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誓言》绾扶卿

2、第 2 章 叶予竹

　　叶予竹站在铸剑坊的窗前，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个月了，她渐渐摸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是叶家的大小姐，父亲叶明远是当朝最有名的铸剑师，专门为达官显贵打造兵器。母亲早逝，家中除了她，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
　　"小姐，"丫鬟翠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黎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您。"
　　叶予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半个月来，黎淮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来叶家。有时是来取定制的兵器，有时是来与父亲论剑，但每次都会找机会与她说话。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向前厅。远远就看见黎淮挺拔的身影，他今天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出尘。
　　"叶小姐。"黎淮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叶予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黎公子今日来，可是取剑？"
　　"正是。"黎淮微微一笑，"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想请教叶小姐。"
　　他示意叶予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份古剑谱，其中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想请叶小姐指点。"
　　叶予竹接过绢帛，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这上面的文字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更奇怪的是，当她仔细看时，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脑海中自动翻译成她能理解的内容。
　　"这是......"她指着其中一段，"说的是淬火时要注意月相变化，满月时淬火，剑身会带有月华之气......"
　　黎淮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叶小姐果然博学。这份剑谱是用古越文写的，没想到叶小姐竟然认得。"
　　叶予竹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正不知如何解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铸剑坊......铸剑坊出事了！"
　　叶予竹和黎淮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向外跑去。还没到铸剑坊，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几个工匠灰头土脸地站在院子里，其中一个手臂上还有烧伤。
　　"怎么回事？"叶明远沉着脸问。
　　"回老爷，"为首的工匠战战兢兢地说，"刚才在淬火时，炉子突然炸了......"
　　叶予竹注意到黎淮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他快步走到炉子前，仔细查看残骸，又捡起一块碎片闻了闻。
　　"这不是意外。"他沉声道，"炉子里被人加了东西。"
　　叶明远脸色大变："黎公子的意思是......"
　　"有人不想让这柄剑铸成。"黎淮转向叶予竹，"叶小姐可还记得，这柄剑是谁定制的？"
　　叶予竹努力回想："是......是兵部尚书李大人？"
　　黎淮点点头："正是。最近朝中不太平，李大人是太子一党......"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叶予竹感觉后背发凉，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卷入了朝堂争斗。
　　"父亲，"她突然说，"让我来重铸这柄剑吧。"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叶明远皱眉道："胡闹！你一个女儿家......"
　　"父亲，"叶予竹坚定地说，"我有把握。而且，如果真是有人故意破坏，他们一定想不到会是我来铸剑。"
　　黎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叶小姐说得有理。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这柄剑与叶小姐有缘。"
　　叶明远还在犹豫，叶予竹已经走向铸剑台。她拿起锤子，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仿佛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原主的记忆，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
　　黎淮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身影。他注意到，每当叶予竹挥动锤子时，剑身上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三天后，剑终于铸成。叶予竹握着剑柄，感觉一股暖流从剑身传来。她轻轻一挥，剑锋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龙吟。
　　"好剑！"黎淮赞叹道，"此剑已有灵性。"
　　叶予竹正要说话，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响起熟悉的嗡鸣声。她看到黎淮焦急地向她跑来，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小姐！小姐！"
　　翠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叶予竹发现自己还站在铸剑坊里，手中的剑完好无损。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小姐，您没事吧？"翠儿担忧地问，"您刚才突然站着不动了......"
　　叶予竹摇摇头，看向黎淮。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叶小姐，"他轻声说，"这柄剑，就由我亲自送去李大人府上吧。"
　　叶予竹点点头，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看着黎淮离去的背影，突然有种预感：这柄剑，将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叶予竹站在皇宫巍峨的宫门前，深吸一口气。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宫装，这是翠儿连夜为她准备的，淡紫色的罗裙上绣着精致的梅花。
　　"叶小姐，请随我来。"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她跟着太监穿过重重宫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宫道两旁站着面无表情的侍卫，让她想起现代时看过的那些宫廷剧。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走进了这样的场景。
　　"叶小姐，"太监突然压低声音，"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在等着您呢。"
　　叶予竹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宫两大势力的对峙，而她，一个铸剑世家的女儿，竟然成了这场博弈的棋子。
　　走进坤宁宫，叶予竹立刻感受到两道锐利的目光。皇后端庄地坐在主位上，一袭明黄色凤袍衬得她雍容华贵。而坐在下首的贵妃则是一身绯红，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
　　"民女叶予竹，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叶予竹规规矩矩地行礼。
　　"免礼。"皇后温和地说，"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叶予竹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迎上皇后的目光。她知道，在这种场合，过分谦卑反而显得心虚。
　　"果然是个标致的人儿。"贵妃轻笑一声，"难怪太子殿下对你赞不绝口。"
　　叶予竹心里一凛。这句话看似夸奖，实则暗藏杀机。她连忙说道："娘娘谬赞了。太子殿下赏识的是叶家的铸剑技艺，并非民女本人。"
　　"哦？"皇后意味深长地说，"可我听说，叶小姐不仅精通铸剑，还颇有才学。不知可会下棋？"
　　叶予竹心里叫苦。她哪里会下什么古代围棋，最多会下五子棋。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说："略懂一二。"
　　"那正好，"贵妃接过话头，"本宫近日得了一局残棋，正愁无人解局。不如请叶小姐试试？"
　　太监立刻摆上棋盘。叶予竹看了一眼，顿时头大如斗。这哪里是什么残局，分明是两位娘娘在试探她的深浅。
　　她突然想起现代时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籍，里面提到过"破局思维"。与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打破局面。
　　"娘娘，"她恭敬地说，"这局棋看似复杂，实则简单。只要......"她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打乱，"重新开始即可。"
　　皇后和贵妃都愣住了。这种大胆的举动，在等级森严的皇宫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大胆！"贵妃拍案而起。
　　叶予竹不慌不忙地说："娘娘息怒。民女以为，与其困在死局中，不如另辟蹊径。就像铸剑一样，有时候打破常规，反而能铸出更好的剑。"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说下去。"
　　"比如，"叶予竹拿起一枚棋子，"传统的铸剑方法固然好，但如果能加入一些新的元素，比如......"她故意顿了顿，"比如用特殊的淬火液，就能让剑身更加坚韧。"
　　她注意到，当她说出"淬火液"三个字时，贵妃的脸色明显变了。这证实了她的猜测——那柄断剑的事，果然与贵妃有关。
　　"有意思。"皇后若有所思地说，"叶小姐果然与众不同。来人，赐座。"
　　叶予竹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贵妃很快调整了表情，笑着说："叶小姐如此聪慧，不知可有意入宫？本宫正缺一个知心人儿呢。"
　　这句话让叶予竹后背发凉。入宫？那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金丝笼里？她正想着如何婉拒，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通报："黎大人到！"
　　黎淮大步走进来，向两位娘娘行礼后，直接说道："启禀娘娘，皇上召叶小姐去御书房。"
　　叶予竹惊讶地看着他。黎淮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皇后和贵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皇上亲自召见，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既然如此，"皇后说，"叶小姐快去吧。改日本宫再与你说话。"
　　走出坤宁宫，叶予竹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她小声问黎淮："皇上真的召见我？"
　　黎淮轻笑："当然不是。我只是找了个借口救你出来。"
　　"你......"叶予竹瞪大眼睛，"你胆子也太大了！"
　　"比起你把皇后的棋盘打翻，"黎淮挑眉，"我这算什么？"
　　叶予竹忍不住笑了。她发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黎淮是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人。
　　"不过，"黎淮突然正色道，"你刚才提到淬火液，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叶予竹点点头，将贵妃的异常反应说了出来。黎淮若有所思："果然如此。看来，贵妃与朝中某些人勾结，想要陷害太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叶予竹问。
　　黎淮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们'？叶小姐这是要与我并肩作战了？"
　　叶予竹脸一红，但还是坚定地说："既然已经卷进来了，总不能坐以待毙。"
　　"好，"黎淮说，"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带着叶予竹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推开门，叶予竹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型实验室。各种瓶瓶罐罐摆满了架子，还有她熟悉的蒸馏装置。
　　"这是......"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淮。
　　"这是我研究一些......特殊物品的地方。"黎淮说，"我发现，你对这些东西似乎很熟悉？"
　　叶予竹心里一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坤宁宫的表现，已经引起了黎淮的怀疑。
　　"我......"她正想着如何解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一个侍卫冲进来，"不好了，贵妃派人去叶家了！"
　　叶予竹脸色大变："他们要干什么？"
　　"恐怕是想抓你的把柄。"黎淮沉声道，"叶小姐，你家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叶予竹突然想起自己房间里的那些笔记。为了不忘记现代知识，她经常把一些重要的公式、原理记下来。如果这些东西被发现......
　　"我得马上回去！"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黎淮一把拉住她："别急，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等这件事结束，你得好好解释一下，你那些与众不同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叶予竹心里一沉。她知道，自己的秘密，恐怕瞒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