲——”
“我知道。”仪爽临打断她,修长的手指接过虎符时有意无意擦过她掌心,“言小姐今日之举,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他忽然逼近一步,龙涎香的气息笼罩下来:“你如何知晓虎符有诈?又为何信任本宫?”
言雨何仰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前世今生在脑海中交错。她该说实话吗?说她死过一次,说她知道未来?说出来谁信?
“我...”她刚开口,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是集结的信号!
仪爽临神色一凛:“叛军提前行动了。”他一把拉过言雨何,“跟我来!”
言雨何被他拽着在林间疾奔,耳边风声呼啸。突然,他猛地将她扑倒在地!一支弩箭擦着发梢钉入身后树干。
“躲好!”仪爽临抽出佩剑迎上袭来的黑衣人。言雨何蜷缩在灌木后,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剑锋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这就是未来的皇帝...她忽然明白为何父亲会选择站在太子这边。与阴险的二皇子不同,太子身上有种令人战栗的锋芒。
厮杀声渐远,言雨何正欲起身,后脑突然挨了重重一击!她踉跄倒地,模糊视线中看见言早清举着石块,泪流满面。
“言雨何,我没办法了,我必须这么做...”言早清颤抖着去扯她腰间荷包,“密函在哪?”
言雨何奋力挣扎,却因头晕目眩使不上力。就在言早清即将得手时,一道剑光闪过——言早清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臂倒退数步。
“滚。”他不知何时返回,剑尖滴血,眼中杀意凛然。言早清惊恐地看了言雨何一眼,转身逃入林中。
“还能走吗?”太子收起剑,向言雨何伸出手。
言雨何借力站起,却因眩晕跌入他怀中。仪爽临身上冷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恍惚想起前世黑曜公子也是这样抱着垂死的她...
“殿下为何救我?”她轻声问。
仪爽临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擦去她脸上血迹:“因为...”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眼中那份恨意,我很熟悉。”
言雨何心头一震。还未细想,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禁军!
“走!”仪爽临揽住她腰身跃上马背,“叛军已控制猎场,我们先离开!”
骏马疾驰,秋风刮得脸颊生疼。言雨何靠在他胸前,耳边穿来他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她忽然看清了自己的路——要复仇,要权力,要这天下再无人能欺她辱她!
而仪爽临,或许就是她最好的...棋子。
夜风裹着血腥味灌入鼻腔,远处猎场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殿下要带我去哪?”她声音嘶哑,后脑被言早清击中的部位阵阵作痛。
他没有回答。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不知奔出多远,马蹄声终于停在一处隐蔽山庄前。
“下马。”他翻身落地,伸手来扶。月光下,仪爽临腕间一道蛇形疤痕若隐若现——与黑曜公子手腕上的如出一辙!
言雨何瞳孔骤缩。前世白查楼里,黑曜公子就是用这只手握着匕首狠狠刺入她心口的,她下意识后退,却因眩晕踉跄着向前栽去。
仪爽临稳稳接住她,龙涎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近在咫尺:“怕我?”
“殿下多虑了。”言雨何强自镇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山庄内烛火幽微。仪爽临亲自为她包扎颈间伤口,药粉刺激得伤口火辣辣的疼。言雨何咬唇不语,目光扫过屋内陈设——这里分明是一处秘密据点,墙上挂着详尽的皇城布防图。
“言小姐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他忽然开口,指尖在她颈间轻轻一按。
言雨何疼得吸气:“殿下这是刑讯逼供?
“只是好奇…”他收起药瓶,袖口滑落时那道疤痕再次显露,“一个深闺小姐如何识破虎符调包之计?又为何...”
仪爽临忽然倾身,气息拂过她耳畔,“知道二皇兄会在秋狝发难?
烛火爆了个灯花。言雨何看着墙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笑了:“殿下不也早有准备?那些埋伏在猎场的亲卫,可不是临时调派的。”
仪爽临眸色一暗。两人对视片刻,他忽然打了个响指,暗处立刻走出个灰衣老者,捧着一卷竹简恭敬奉上。
“查清楚了。”老者声音沙哑,“二殿下确实勾结北境守将,假虎符已落入他们手中。言家大小姐...”
言雨何猛地站起:“我姐姐怎样?”
老者看了眼仪爽临,得到允许后才道:“言早清姑娘被二皇子带走时,右臂中箭伤及经脉,恐怕...”他欲言又止。
言雨何攥紧衣袖。前世言早清在言家被抄当日完好无损地站在二皇子身侧,冷眼看她被押入大牢,如今历史正在改变...
”下去吧。”他挥手屏退老者,转向言雨何,“言小姐现在愿意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为何知道这一切。”仪爽临忽然擒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或者说...你究竟是谁?”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至。言雨何望着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恍惚看见黑曜公子举刀的模样。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浴池水灌入肺部的窒息感,胸口被利刃刺穿,面部被刀刀捅毁...
“好冷...”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仪爽临手指蓦地收紧:“什么?”
言雨何猛然回神,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太快,太隐秘,却真实存在过。
“我做了个噩梦。”她试探着说,“梦见自己死在浴池里。”
烛光下,他松开言雨何,转身时袖袍带翻茶盏,瓷器碎裂声在寂静屋内格外刺耳。
“今夜你住这里。”他声音忽然冷硬,“明日我派人送你回言府。”
言雨何盯着他绷紧的背影,心跳如鼓,他的反应太奇怪了,除非...他也知道那个场景?
雨声渐密。仪爽临离去后,言雨何悄悄检查房门——果然从外面上锁了。她冷笑一声,转向屋内唯一的窗户。推开窗,悬崖下是湍急的河水,跳下去必死无疑。
“软禁我?”她轻抚窗棂,雨水打湿指尖,仪爽临,你太小看我了。
转身时,她瞥见案几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黑白棋子厮杀正酣,白棋看似占优,实则已被黑棋暗中围困。言雨何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天元之位。
现在局面就像这盘棋,表面顺从,暗藏杀机。
次日清晨,门锁轻响。言雨何立刻闭眼假寐,听见脚步声停在榻前。
“装睡?”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言小姐的睫毛在抖。”
言雨何睁眼,正对上仪爽临探究的目光。他今日换了常服,月白锦袍衬得人如修竹,唯有腰间那柄乌鞘剑透出肃杀之气。
“殿下是要审问我,还是杀我?”她撑起身子,故意让衣领滑落,露出包扎好的伤口。
仪爽临眼神一暗,忽然伸手抚上她脖颈,冰凉指尖擦过绷带边缘,激起她一阵战栗。
“下棋吗?”他莫名问道,指向案几上的棋盘。
言雨何眯起眼:“有赌约?”
“你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执起白子,“你赢,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成交。”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赌约,就应声答应了。
棋盘上很快战云密布,仪爽临棋风凌厉,每落一子都带着杀伐决断的气势,言雨何却剑走偏锋,几次看似无理的落子后,竟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言小姐棋艺不像闺阁所学。”他盯着棋盘,指尖白子迟迟未落。
言雨何轻笑:“殿下可知‘死而复生’之人最擅长什么?”
“哦?”
“看破生死棋局。”她黑子轻叩棋盘,“就像现在,殿下以为自己在围剿我,实则...”
仪爽临忽然抬眼,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言雨何心跳漏了一拍,是那种猎人注视猎物的专注与危险。
“实则如何?”太子问。
言雨何缓缓将黑子按在天元:“实则我早已在殿下看不见处埋下杀招。”她指尖故意擦过他手腕内侧的疤痕,“比如...这个。”
他手腕一颤,白子“啪”地落在错处。言雨何趁机收网,黑子连成一片,屠掉白棋大龙。
“我赢了。”她笑到清甜“殿下的秘密呢?”
仪爽临凝视她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放在棋盘上——正是她昨日交给他的真虎符。
“昨夜我派人用这个调回了边境驻军。”他声音极轻,“二皇兄的叛军...全军覆没。”
言雨何倒吸一口冷气。难怪他今早眼中有血丝,仪爽临竟连夜平息了一场兵变。
“那我父亲...”
“言尚书无恙。”仪爽临摩挲着虎符上的饕餮纹,“不过言小姐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言雨何这才想起赌约,仪爽临耍我?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你究竟,”他俯身逼近,气息拂过她唇畔,:死过几次?”
暴雨拍窗,一声惊雷炸响。言雨何耳边嗡嗡作响,他…难道知道些什么?前世记忆如走马灯闪过——满门抄斩的鲜血,黑曜公子的刀锋,浴池里肉身的疼痛...
“一次。“她听见自己说,“但足够了。”
仪爽临眼中风暴骤起,他猛地将言雨何压倒在棋盘上,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乌鞘剑不知何时出鞘三寸,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证明给我看。”他声音沙哑得可怕。
言雨何忽然笑了。
她抓住仪爽临衣领将他拉近,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二皇子书房暗格里,藏着与北狄往来的密函。用《春秋》封面做伪装,第三排左数第四本。”
她满意地看着仪爽临瞳孔骤缩,“这个证据,够吗?”
这是前世她在白查楼潜伏半年才探得的绝密情报。
他剑尖微微颤抖。
忽然,他收剑入鞘,起身时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明日寅时,我带你回上华。”
言雨何撑起身子,看着散落的棋子:“殿下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
“你会吗?”仪爽临回头,逆光中轮廓如刀削,“我的...重生者小姐?”
门关上后,言雨何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拾起一枚黑子紧紧攥住,这个太子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但也...更有利用价值。
寅时未至,言雨何就被轻声唤醒。
仪爽临亲自提着风灯站在榻前,示意她跟上。穿过曲折暗道,他们来到一处地下密室。烛火次第亮起,言雨何惊愕地看见满墙密报与地图——这是他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她警惕地问。
仪爽临点燃最后一盏灯,昏黄光线里,他眉目如画:“言小姐不是想报仇吗?”他指向北境地图,“二皇兄的势力,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些。”
言雨何心跳加速。
墙上情报显示,二皇子早在三年前就开始拉拢朝中武将,甚至与北狄皇室有秘密往来。而所有这些,在前世都成了构陷言家的“证据”!
“殿下想与我合作?”她直视太子眼睛。
“各取所需。”仪爽临取下一卷密函递给她,“我需要你重生者的预知,你需要我的权势。”
他忽然勾起唇角,“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言雨何展开密函,是二皇子亲笔所写的谋反计划,末尾还提及“言氏女可为质”。她冷笑一声将密函拍在案上:“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亲手了结他们。”她眼中寒光乍现,“还有...黑曜公子。”
他把玩玉佩的手突然一顿:“黑曜公子?”
“殿下不认识么?”言雨何紧盯他表情,“一个手腕有蛇形疤的杀手。”
烛光下,仪爽临腕间疤痕若隐若现。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记住,言小姐,这世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明处的刀剑...”
“而是暗处的操纵全局者。”言雨何接上他的话,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黎明时分,仪爽临亲自送她回言府。马车里,言雨何借着晨光细看仪爽临给她的密信——全是二皇子党羽名单。
“这些人...”
“都会死。”仪爽临轻描淡写地说,“区别只在于,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言雨何抬眸,他逆光的侧脸俊美如神祇,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刺骨。这一刻,她忽然看清了权力游戏的真相——不是善恶之争,而是生死之搏。
马车在言府角门停下。仪爽临忽然扣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最后提醒一句,重生不代表永生?”
他拇指擦过她唇瓣,“别再死了,我的棋子。”
言雨何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下车。直到府门关闭,她才放任自己颤抖。他最后那个眼神...真的…让人后怕。
“小姐!”晓姚哭着扑上来,“您去哪了?老爷派人找了一夜!”
言雨何勉强笑笑:“父亲在哪?”
“正厅!宫里来了人...”
言雨何心头一紧,快步赶往正厅。远远就听见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二皇子仪上江谋逆事败,即刻圈禁宗人府!言氏长女言早清同谋叛国,着令...”
她躲在廊柱后,看见父亲跪接圣旨的背影微微发抖。
前世这个时候,言家已经被押赴刑场了。现在,历史终于被改写。
回到闺房,言雨何精疲力竭地倒在榻上,晓姚为她更衣时惊呼:“小姐颈间怎么有伤?”
“不小心被树枝划的。”言雨何闭眼敷衍,脑海中全是太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究竟是不是黑曜公子?如果是,为何要杀她又救她?如果不是,那道疤痕又作何解释?
困意如潮水涌来。朦胧中,她梦见自己站在金銮殿上,手中长剑滴血。脚下躺着的人缓缓抬头,竟是太子!而更可怕的是,她手中剑正插在他心口...
“漱儿...”他嘴角溢出鲜血。
言雨何尖叫着惊醒,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她浑身冷汗淋漓,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另一个时空确实发生过的事。
“小姐做噩梦了?”晓姚点亮灯烛,“对了,太子府上送来个锦盒。”
言雨何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黑玉棋子,底下压着纸条:「落子无悔——临」
她捏着棋子冷笑,好一个落子无悔,你以为你是执棋人,却不知这局棋,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