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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至言府 ...

  •   她奋力朝岸边游,湖水呛了她几口,终于爬上了岸,她瘫坐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撑起身体,看着自己未曾受伤的胸口,震惊不语,远处来了稀稀拉拉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她抬眼,就被人用力的抱住了。

      “小姐,太好了,你居然没事,可担心我了,怎么好端端落水了。”依附在自己肩旁的丫鬟哭哭啼啼道。

      她先是一怔,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看了看怀中的女子,又望向了身旁几位家丁,是梦吗?晓姚他们不是早在一年前就……

      她轻轻抱住怀中女子,然后用手轻拍她的背脊,轻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丫鬟一把拉开她,用自己的前面拿的干布焦急地擦拭她脸上的水珠。

      当她对上那双熟悉的脸庞时,还是有些发愣,晓姚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早已把她当做家里人了。

      往年记忆如奔涌的潮水涌来,现在我还是言家之女,不是白查楼的醉酒娘子,而是言雨何。

      现在在一年前,在府中看鱼时不慎崴脚落水的那一日。奇怪……可我明明死在那浴池水里了,死在他的刀下。

      周遭的鸟鸣声徐徐入耳,言雨何不明所以,但是她的的确确是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秋天。

      “小姐,小姐?你怎么啦?”晓姚的声音将她飘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言雨何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事,就是还没有缓神过来,晓姚扶我回响春阁沐浴更衣吧。”

      走回响春阁的路上,她悄悄地打量四周,她真的回到了那一年,她真的重生了,以前这种情节,她只当是话本编出来的。

      她心里面嘀咕着,现在自己回到了一年前,那距离满门抄斩又有多久?

      她脚步一顿,拉了拉晓姚的衣袖,偏头问了问:“晓姚,现在是几月了?”

      晓姚虽脸上写的疑惑,但还是开口道:“小姐,现在是昭华八月十一。”

      嗯,昭华八月十一。

      回到房内,晓姚为她褪去衣裳,洗澡水早已烧好,她蹑手蹑脚地坐了下去。

      言雨何合上了双眸,晓姚轻轻拿水瓢倒温热的水在她身上,那没多少时间给言雨何,她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洗清上言府的冤屈与痛,可她该如何去做……

      即使之前在白查楼里自己有去探查当年的事,但迫于很多因素阻止,自己手中也没多少有关信息,既然回来了,这也算上天给的机会,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情情爱爱算了。

      思绪万千,她又好像置身又到了那片林子,她拽着裙摆死死跑着,身后传来禁军的喊杀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小姐,快跑,快跑!”

      她猛然睁眼,身体也颤动了起来,浴池水也跟着晃动,她气喘吁吁的,原来是梦。身旁的晓姚也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轻拍了拍言雨何白皙的背脊,擦了擦额间她流出的冷汗“小姐,是不是想到不好的事情了?”

      言雨何淡淡吐了个“嗯。”然后起身让晓姚给她更衣。

      随后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未经风霜天真的脸庞。短短一年,那时自己原来经历了这么多啊……

      "小姐,您今日怎么这般安静?"晓姚一边为她梳头,一边担忧地问,"可是受了惊吓?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言雨何轻轻摇头,"我只是在想,这湖水真冷啊。"

      “哈哈,小姐现在入秋了嘛。”晓姚笑了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部平安扣玉坠,阳面刻的是她单字表字“漱”,那是家里人在她今年及笄赐字时送给她的礼物。

      言雨何,表字漱兰。

      如雨润兰心,言谈自生雅韵。

      她恍然回神,通判敌国,从未有过的事情,家里面怎么会有这些证据,它们到底从哪里来的呢?看来府上有内鬼。

      夕阳微弱余晖挥散在地面,现在已是酉时,她倚在窗边翻阅着前面让晓姚偷拿的账本,她打算先从这些入手查,檐角铜铃被风用力拉拽,发出细碎的清响,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老爷唤您去正厅用膳。”晓姚站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合上账册,淡淡道:“知道了。”

      正厅内,烛火摇曳,映得满桌珍馐泛着温润的光。言雨何踏入厅内时,言华明已端坐主位,面色沉肃如铁。刘氏坐在他身侧,眉眼低垂,手中银筷未动分毫。

      而言早清——她那位庶出的姐姐,正坐在下首,一袭青色纱裙衬得肌肤如雪,可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耐。

      “父亲,母亲。”言雨何福身行礼,声音轻缓。

      言华明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言早清身上,如刀锋般锐利。

      起初,席间尚算平静。

      言雨何垂眸用膳,耳边只听得银筷轻碰瓷盘的声响,本想着怎么这么安静,可这平静不过维持片刻。

      苏明远忽地搁下筷子,叹了口气,声音冷硬如铁:“言早清。”

      言早清指尖微顿,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压下。

      “父亲有何吩咐?”她嗓音柔婉,可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言华明眸色一沉,“昨夜,你是不是又出门了。”他声音极冷,字字如刀,“你可知外面如今传成什么样?”

      言早清面色微变,却仍强撑着笑意:“父亲,女儿不过是睡不着,出去散散步……”

      “天天夜半散步?”言华明冷笑一声,“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夜半经常出门闲逛,旁人会如何想?都传来我这了!本来当年你生母的事就——”

      天天夜半散步?这让言雨何起了些许疑心,她抬眼偷瞄了言早清。

      “父亲!”言早清猛地站起身,袖口扫过碗碟,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她眼底泛起水光,却倔强地咬着唇,“女儿的生母如何,与女儿何干?”

      言雨何指尖微蜷,前世记忆翻涌而上,上一世她同情她,曾为言早清帮助许多,可换来的却是言早清当众讥讽,终是她过于善良天真。

      她垂眸不语,只静静听着这场争执。

      “言明华,你眼里就只有言雨何,可我也是你的女儿啊!”她用手指着言雨何,声音颤抖着。

      言明华愤然“大胆,和你母亲一个样,真是丢我们言家脸面!”他气得呼吸不畅。

      言早清见无人替她说话,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忽地冷笑:“父亲既觉得丢人,那当年就别和我母亲在床上——!”

      未等她说完,“放肆!”言华明激动拍案而起,震得桌上杯盏轻颤。

      言早清却已转身,青色纱裙如青烟般掠过门槛,消失在夜色中,好似从未出现。

      厅内一片死寂。

      言华明面色狰狞,半晌才冷声道:“都退下吧。”

      晚膳草草结束,言雨何回到房中,却并未歇下。

      她换上一身夜行衣,对晓姚低声道:“若有人来寻,就说我已歇下了。”

      晓姚面露忧色:“小姐,您这是……”

      “现在不必多问,到时我会告诉你。”言雨何系紧袖口,眸光微冷,“守好门。”

      夜色如墨,无际无月,连星子也隐去了踪迹,唯有几缕游云如鬼魅残袖,偶尔掠过。她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伏在言早清偏厢落的檐角上,静静等待。

      屋内,言早清轻轻用小木梳梳头,目光淡然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脑海想到等会又会见到那人的身影,她不自觉的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一道身影悄然推开角门,裹着灰褐色斗篷,快步没入夜色中。

      ——是言早清。

      言雨何眯了眯眼,悄然跟上,许久到了一片林,林间小径一片暗赭,言雨何伏在古槐枝桠间,青苔湿冷,渗入袖口。她屏息凝神,目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在林间空地的两道身影上。

      言早清脱下褐色斗篷,一袭素雅白色罗裙展现在眼前,立于月影斑驳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银铃。那铃铛声极轻,却似刀锋刮过言雨何的耳膜——这是她生母的遗物,往日从不离身。

      那人背对着她,他高挑身姿,玄色锦袍上金线暗绣螭纹,在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手中把玩着一柄乌木折扇,扇骨开合间,发出“咔嗒”轻响,如更漏催命。

      “殿下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言早清开口,嗓音比往日柔媚三分,却掩不住一丝颤抖。

      男人低笑,转身走过来,五官精致,眉眼锋利,扇尖轻挑起她的下巴。“自然。待大事一成,凤冠霞帔,皆为你备。”

      言雨何心头一震,是二皇子仪上江?!五指不自觉抠进树皮。原以为姐姐夜出是为私会情郎,却不想……

      “可言明华已起疑。”言早清退后半步,袖中滑出一卷绢帛。“父亲昨日查问北疆军报了”

      仪上江眸色骤冷,折扇“唰”地合拢。“所以密函要尽快送入兵部。”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鎏金匣,匣面朱漆徽记刺目如血——正是兵部调令!

      言早清接过,指尖在徽记上停留一瞬。“殿下当年救我性命,我自当报答,我也心甘情愿帮殿下您,但满门抄斩……”

      “舍不得?”他忽然逼近,阴影笼罩住她。“别忘了,若非那日洪水中我拉你上船,你早成了河底白骨!”

      言早清脸色煞白,银铃“叮”地一响。

      树梢的言雨何浑身发冷。

      洪水?

      她陡然想起三年前那场暴雨,言早清失踪三日,归时高烧呓语,却原来……

      “我要的不仅是密函。”仪上江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三日后秋狝,我要言明华亲手将虎符交给太子——然后,你换掉它。”

      言早清猛地抬头。

      “你不是痛恨他们吗?是谁害死你母亲的?你忘了?”男人轻笑,指尖划过她颈侧。“清儿,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这是关键的一步了。”

      男人埋头在她颈侧轻轻一吻。

      “好。”言早清最终低头,将密函藏入贴身小衣。“但我要殿下立字为据。”

      仪上江嗤笑,扇柄挑起她一缕发。“待你成了皇后,这天下都是你的,何须一纸空文?”

      风过林梢,一片枯叶飘落,朱漆映着残阳,宛如未干的血。

      枯叶在言雨何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屏住呼吸,看着二皇子将言早清拥入怀中。那声“好”字如利刃刺入心脏,前世满门抄斩的血色记忆再度涌现。

      “三日后秋狝...”言雨何无声重复着这个关键信息,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必须赶在虎符被调换前阻止这一切。

      正当她准备悄然退去,一根枯枝在脚下断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言雨何一惊,怎么会这样!

      “谁?”二皇子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她藏身的树丛。

      言雨何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她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块石子,运足腕力掷向远处灌木。“沙沙”的响声成功引开了注意力。

      “是野兔罢了。”言早清松了口气,拉住二皇子的衣袖,“殿下不必紧张。”

      趁二人分神之际,言雨何如猫般轻盈后退,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撤离。直到回到言府围墙下,她的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小姐!”晓姚焦急地在院门处徘徊,见言雨何归来连忙迎上,“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刚才派人来问...”

      言雨何一把抓住晓姚的手腕:“可有被人发现我不在?”

      晓姚摇头:“按小姐吩咐,我说您用完晚膳后早早歇下了。”她忽然压低声音,“但...西厢的翠柳来送过安神茶,我推说您睡了没让进。”

      “翠柳?”言雨何眼中精光一闪。前世言府被抄时,正是这个不起眼的丫鬟领着禁军直奔父亲书房。

      回到内室,言雨何立刻展开行动。她从暗格中取出白日偷看的账册,就着烛光细细查验。前世在白查楼收集的零散信息此刻终于串联起来——账目上那些看似正常的丝绸采购,实则是军械交易的掩护。

      “六月十八,苏绣十匹...”她指尖停在一行记录上,前世记忆突然清晰,那日父亲根本不在京城,而是秘密前往北境军营。这些账目全是伪造的!

      “晓姚,取笔墨来。”言雨何迅速抄录关键条目,特别是那些与父亲行程不符的记录。写完后将原件小心放回,仿本则藏入贴身的荷包中。

      次日清晨,言雨何特意选了件湖蓝色襦裙,衬得肤色如玉。她要在秋狝前试探言早清的虚实。

      “姐姐昨夜睡得可好?”花园偶遇时,言雨何笑盈盈地递上一盒胭脂,“这是新得的‘醉芙蓉’,想着姐姐用最合适。”

      言早清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妹妹怎么突然...”

      “昨日父亲话说重了,姐姐别往心里去。”言雨何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感觉到对方瞬间的僵硬,“我知姐姐心里苦,生母的事...”

      言早清猛地抽回手,眼中寒光乍现:“你懂什么?”随即意识到失态,强笑道,“我是说...多谢妹妹好意。”

      言雨何故作天真:“对了,三日后秋狝,姐姐可要同去?”

      “我...我身子不适,就不去了。”她眼神躲闪。

      言雨何暗中观察姐姐神色变化,更加确信昨夜的密谋属实。

      分别时,她故意遗落一方绣帕,上面用暗纹绣着“秋狝”二字——这是给言早清设下的第一个饵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公文。

      “姐姐也在啊。”言雨何稳住托盘,笑容不变,“我做了桂花糕,想着给父亲...”

      言早清慌乱地将公文塞回书架:“我...我来取《女诫》。”她匆匆拿起一本书,低头快步离开。

      言雨何放下茶点,目光扫过书架。那分明是兵部刚送来的秋狝布防图!她不动声色地记下文件位置,决定夜里再来查探。

      当夜三更,言雨何再次潜入书房。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她熟练地找到那份布防图,借着烛光细看。

      “果然...”图纸上几处哨位被人用指甲做了细微标记,恰好形成一条通往主帅营帐的隐秘路径。这绝对是言早清的手笔!

      正要放回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言雨何迅速吹灭蜡烛,闪身躲入屏风后。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进来,直奔书案暗格。借着月光,言雨何认出那是翠柳!

      丫鬟熟练地打开暗格,取出一封信塞入袖中,又放入另一封外观相似的信函。完成这一切后,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悄然离去。

      言雨何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呼吸。

      她立刻检查暗格,发现被调换的正是父亲准备呈给太子的密奏!

      “好一个里应外合...”她咬牙暗恨。前世言府被诬通敌的证据,恐怕就是这样一点点被伪造出来的。

      秋狝当日凌晨,言雨何早早起身。她换上一身利落的骑装,将昨夜誊抄的密函副本和账册证据缝入马鞍夹层。

      “小姐…”晓姚忧心忡忡地为她系上披风,心里面回味着小姐回来告诉她言早清疑似想陷害言家的事情,“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我必须这么做了,这是救言家的办法。”言雨何检查袖中暗藏的匕首,“记住,若我日落未归,立刻将这封信交给太子府上的陈管事。”她塞给晓姚一封火漆密信。

      出发前,言雨何特意绕道西厢。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见言早清正对镜梳妆,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镜台上赫然放着那盒“醉芙蓉”胭脂——言雨何早已在里面掺了会让人皮肤轻微发红的药粉。

      “姐姐,这份‘礼’你可要好好受着。”言雨何无声冷笑,转身没入晨雾中。

      皇家猎场旌旗招展,号角声回荡在山谷间。言雨何勒马立于女眷队列中,目光扫过全场。太子一身玄色猎装正在检阅侍卫,而二皇子——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正与几位武将谈笑风生。

      忽然,二皇子转头看向女眷这边,目光好像锁定了她,言雨何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坦然迎上那道视线,朝他回应了个清甜的微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至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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