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系统的“奖励”与第一个客户 第二天。
...
-
第二天。
展昭站在沈纤纤房门外，没立刻敲门。
他手里捏着个红布包。
门虚掩着，公孙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絮絮叨叨在说温补调理的事。展昭听了片刻，抬手叩门。
“进。”
推开门，药味混着一点虚弱的清气。公孙策坐在床边凳子上，端着半碗汤药。沈纤纤半靠着床头，脸白得像糊窗纸，嘴唇也淡，但眼睛睁着。
看见展昭进来，她眼珠慢吞吞转了一下。
“展护卫。”公孙策起身。
“公孙先生。”展昭颔首，“沈姑娘如何？”
“元气耗得厉害。”公孙策叹气，“得静养一阵。”
展昭点头。
他走到床边。
沈纤纤仰脸看他。
“孩子都救回来了。”展昭说，“贼窝在城隍庙偏殿里。”
沈纤纤眨眨眼。
“包大人有言，提供线索者当赏。”展昭顿了顿，“赏银二十两。”
沈纤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起一小簇光。
她舔舔干裂的嘴唇：“多……多少？”
公孙策轻咳一声：“沈姑娘——”
“二十两。”展昭说。
那簇光更亮了点。她试图扯出个笑，力气不够，嘴角只动了动。
展昭看着她这副模样。
他站了片刻。
“你好生休息。”
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下次莫要如此勉强。”
门合上。
沈纤纤长长吐出口气。
公孙策喂她喝完药又叮嘱几句才走。屋里静下来。
她瘫在床上不想动。丹田空荡荡的抽痛。
但脑子清醒得很。
二十两。
够买多少朱砂黄纸？多少草药布料？
比那破系统实在多了。
正想着，眼前浮起几行字：
【隐藏任务‘迷途知返’贡献度评估完成。】
【最终奖励：积分+150，‘初级灵力恢复药剂（微量）’×1。】
【任务完成度：30%。主要扣分项：过度消耗灵力介入凡俗案件，未将精力用于提升攻略目标好感度。】
【备注：行为模式与系统优化目标存在偏差。建议专注主线。】
沈纤纤盯着那行“30%”。
邪火蹭地窜上来。
她拼着旧伤复发救回个孩子，就值三成？
这破系统的“核心”，眼里除了那点狗屁好感度还看得见别的吗？
她闭上眼深呼吸。
不能气。
门又响了。仆妇捧着红布包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退出去。
沈纤纤侧身扯开红布。
白花花的银锭子码着。烛光下泛着温润踏实的光。
她拿起一锭掂了掂。
沉甸甸的冰凉坚硬触感真实无比。
什么系统评分任务偏差都被这重量压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
管你怎么判。
姑奶奶我觉得值那就值。
接下来两天她老实躺着喝药。
那瓶系统给的药剂也灌了效果比汤药强些丹田攒起一丝暖意。
赏银收在枕头底下每晚摸一摸心里踏实一分。
第三天早上她下了床在屋里踱步推开窗晨风带着水汽和市声涌进来鲜活吵闹。
该干正事了。
晌午后她换了青布衣裙包了头发揣上十两银子出府门直奔潘楼街刘家药铺伙计认得她态度不热络也不怠慢。
“姑娘要什么？”
“朱砂雄黄各二两上品的。”沈纤纤语速平稳，“白芷川芎合欢皮远志薰衣草干花也各二两干净棉布素色彩线空香囊袋子若干。”
伙计一边记一边诧异：“姑娘制香？”
“做些安神小玩意儿。”她含糊道，“朱砂雄黄分开包莫混了。”
东西很快备齐十两银子花去七七八八拎着油纸包和布卷往回走路上拐去杂货铺买陶钵研杵和一包普通线香回到客房闩上门先将线香折断取香粉备用朱砂雄黄分别细细研磨成极细粉末这需要耐心她做得一丝不苟指尖稳定眼神专注研磨好的朱砂粉艳红如血雄黄粉明亮橙黄按比例将二者与香粉捣碎的安神草药粉末混合均匀然后屏息凝神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混合粉末之上指尖微不可察亮起一点淡金色细若游丝渗入粉末之中这是她能调动的微弱灵力将一点“宁神静气”的意念温和烙进材料里完成后额角见薄汗但脸色尚可接着缝制香囊修仙者手指控制力强即便不擅女红针脚也匀称紧密素色棉布裁成小方装入特制香粉以彩线收口再绣极简云纹蔓草纹灵力浸润过的指尖绣出的纹路带着顺畅气韵忙到日落时分十个香囊整齐摆在桌上样式朴素但针脚扎实凑近能闻到清冽微辛带着草药宁和感的独特香气她拿起一个嗅了嗅满意点头效果比不上真正安神符但助人安眠驱散寻常梦魇足够了关键材料成本可控制作可持续且完全符合凡间认知第一个客户她早就想好看门老衙役赵伯夜里总睡不踏实这是前几天听马汉闲聊提起的入夜后府内安静她拿一个香囊溜达到前院门房赵伯正就油灯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赵伯。”她轻声唤赵伯惊醒见是她忙站起身：“沈姑娘？您身子大好了？这么晚……”“做了个小玩意儿听说您夜里睡不安稳试试这个。”她把香囊递过去，“挂床头或枕边或许有点用。”
赵伯接过闻到那股清气精神一振：“这……这怎么好意思……”
“您先试试若有用随便给几个铜子就行没用扔了便是。”她笑笑，“我那儿还有。”
没多说转身回客房第二天一早刚开门就见赵伯站在门外眼圈还黑但精神头不同眼睛里透着光“沈姑娘！神了！”赵伯压着嗓子激动比划，“挂床头那气味闻 “二十两。”
沈纤纤盯着床头红布包里的银锭，眼睛发亮。
展昭已经走了。公孙策喂她喝完参汤，也提着药箱离开。屋里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瘫在床上，骨头缝里都透着虚。
可心里那点光，硬是撑着没灭。
二十两。实实在在的银子，沉甸甸的，压手。
比脑子里那破玩意儿给的东西实在多了。
刚这么想，眼前就浮起几行字。
【隐藏任务‘迷途知返’贡献度评估完成。】
【最终奖励：积分+150，‘初级灵力恢复药剂（微量）’×1。】
【任务完成度综合评定：30%（主要扣分项：过度消耗自身灵力介入凡俗案件，未将主要精力用于提升攻略目标好感度，偏离核心任务导向）。】
【备注：宿主行为模式与系统优化目标存在显著偏差。建议调整策略，专注主线。】
沈纤纤盯着那“30%”，喉头有点发甜。
她拼着旧伤复发，差点栽在巷子口，就值个三成？
这破系统的“核心”，眼里除了那点好感度，还看得见别的么？
她闭上眼，深呼吸。
不能气。气坏身子亏的是自己。
手摸到银锭，冰凉坚硬，触感真实得很。
她扯了扯嘴角。
管你怎么判。
姑奶奶觉得值，那就值。
＊
接下来两天，沈纤纤老实躺着。
公孙策的药苦得翻江倒海，她捏着鼻子灌。系统给的那瓶“初级灵力恢复药剂”也喝了，丹田里总算攒起一丝游丝般的暖意，不像之前那样漏风的破口袋。
赏银被她小心收在枕头底下，每晚睡前摸一摸。
踏实。
第三天早上，身上有了点力气。她下床，推开窗。
晨风带着汴河的水汽和市井喧嚷涌进来，鲜活得很。
该干正事了。
晌午后，她换了身半旧青布衣裙，包了头发，揣上十两银子出了门。
潘楼街还是那么热闹。
刘家药铺的伙计认得她，态度不热络，也没怠慢。
“姑娘要些什么？”
“上品朱砂，细腻无杂的。雄黄也要好的。白芷、川芎、合欢皮、远志、薰衣草干花……各二两。”沈纤纤语速平稳，“再要些素棉布，彩线，空香囊袋子。”
伙计一边记一边诧异：“姑娘制香？”
“做些安神的小玩意儿。”沈纤纤含糊道，“朱砂和雄黄分开包，别混了。”
东西很快备齐。朱砂雄黄不便宜，加上草药布料，十两银子花去七七八八。她又拐去杂货铺，用剩下的钱买了陶钵、研杵，还有一包普通线香。
回到客房，闩上门。
先折线香，取香粉备用。再把朱砂、雄黄分别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她做得一丝不苟，指尖稳定，眼神专注。
研磨好的朱砂粉艳红，雄黄粉橙黄。她按特定比例，将二者与香粉、捣碎的安神草药混合均匀。
然后屏息凝神，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混合粉末上。
指尖亮起一点淡金色的光，细若游丝，渗入粉末中。这是她目前能调动的、极其微弱的灵力，并非画符，而是将一点“宁神静气”的意念，温和地“烙”进材料里。
完成后，额角见了薄汗。
接下来缝香囊。修仙者对手指的控制力远超常人，即便不擅女红，针脚也匀称紧密。素棉布裁成小方，装入特制香粉，彩线收口，再绣上极简的云纹蔓草——灵力浸润过的指尖，绣出的纹路似乎也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顺畅气韵。
忙到日落，十个香囊摆在桌上。样式朴素，但针脚扎实，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微辛、又带着草药宁和感的独特香气。
沈纤纤拿起一个嗅了嗅。
满意。
效果肯定比不上真正的安神符，但助人一夜安眠、驱散寻常梦魇，足够了。
关键是，材料成本可控，制作可持续，且完全符合“凡间手段”的认知。
第一个客户，她早就想好了。
看门的老衙役赵伯，夜里总睡不踏实，这是她前几天偶然听马汉闲聊时提起的。
入夜后，府内安静下来。
沈纤纤拿着一个香囊溜到前院门房。赵伯正就着油灯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赵伯。”
赵伯惊醒，见是她，忙站起身：“沈姑娘？您身子大好了？这么晚……”
“做了个小玩意儿，听说您夜里睡不安稳，试试这个。”沈纤纤把香囊递过去，“挂床头或枕边，或许有点用。”
赵伯接过，闻到那股清气，精神微微一振：“这……这怎么好意思……”
“您先试试。若有用，随便给几个铜子就成。若没用，扔了便是。”沈纤纤笑笑，“我那儿还有。”
没多说，转身回了客房。
第二天一早，赵伯站在门外，眼圈还黑着，但精神头明显不同，眼睛里透着光。
“沈姑娘！神了，真神了！”他压着嗓子激动道，“挂在床头，那气味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老汉我多少年没一觉睡到天蒙蒙亮了！姑娘，这……这宝贝多少钱？”
沈纤纤笑道：“赵伯觉得好用就行。您给三十文吧。”
三十文，对赵伯来说不算小数目，但比起一夜安眠，他觉着太值了。痛快数了钱，千恩万谢走了。
消息像长了脚。
没过两天，府里另一位常值夜班、神经衰弱的书吏，也扭扭捏捏找上门来。接着是后厨总被灶火噩梦惊醒的帮厨大娘。
沈纤纤来者不拒，价格统一三十文一个。她解释是祖传的安神草药方子，加了特殊香料配比。众人闻着那确实与众不同的香气，用了又真有效果，便都信了。
香囊小巧，藏在衣襟内或挂腰间，除了气味，并无特异。
直到这日下午。
展昭从城外查案回来，穿过前院时，与匆匆走过的马汉擦肩而过。
一阵熟悉的、清冽微辛又带着草药气的淡香，飘入鼻端。
展昭脚步一顿，回头。
马汉浑然不觉，手里捏着个素色小袋子，正凑在鼻子下面闻，一脸舒坦。
“马汉。”
“展大哥？啥事？”马汉回头。
展昭目光落在他手上：“何物？”
“这个？”马汉举起香囊，嘿嘿一笑，“沈姑娘做的安神香囊，好东西！夜里挂着，睡得贼香！赵伯、老李他们都买了。展大哥你要不要？三十文一个，童叟无欺！”
沈纤纤做的？
售卖？
展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给我看看。”
马汉递过去。展昭接过，指尖触及棉布，针脚细密。他放到鼻下，那股独特的香气更清晰了些。不似寻常熏香甜腻，也不似药铺香囊辛冲，清冽中带着抚慰人心的宁和。
很特别。
和他那夜在沈纤纤房门外，隐约闻到的那丝虚弱却清透的气息，有一点点遥远的相似。
他将香囊递还马汉，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内院走去。
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日病榻上，沈纤纤听到“二十两赏银”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还有她苍白着脸，却努力想扯出个笑的模样。
握剑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剑柄上的纹路。
几乎在同一时刻，正在客房内低头缝制新香囊的沈纤纤，眼前突兀地闪过一行字：
【检测到攻略目标对宿主‘生计’产生注意。关联度判定：低。好感度波动：+0.5%。当前好感度：12.5%。】
【备注：无关主线行为引发目标关注，数据记录，无额外奖励。】
沈纤纤捏着针的手停在空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息。
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带着点嘲讽，又有点难以形容的畅快的弧度。
低下头，继续飞针走线。
针尖穿过布料，发出极轻的“嗤”声。
稳稳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