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姻缘》柳翩芊

13、第十二章

　　果然是个美人儿！
　　当青青看到手抱琵琶，缓缓步入的芙蓉时，脑子里就只能出现这一句话。原本听店小二的话，还以为不过是他的言过其实，现在一看，才觉得世上真有笔墨难绘的绝世佳人。
　　好象世间所有的形容词到她身上都是一种亵渎，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对她心生爱慕，苦苦思恋。
　　肤若凝脂，艳似桃李；眉不扫而黛，唇不点而朱；身形蒲柳弱枝，气质空谷幽兰。不由的，以前看小说里描写美女的各种形容词句涌进了青青的脑海里。
　　“青青，如果不是从小就认识你，知道你是个女的，看你这个样儿，我一定会认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急色鬼、大色狼。”
　　一阵嘲弄终于唤醒了青青的神智。
　　扭头一看，就发现沈冰和陆谦正好笑的看着她，一脸的捉狭。
　　“这，实在……是……从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天仙一般的美人儿，呵呵，有点……太惊讶了，嘿嘿！呀，快看，她要开始唱歌了。”
　　结结巴巴的解释了一大通，青青忙转回头，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花痴样就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尤其还是对着一个女的发花痴，尤其还是当着陆谦的面。
　　真是，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归想，美女还是要继续看的，歌还是要继续听的。
　　抑制不住满脸的燥热，青青直直盯着那个害自己刚刚出糗的美人。就见芙蓉已坐在大堂中，手抚琵琶，清脆的音符如春风拂过，又似豆落玉盘。听着仿佛能让人忘却烦恼，进入一个悠然闲适的世界。
　　青青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那美人儿忽然轻拨琴弦，换了一个调子，轻启朱唇，唱道：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直到刚才，整个厅堂里仍是闹嗡嗡的，芙蓉的歌声一起，就见全场一片寂静。唱罢，一个看似丫头打扮的清秀女子扶起芙蓉走出了厅堂，仍没人作声。直至人去音灭，良久，大家才为刚才的天籁之音唏嘘不已。

　　说实话，青青从头到尾都没听懂芙蓉唱的是什么，但她却为歌里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所吸引了，虽不懂音律，却能感受到一种怆然凄凉。
　　回头看看沈冰和陆谦，两人也是一片默然，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仙乐。原本想提问的，看到两人还在冥思，又不好打扰，只好自己也跟着发呆。
　　当大堂里再次恢复之前的热闹，所不同的是大家讨论的话题已经都围绕在刚才的扬州第一美人身上。青青才再次忍不住问起。
　　“那是姜夔自度词曲的《扬州慢》。据说高宗建炎三年，金兵两次南下占领了扬州，烧杀抢掠自不必多说。就说后来姜夔初到扬州，看到扬州屡遭兵火，城内外一片萧条，凄然有感，就作了这首《扬州慢》。”
　　陆谦淡淡说完，就再也不发一声。沈冰也静默不语。
　　青青知道他们都想起了那屈辱伤感的年代，也没出声，只在一旁安静的喝那已冷掉的茶。
　　看来，芙蓉不仅人美，引人遐思，就连歌声都有一种魅惑世人的魔力。

　　从富香居出来，已过了午时了，想不到只听了一首歌，就在茶楼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难怪富香居的掌柜要千方百计找扬州第一美人当台柱拉拢生意。
　　时值秋分，虽是晌午，阳光却并不太热烈，暖洋洋的只让人感觉安详。走到大街声，又听到了店铺小贩们的吆喝叫骂声，从之前听歌时的伤感缅怀走进这喧闹中，让人感觉一阵恍惚茫然。
　　看到街上这番繁华景象，青青觉得，无论经历了多少劫难，扬州始终会恢复原本歌舞升平的扬州，扬州人始终会恢复原本乐观勤奋的扬州人。
　　即使被磨折千百回，只要还有根，到了来年，总会发芽生枝的。

　　青青一手拉着沈冰，一手拉着陆谦，朝着那热闹的市集走去，笑道：
　　“今天可是你们答应陪我逛街，就别再愁眉苦脸想东想西的了。两位大诗人，还是想想待会到哪儿玩吧。”

　　沈冰和陆谦很快就被青青的快乐感染了，三人说说笑笑边走边逛，到了一家专买女孩子发簪娟花等饰品的店铺，青青拉着沈冰呼的就冲了进去，陆谦只有摇摇头跟在其后。
　　虽说平日里有点粗枝大叶，但毕竟是女孩子。青青很快就挑中了一根碧玉发簪，古朴的颜色，淡雅的花纹，样式简单却并不俗气。
　　青青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沈冰看了也说挺可爱的戴上肯定好看。
　　正要和老板讨价还价，陆谦过来看看，对那老板说就要那支发簪了。
　　“呀？”还没讲价钱呢？
　　“早上不是说好了，你要买什么都记在我的帐下。”
　　“可是……”
　　“难得我们能一起出来玩，而且你又是第一次到扬州来，不买点纪念品，以后可能就没这种机会了。”
　　“……”
　　“朋友一场，买点东西送给朋友总不为过吧。”
　　青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小声的说谢谢。
　　沈冰偷笑着假装在挑选手绢。
　　陆谦则到柜台付钱。

　　接过那被丝绸包好的发簪，青青又说了声谢谢，然后神色自若的继续和陆谦聊起扬州的特产。心却高兴得怦怦直跳。
　　这还是陆谦第一次送她礼物。

　　“陆大哥，你常到扬州来吗？”青青问。
　　“也不经常。连这次才不过四次而已。”
　　“咦，那陆大哥认识那个芙蓉姑娘吗？”
　　陆谦避过青青的视线，顿了一顿。
　　“只听过扬州第一美人的事，没什么交往。你问这个干嘛？”
　　青青侧头想了想，笑着说：
　　“我见她长得那么美，歌又唱得好听。想如果陆大哥认识她的话，也带我去见见她。”
　　“怎么，才见了一面，听了一首歌，马上就迫不及待的要认识人家啦。”沈冰暧昧的笑着插进来。
　　“我只是单纯的想认识她，和她交个朋友而已。可没你想的那样。”
　　“那样？是哪样呀，我也没说你们怎样呀。”
　　“好呀，死冰冰，你故意编排我是不是？看我不教训你。”青青冲上去要捉沈冰，谁知沈冰早有预料，笑嘻嘻的躲到陆谦的背后。青青和沈冰就这样追来打去，但因为绕着陆谦，所以青青一直都捉不到沈冰，听到冰冰的银铃般的笑声，恨得牙痒痒的。
　　久追不下，想想也好笑，青青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只有陆谦，困在两个女孩子中间不得脱身，一脸的无奈。
　　突然，沈冰停下了脚步，青青正追不及，一把抓住了沈冰。
　　“哈哈，终于抓住你啦。看你还笑话我不。”
　　“嘘，青青，你的偶像过来了。”
　　“什么偶像？”
　　顺着沈冰的一指，青青看到那扬州第一大美人正朝她们这边走过来。