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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迷雾中的魔王 翠绿的幼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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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城距离最近的传送点距离伊西斯不远,位于内外城区连通的大道中点。
寒风不断灌入衣袍中,索莱弗尔扯住斗篷,亦步亦趋跟在伊西斯身后,在旅馆内还不太明显,但一出来她源源不断散发的温暖就显得她像一个移动的太阳……又或是深渊中诱人神智的熔炉。
经过传送广场值守人员繁琐的检查,十五分钟后,伊西斯总算能报上目的地点:“去北境都城,两个……”
“三个——”索莱弗尔猛地提高音量,甚至盖过了寒风的呼啸声,“我们三个都去北境那里!”
魔王按下这个蹿到身前的精灵肩头,看向面前正在登记的值守人员,摇头道:“抱歉,我们需要临时商量一下行程。”
默潮也低头赔了个歉意的微笑,替伊西斯掩饰:“你知道的,工作里总有一点意外。”
大半夜还在值守的传送网管理员转着笔尖,耸了耸肩:“我懂我懂,尤其是带着孩子出差的,真的很辛苦的……”
听到后半句,默潮直接捂脸掩盖脸上失控的表情,他就知道希斯和那个不敢光明正大亮出种族的精灵在一起会非常容易被人误解辈分的问题。
另一边,伊西斯压着索莱弗尔到角落,压低声音快速说明情况:“北境的冬季会让精灵更为不适,我可能会在一些情况下无法立刻注意到你的状况。”
就是与外族有过亲密关系的族人出事,那南境之森的精灵们多少也会有一点情面上的表示。魔王暂时不想在这个时间与南境之森那边产生一些外交上的问题。
“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我也说过,我只想陪伴在左右。”索莱弗尔双手一起反握住她的手,摇头微笑,“况且我好歹也是成年的精灵,自保手段是有的,伊西斯大人还请不要过于担心我的状况。”
魔王默默垂下了眼眸,是在思考,也是在向精灵无声的施压。
但这程度的压力,索莱弗尔还是挺得住的,她的安静不作为时间同样也是一个机会,足够他再次捧起她的手,在手背印下一个风霜触感的吻。
“向世界树起誓,我可以担保没有谁可以追究伊西斯大人您的责任。”和那晚一样,索莱弗尔许下一个略为僭越的誓言。
翠绿的幼芽缠绕上二人相触的手背,索莱弗尔施展法术仅维持在一瞬,随着飘落的雪粒破碎消散,这仅是供伊西斯一人可见幻影戏法。
远处的人鱼内务官无法观测到那两人详细的谈话与动作,但他就是能索莱弗尔用的那套会让人感到冒犯的礼仪,百年前想对伊西斯做吻手礼的人族多得他都数不清。
【殿下。】默潮的心声适时传来,他在看向伊西斯,【决定好了吗?】
这边的索莱弗尔也很讨巧先主动放下手,抬头冲她甜甜的笑:“伊西斯大人,我们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传送广场旁,传送网管理员松了一大口气,庆幸没有发展出孩子哭哇哇大吵大闹的情景,顶上毛绒绒的半圆小耳抖了抖:“那么登记完成,但由于距离极远、魔网波动等情况存在,请你们做好过去后眩晕呕吐的准备——”
传送阵上刻画的魔纹先是亮起点点微光,随即广场穹顶顿时亮如白昼;从魔力洪流伸出一角触腕,卷走传送阵上所站立的人影时,一瞬不过眨眼之间。
至此,这段距离长达千里的传送完成了一半。
*
埃特拉大陆现有且还运作的传送阵不多,其建立的基本有一半是靠地脉,剩下则是魔网的定点还有部分天脉与水脉共同建立而成。
地脉负责传递保护传送者不受意外侵害,无处不在的魔网则分辨定位传送者的魔力源泉,起到一个灯塔作用,以免传送者迷失在大陆地脉之中。
轻微的眩晕感持续时间不过三秒,却意外地让伊西斯感到头脑昏沉——她不是第一次用传送网前往北境都城,不应该晕成这样。
她睁开眼,面前是空无一物的漆黑,再抬头望去,无星无月,魔族双眼自带的黑暗视觉没有起到任何应有的作用。
【默潮?】
心灵感应没有任何回应,她与默潮的心灵连接断开了,是她与他因为不在同一位面而所导致的……在此之上,除去死亡之外,在埃特拉这片永恒之土没有别的原因能让魔王与她的内务官失去联系。
魔力观测,真实视觉——魔王回头看向了某一处黑暗虚空。
无重力的虚空中,衣摆浮动,伊西斯逐步穿透这片天然的黑暗领域,向前轻轻一推。她推动了一面回到埃特拉位面的旋转门。
黑暗弥散,魔王伊西斯走出了混沌海的死寂角落,咸腥的寒风扑面而来。
伊西斯这次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所在地,她在一处海岸线的断崖上,圆月倒影落在海中碎成也在北境,那么距离拥有入海港口的北境都城不会远到哪去。
【……希斯?】属于默潮的心声重新响起,带着难以掩盖的愤怒与疲累。
伊西斯等他心声的回音结束,才出声回应:【我没事,你们原地休整等我。】
默潮顿了一下,才给出一个简短的回应:【……是的,伊西斯殿下。】
通话结束,海面月光正在迅速退去,寒风送来不知来源的浓雾,一个呼吸之间便完成了视野的侵占。
真实视觉法术可以看透黑暗,看透魔法与幻觉,看透魔力的流向,却看不透实质化的云雾。
循着海岸线,伊西斯踏上碎岩向下走去,越是靠近沙滩上的浓雾,那股模糊黏腻的感受越是明显,仿佛肌肤被有条无形的舌头舔舐过了一般。
伊西斯更确定了,这股雾气的来源不会距离海岸太远。
她没有贸然下海,而是保持平缓步伐过松软潮润的沙滩,朝着雾气浓度逐渐加深的方向继续前进。
这段枯燥又漫长的步行直到她抵达了一处海蚀洞前终止。
伊西斯抬手,洞口的水雾像块软绵的羊毛,无害地包裹住她,完全不见吞没的手臂轮廓。
魔王踏入了此处雾门。
水声滴答,黝黑的洞穴中有谁立刻反应过来,激起一阵海浪拍打声。
“是谁?”发问者将一句简单的通用语说出了歌剧般的音律与声调,让人有种为止驻足聆听话语的冲动,哪怕这是在一处水雾弥漫的黝黑洞窟中。
可惜来的只有伊西斯一个,她的听觉已特化为犄角的共鸣传达,充满魔力的声调对她而言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是我,伊西斯。”魔王站在洞口,无视前方冲刷上岸的海浪没过她的靴底。
伊西斯对上了她们缓慢扩得极大的眼瞳,也是在直视那条在洞窟深处、被人鱼们看守戒备中的无底裂缝。
在一片仅有水浪声的寂静中,她说:
“托俄萨的女儿们,许久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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