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姻缘》柳翩芊

14、第十三章

　　芙蓉在两个丫鬟的陪同朝着青青他们的方向行来。最后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专买胭脂水粉的小铺。
　　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青青拉着沈冰跑上去，微笑的以一种崇拜似的眼光望着芙蓉，也不管自己的样子有多怪异。
　　芙蓉开始并没甚在意，但老被个陌生人盯着，尤其还是个女人盯着，再好的度量也开始沉不住气了。
　　芙蓉身边一个丫鬟突然冷冷的走到青青面前，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
　　果然是个大美人呀，近看更加美。
　　青青心里还在感叹，突然听到有人问话，才发觉自己这样一直盯着人家好象有失礼仪，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
　　倒是沈冰帮了她，说道：“今晨在富香居听了扬州第一美人的一曲《扬州慢》，我这个姐妹就非常仰慕姑娘。见到姑娘在此又不知如何招呼，只能傻站着盯着姑娘。其实她没什么恶意的，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姑娘海涵原谅。”
　　果然不愧是冰冰，只几句话就把尴尬气氛一带而过，不仅赞美了芙蓉姑娘，还顺便讽刺了自己。
　　青青忍不住瞪了冰冰一眼。
　　沈冰好象没看到，仍然笑眯眯的对脸色稍缓的芙蓉说道：“姑娘果然是国色天香，不要说是男人了，就是女人，见到姑娘也要忍不住自惭形秽，心生爱慕呢！”
　　果然是天下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别人的赞美。
　　芙蓉不说话，对着沈冰淡淡一笑。对青青，则是看也不看一眼。

　　沈冰年纪虽比青青小，但口齿伶俐、聪明睿智，这些青青是早见识过的。因此在日常，沈冰的人缘总是要比青青好。
　　原本，青青还嘴硬不承认，现在看来，冰冰确实要比自己懂得与人交际。

　　这时，被两个女人晾下的陆谦赶过来。
　　芙蓉看到他，奇怪的微怔了一下。
　　“几位不知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芙蓉话中隐含要离开之意，青青忙说道：“我们很喜欢姑娘你今天在富香居的表演。请问姑娘住哪儿？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能听到姑娘的歌声？”
　　“我家小姐住在城北的飘香苑。除了每月到富香居一次，我家小姐就不喜欢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唱歌。要想听歌，到下个月初八赶早到富香居吧。”
　　主人冷冰冰的，想不到身边的丫头却咄咄逼人。
　　那个傲慢的丫鬟扶着芙蓉，轻轻的说：“小姐，我们走吧！”
　　芙蓉点点头，眼看转身就要走了。
　　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青青顿时感到有些生气，陆谦倒不以为忤，道：
　　“久仰芙蓉姑娘之艳名，在下几个朋友非常喜欢姑娘的歌声，也听闻飘香苑不喜迎客。只是在下这两个朋友是前日从无锡刚到扬州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听到姑娘的传闻，有些好奇想交个朋友而已。姑娘不用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也不知陆谦说得诚恳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芙蓉停下脚步，望着陆谦：“几位是从无锡远道而来？”
　　“是呀，我们是前日才到扬州的，今天还是第一次逛扬州城呢。”沈冰答道。
　　“那几位如何称呼？”
　　见第一美人问自己的名字，青青连忙回答：“我叫沈青青，这个是我的堂妹沈冰。还有这个是陆家庄的陆谦陆公子。”
　　芙蓉脸色变了一变：“你是无锡沈家的……”
　　“不错，她正是无锡沈家的六小姐沈青青。”陆谦微微笑道。
　　如果说刚才第一美人对他们还算淡漠的话，那现在的态度简直就象是厌恶之极了。
　　“芙蓉只不过一个坠入风尘的歌女，身份低微，和各位世家公子小姐更谈不上交朋友。今日一见，也算是缘分。只希望以后再见到沈家小姐时，还能认得芙蓉。芙蓉还有事，就此别过。”
　　淡淡的说完，明眸轻轻扫过他们后，就和丫鬟转身离开了。
　　“这位芙蓉可真有意思。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想和她交朋友呢。咦，青青，你怎么了？”
　　避开了沈冰的眼光，青青低声说了一句没什么。
　　可是心里还忘不了芙蓉临走时的那一眼，似怨恨，又似悲哀；似冰冷，又似愤怒的一眼。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讨人厌吗？

　　回到沈家驿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晚霞中的扬州就象是一幅彩色的水墨画，美丽的凄凉。
　　还没来得及敲门，大门就自动打开了，管家急匆匆的拉着青青和沈冰进门，小跑似的边走还边嘟囔：“我的两位大小姐呀，你们怎么才回来呀，等得老刘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等等，慢点呀！管家，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青青小姐呀，你前日来的时候可没跟我老刘讲你是偷跑出来的呀，老爷少爷们都没告诉一声就来扬州了，骗了老刘不说，还害得老爷少爷们着急。今天大家都等了你们一天了。”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人来扬州了？”
　　青青没得到回答，因为她看到了她那脸色实在不怎么样的老爹，还有，还有她那两个常年在外难得见面的同父同母的哥哥。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到扬州来可不是担心她，也不是帮助她逃避老爹的怒火，天呀，看来今天真是走了霉运了，早知道就应该一早就到庙里去拜托菩萨。

　　如果说青青在这个世上还怕什么的话，答案就是那两尊黑门神似的二哥和三哥了。

　　青青暗暗叫声糟糕，趁着还有段距离，刚想转身，就感觉眼前一花，两个胳膊突然被人拽着，然后耳边就响起了三哥雷神也似的声音：“你这个臭丫头，我跟二哥一不在家，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多事，是不是最近皮痒了，爹娘疼你，我和二哥可不会由着你惹是生非。”
　　话虽说得狠，倒没什么实质的揍人举动。反倒是另一边的二哥，紧拽着她左边的胳膊一边柔声道：“老三，小点声，可别吓坏我们的小妹，看她脸色都白了。谁说我们不会疼小妹了，除了爹娘，我们可是最疼爱小妹的了，你说是不是呀，青青？”
　　如果不是感觉自己的左手都快被二哥折断了，青青还真会被二哥做作的表情笑死。
　　“对……二哥，你和三哥是这个世界上青青最喜欢的人啦，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青青。所以说，除了爹娘外，青青最应该感激的就是二哥和三哥了。”
　　“知道就好，臭丫头。”一边是黑脸。
　　“既然如此，那青青应该是最听二哥的话了？”一边是白脸。
　　“当……当然，我最听二哥三哥的话了。你们叫我去东，我就不敢跑到西，你们叫我向南，我绝对不会往北的。”
　　左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但青青已经痛的都忍不住流下泪来。从小青青就怕痛，小时游戏摔跤擦破皮，就会眼泪不停的大哭，直到娘拿出一堆蜜枣糖糕来才稍微止住眼泪。
　　但现在两个哥哥正站在自己两边，自己还拽在他们手里，青青可不敢放声大哭，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会竖起大拇指赞赏两个哥哥对妹妹的关爱有加都让妹妹感动得哭了，还会为这段情深意切的兄妹情谊羡慕不已。

　　什么关爱有加，什么情深意切，全是狗屁。她的哥哥就喜欢在人前表现得一付好兄长的样子，私底下，总要欺负她到哭了才罢休。
　　最讨厌的是还要陪他们演戏，说些恶心巴拉的话。

　　被哥哥半拖半拉的进了大厅，就见爹爹脸色铁青的正坐着，手上还拿着根尺来长的家法。
　　眼泪还没来得及擦，爹爹二字也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到老爹大吼：
　　“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瞒着爹娘离家出走，还玩得乐不思蜀，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举起手中的家法就要向青青招呼过去，吓的跟在背后的沈冰忙拉着沈天。
　　“大伯，您别生气，青青已经知道错了。一到扬州她哪儿都不敢去，闷了好几天我怕她闷坏了，心情不好就提议大家一起出去散散心的。”
　　“冰冰，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帮着她骗你大伯。这个孽障，从出生就不是个安分听话的孩子。反正今天谁敢拦我我就连他一起揍。”
　　陆谦也过来加入劝说的行列。
　　“别挡着，我就是要打死这个不孝女。快让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打。”
　　说完，把沈冰一把给推开，再次举起手中的家法狠狠的朝青青打去，青青还被两个哥哥拽着，根本来不及躲。眼看就要打到身上了，沈二突然放开手，把青青连同老三用力一推。
　　“哎呀！”
　　沈三抱着青青险险躲过了那厉害的一棍。

　　“老二老三，你们也帮着这个死丫头吗？想气死你们老爹吗？”
　　沈二向沈三递过一个眼色，忙上前安抚自己老爹。
　　“爹，我们可不是要拦您，您今早才到扬州，还没好好休息又为这个丫头生气，娘临走前还吩咐我们要小心您的身子，您别动手，就让我们两兄弟来教训青青。”
　　沈三放开青青，连连称是，从沈天手中接过那把杯口大的棍子，粗声粗气的说道：“爹，您先歇着，我来教训这臭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