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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试探(1) 深夜的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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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上本该很寂静,可今日是清明节,鬼历的春节,百鬼夜行,欢呼喧闹,衬得迟燃像个异类,当然他本就是个异类,无论对哪一方来说。
“老......老大......”袁博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叫了声。
迟燃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过了许久才说道,“狙击手查到线索了吗?”
“老大,其他人就是一些不服您的乌合之众,就是这狙击手......”袁博的脸几乎皱到了一起,“我们只找到了他们开枪的位置,老大您还是去看看吧。”
迟燃点头,抬腿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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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擅自开枪的?”男人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下,只露出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别这样说,”同样的黑色夜行衣,只是换了一张嬉皮笑脸,“别说你不觉得我那一枪是神来之笔。”
“哼,那小子是个死倔的,你最好祈祷他永远不发现,他发起狂来我也保护不了你。”阴晴男脚步不停,不时回头检查痕迹。
笑脸男用手肘戳了戳阴晴男,“别那么紧张,我相信你的善后水平就像相信我的枪法一样,他不会发现的。”
阴晴男停了下来,也换上了一副笑脸,“是啊,我相信你的枪法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问题是他也知道你的枪法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说罢扭身就走,留下在原地笑不出来的笑脸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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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燃走上天台,风一下呼啸了起来,雨丝飘在空中,向下望去,地上那滩夺目的鲜血比玫瑰花还小。
“老大,这里是根据子弹方向推测出来的大致狙击点,我们的人刚才来的时候他应该没有走远,电梯还停留在顶楼,”袁博小声道,“但这里没有发现任何火药的痕迹,而且......”
“小博”迟燃盯着楼下的人流,打断道,“你的枪法一向出众,我问你,这栋楼有六十多层,少说也有两百米,你能做到一击得手吗?”
“这......很难,尤其还是在夜里,”袁博犹豫道,“不过如果给我把□□应该可以。”
迟燃冷笑一声,“可惜不是□□,是一把□□。”
“是把手枪?!怎么会?这已经逼近这把枪的极限了吧,何况今晚风这么大?”袁博瞪大了眼睛。
“哼,是了,确实有个人能做的到。”迟燃咬着后牙槽,这绝对是穆满的手笔,只有他能借助风元素在这么远的情况下把子弹稳稳送入对方身体里,还有周围安静地出奇的元素流,明显是有人梳理过的,只有卓月战队。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到底是想杀自己还是白洲年?不,不,拿回火元素后一把□□而已还杀不了自己,那是为什么,苦肉计吗?
迟燃不敢再深想下去,捂住了额头,他感觉头痛欲裂,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着,“小博,你说会不会有一人个人,又想让你活,又想,让你死的?”
“什么叫又想让你活,又想让你死的?”袁博听不懂,默默地给老大披上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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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救室红灯未灭。
迟燃长久地盯着那抹红色,眼神逐渐失焦,又仿佛看到了那滩刺眼的鲜红,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晕血,晕白洲年的血。
哪怕知道了白洲年没有生命危险,可在急救室外的等待依旧漫长又煎熬,这是迟燃第一次烧心的等待,不可避免的,他想到以前,他经常弄伤自己,也有进到抢救室的情况,不知道那时候白洲年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在外面等他。
想不起来了,但好像每次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都是他。
还想这些做什么,迟燃摇了摇头,分开的时间长了就总是想起对方的好,不是没有温情的时刻,可是更多的,是不可开交的争吵。
不,只是迟燃单方面的吵架,白洲年只会扔下一句“你先冷静一下,我不和你吵”。
迟燃刚进入学校的时候,白洲年已经为卓月战队效力一年了,迟燃在学校上搏击课的时候,白洲年在和鬼帮贴身肉搏,迟燃还在射击场打靶的时候,白洲年已经真正的开枪杀人了,年龄的差距像一条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中间,迟燃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和白洲年并肩作战。
最近的一次,是白洲年立功被授勋后,作为荣誉校友回学校,亲自指点迟燃在内的几个优秀学生。
“病人家属在吗,病人转83号病房。”急救室红灯灭掉,病床被推出来。
“在,我就是。”思绪被打断,迟燃上前一步,看到病床上白洲年苍白的脸,记忆越清楚,情感却变得模糊,就像迟燃突然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情感,是恋人,还是弟弟,好像他对自己从来没说过爱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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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号病房,黄昏。
昏睡了快一天的白洲年想要挣扎着睁眼,忽然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托着自己的脖子缓缓放在靠枕上。
“医生说你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恢复视力,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是迟燃的声音,白洲年点了点头。
见状,迟燃几乎是立即冲出了病房,如果白洲年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迟燃的脸红的夸张。
苍天作证,刚才他只是发现白洲年耳朵尖上有一颗小痣,刚凑近一看,就发现白洲年有醒来的迹象,就是这么倒霉,差点被正主抓个正着。
幸亏他现在看不见,迟燃做了几个深呼吸,朝着厨房走去。
另一边白洲年却没有躺下,他仔细回想了昨天晚上的时间线,那枪开得巧妙,不躲的话,几乎可以一枪双雕。
确定的是,金植赫并不是卓月战队的人,即使是卓月战队顺水推舟,但他给迟燃开车绝对是突发事件,车上也不可能有监控设备,所以这是有预谋的,与其说是一场暗杀,不如说是警告。
联邦?鬼盟?不,这些都是个人恩怨,唯一有动机对他们俩都下手的,只有卓月战队。
对迟燃来说,这一枪是卓月战队的警告,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对白洲年来说,更是卓月战队的警告,不要因小失大,顺便可以利用这一枪苦肉计博取信任。
呵,信任,这种东西他和迟燃在一起的时候都少得可怜啊。
香味从隔壁的厨房慢慢传过来,白洲年下意识四处张望,是一个vip病房,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着起身,走到厨房的门口,看着迟燃在来回忙活着,系上了围裙,穿着一件简单的黑T恤,头发乱糟糟的依稀可见红色挑染。
他就这样在门口默默看着,直到迟燃端着几盘菜转过身,“怎么过来了?”
“你现在一点不像百鬼之王,倒是像......”电视上的贤妻良母,白洲年止住了话。
“像什么?”迟燃歪着头笑道,“你也不像一个老师啊,倒是像一个吃软饭的渣男。”
白洲年愣住了,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家常的对话了。
“愣着干什么,还要我请你来啊,快来吃饭。”
白洲年回过神来,看向桌上的饭菜,可乐鸡翅和凉拌辣椒圈,一道是他最爱的,一道是迟燃最爱的菜。
“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之前从队里出来,就没事学的。”迟燃似乎不欲多说,只是给白洲年夹菜,“对了,你在学校的工作需要回去请假吗?”
谨慎!
白洲年心中警铃大作,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都行,我给你电话,你有时间帮我说一声吧。”
“还有一件事......”迟燃没有抬眼,淡淡道。
白洲年摒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强烈地跳动,他感觉迟燃接下来要来宣判他的命运。
“算了,不说了,你先好好吃饭吧,我先回去处理一下昨天的事。”迟燃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我在这里,你可能也吃不下。”
白洲年愣愣地看着自己碗里满满当当的鸡翅,都是迟燃夹的,他和自己都一口未动,好好的一顿饭,怎么又吃成了这样。
迟燃关上病房门,对门口的袁博交代道,“不用限制他的自由,手机也还给他,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全都要仔细给我汇报。”
“放心吧老大,我亲自做。”袁博自信地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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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燃并没有去鬼盟处理事务,而是回到了家中,喝的药还在炉子上温着,他没有犹豫,倒到杯子里一口灌了进去,任由苦涩在胃里翻江倒海。
“咳!咳咳!”迟燃边用手抵住嘴边,边快步走向洗手间,他连轴转忙活了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一下子顶不住这苦的要命的药味。
咔嚓——
“嗨~”
“你怎么在这?”
“我说我来上洗手间你信吗?”
水月齐霖,一身工作正装,格格不入的立于洗手间内。
“你倒是有胆子,穆满那家伙呢,他怎么不敢来?”迟燃努力平复气息,凝聚元素。
齐霖微笑不语,两人隔空对峙,一时间拥挤的洗手间剑拔弩张。
“别这样,队里只是让我来打探一下你的住处,更何况......”齐霖走近,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瞬间打破了屋子里紧张的氛围,“你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